作者:萧瑾瑜
聽在第一世心魔耳中,卻讓他笑容漸盛,一臉的舒服神色。
半晌,那枯井深處的嘶啞聲音斷斷續續道,“閣下請問,我必知無不言!”
第一世心魔沉吟半晌,卻意興闌珊般搖頭道,“算了,我對你是誰,又在圖质颤N,一點興趣都沒有。”
枯井深處,某個存在差點瘋掉。
踩在自己手上扯淡了半天,卻又不問了,玩呢!?
既然不問,你倒是把腳挪開啊!
第一世心魔自言自語似的說道:“不過,我雖然不感興趣,可若一旦讓你這傢伙爬出這座枯井,終究是個隱患。”
“閣下想做什麼?”
枯井深處,那人明顯意識到不妙。
第一世心魔後退兩步,而後猛地上前,一腳踹在那隻雪白骨手上,如踢皮球般,嘴中大叫:“走你!”
雪白骨手從枯井邊緣掉落。
一道憤怒無比的淒厲咆哮聲隨之響起,“狗日的雜碎,等本座脫困時,一定將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一世心魔負手於背,仰天大笑而去。
那隻被困在枯井深處的可憐蟲,肯定恨死了自己。
畢竟,自己這一腳踹出,等於毀了那可憐蟲無數歲月的努力。
不過,第一世心魔不在乎。
只要那可憐蟲老老實實呆在枯井深處,對他而言,已經達到此行的目的。
而在第一世心魔離開這座戰場時,那枯井深處,一道身影猶自在瘋狂咒罵。
聲音中盡是憤怒、不甘和恨意。
沒人知道,從洪荒時代開始至今的漫長歲月中,他爲了爬出這座枯井,付出了多大的代價,連性命本源都因此出了大問題!
原本,他一隻手已探出枯井,只差一個契機,就能真正脫困。
可現在……
全被人一腳踹沒了!
當萬古歲月的付出和心血,全部付之東流,那種打擊,任誰能承受得住?
第2966章 漸悟之心
大殿內。
第一世心魔的身影優哉遊哉地從宿命鼎內走了出來。
蘇奕道:“情況如何?”
“一個陷阱。”
第一世心魔席地而坐,手託着下巴,“那一道封印,實則是一座古老的戰場,其內分佈的規則力量,名喚無生,不死不滅,無生無空,故而你在那裏遇到的任何事物,皆會呈現出一種‘非死非活,永不寂滅’的狀態。”
“至於什麼宿命規則、什麼封印,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陷阱。”
他把事情簡單扼要說了一遍。
聽罷,蘇奕不禁怔住。
這宿命鼎,竟是個騙局?
而邪劍尊則完全不利用了?
“按我推斷,枯井中那個可憐蟲,應該是一個早已打破命呒湘i的角色。”
第一世心魔道,“否則,斷不能將一座古老的戰場封印起來,並且延存到現在。”
“而此人倒也有點魄力,以性命本源畫地爲牢,如此方纔能一直活到現在。”
頓了頓,第一世心魔道:“若真要追溯這件事的始末,那可就複雜了,和命河起源有關。”
“命河起源?”
“對,命唛L河的起源,那地方很邪乎,無論是誰,無論修爲高低,只要敢前往探尋,下場都會很慘。”
“不過,你無須理會這些。”
第一世心魔笑了笑,“等什麼時候成帝了,再去接觸這些禁忌祕辛也不遲。”
“另外,我已經把枯井中那個可憐蟲打回原形,已不可能再威脅到你。”
“不過我勸你短時間內別再去探尋這座玉鼎,那破地方什麼好東西都沒有,沒必要花心思琢磨。”
第一世心魔長身而起,就要返回腐朽劍鞘。
蘇奕沒有挽留。
第一世心魔說出的祕辛,讓他產生了許多聯想。
這宿命鼎,是邪劍尊從宿命海深處帶回。
而此鼎表面鐫刻着洪荒銘文,那是洪荒時代最初時的文字。
這或許意味着,此鼎來自洪荒初期的一位大能者手中。
而此人,極可能就是第一世心魔口中那個“可憐蟲”!
而按第一世心魔的說法,此人早已打破命呒湘i,之所以被困那座枯井內,則和“命河起源”有關!
至於那座戰場中的無數屍骸,要麼是死在此人手中,要麼就是同樣是在“命河起源”中遇害。
無疑,邪劍尊當年之所以能夠獲得此鼎,並非是他機緣深厚,而是被那枯井中的“大能者”盯上了。
那大能者所圖值模瑯O可能就是借邪劍尊之手,等待一個從枯井中脫困的契機!
