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身前案牘上的杯碟盤子皆砰砰砰亂顫,整個樓船都隨之劇烈搖晃起來。
腥讼囝欛斎唬l!?
幾乎同時,蘇奕目光望向大殿外,就見浩浩蕩蕩的清瀾江上,水流翻騰,掀起數十丈的雪白浪花。
隱隱約約,有一個龐大的黑影在江水下浮現,直似巨大的山嶽倒影般。
當蘇奕目光看過去那一瞬——
轟隆!
水面陡然高漲,萬流迸濺,一頭巨大無比的妖獸身影從清瀾江之下緩緩浮出水面。
就見此獸形似一隻龐大如山嶽的老黿,漆黑的龜甲厚重如岩石地面般,其上紋理遍佈,四肢則如粗壯的石柱。
當其浮出水面,那頭顱都有房屋大小,一對瞳孔如小湖泊似的,泛起幽邃妖異的冰冷光澤。
轟隆!
江流翻騰,這妖獸身上彌散出的氣息直衝雲霄,令風雲色變,也讓那巨大的樓船搖搖欲墜,劇烈晃動不已。
“老天,這是什麼妖怪!?”
“難道是傳說中,蟄