想明白了這些,蘇奕也不禁暗自慶幸。
幸虧這次有第一世心魔出手,否則自己若以爲打破那一道封印,就能獲悉宿命鼎的祕密,絕對是異想天開,甚至很可能因此而遭難!
畢竟,那枯井中的大能者可是一位打破命呒湘i的存在。
“對了。”
第一世心魔的聲音響起,蘇奕這才發現,對方還不曾返回腐朽劍鞘。
“既然之前談到了命河起源,有一件事我可就得提醒你一下了。”
第一世心魔道,“來自彼岸的那些傢伙,最終目的是前往命河起源,追溯本源,問道於祖。”
“你以後若遇到和命河起源有關的事物,最好能避開,起碼在成帝之前,不要惦念那地方。”
說罷,第一世心魔這才走進腐朽劍鞘。
而蘇奕心中則無法平靜。
他這才知道,那些來自命弑税兜膫砘铮郧皝砻長河,最終目的竟和“命河起源”有關!
思忖許久,蘇奕收起了九獄劍、腐朽劍鞘、宿命鼎。
而後,他取出了永恆祕鑰。
此物如若青銅鑄就,鏽跡斑駁,柄部呈圓環狀,圓環底部有一抹血色,像一隻眼瞳在淌血,顯得詭異無比。
一看到此物柄部的血色圓環,蘇奕就想起了宿命鼎內那一道呈金色圓環狀的封印力量。
兩者很相似,但卻散發出截然不同的氣息。
蘇奕凝視此物片刻,不免有些踟躕。
之前在探索宿命鼎的祕密時,就差一點掉進一個陷阱中,那這永恆祕鑰內會否也有類似的危險?
不好說!
畢竟,這把永恆祕鑰很特殊,曾在末法時代引起一場差點把巫族一脈滅掉的浩劫!
並且,此物也曾引起九獄劍的異動。
原本,蘇奕想着再請第一世心魔看一看此寶。
旋即,他心中一凜,神色變得明滅不定。
他猛地發現,自己現在遇到任何事情時,不自覺地就想請第一世心魔幫忙,而不是自己去解決。
這可不好。
不,是很危險!
當依賴他人之助,就等於在走捷徑,漸漸地就會失去自己的認知、判斷和應對。
這對修行而言,是大忌!
一旦越陷越深,以後自己註定會被牽着鼻子走,喪失本我!
相反,遇到任何事情,只有自己親自去經歷過,或許會很曲折、甚至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和危險,但,這就是一場磨鍊!
爲的是堅守本心,可以萬事不求人!
想到這,蘇奕長長吐了一口濁氣。
心境的潛移默化,從來都是從最微末的細碎小事開始。
當真正發現不妥時,已經晚了。
“從今以後,可以跟第一世心魔請教大道、閒談、辯經,但遇到任何事情,都得由自己先去解決。”
蘇奕心中暗道,“非生死攸關之事,斷不能寄希望於任何外力!”
想到這,蘇奕念頭通達,心境徹底沉靜下來,空明剔透。
以前,他以爲“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纔是心境空明澄澈的一種境界。
可現在,蘇奕已經不這麼認爲。
修行,是不斷向上的一條路,自當“身是菩提樹,心是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菩提本無樹”是頓悟之理。
“身是菩提樹”是漸悟之理。
修行路上,勘破虛妄,頓悟很常見。
可頓悟之後,還要繼續修行、繼續求索,才能在某一個時刻再次頓悟,扶搖而上。
這,就是漸悟。
在求索道途中積累、磨鍊、沉澱、一步步感悟大道之祕,之後突破!
故而,蘇奕如今纔會認爲,“菩提本無樹”的頓悟,比不上“身是菩提樹”的漸悟。
什麼立地成佛、什麼舉霞飛仙、一步登天,無非是道行突破到某個境界而已。
比如修士舉霞飛昇,成爲仙人,難道以後就不修煉了?
立地成佛之後,就不修行了?
謬矣。
蘇奕獨自坐在那,體會着心境的微妙變化,身心都鬆弛下來。
他開始參悟永恆祕鑰。
一天後。
蘇奕從打坐中睜開眼眸,眉梢間盡顯疲態。
這永恆祕鑰就像一扇緊閉的大門,任憑他施展何等手段,皆無法推門而入。
神魂、心境、修爲、大道……每一種力量,每一種祕法,都不行。
最讓蘇奕無語的是,當他祭出九獄劍時,這永恆祕鑰就像被嚇到般,之前還能讓蘇奕感受到有一扇緊閉的大門,如今連那一扇大門也不見了。
最終,蘇奕只能放棄。
他清楚,原因無非兩個。
要麼是自己道行不夠高,要麼是要參悟這永恆祕鑰的奧祕,需要一場特殊的契機。
對此,蘇奕談不上氣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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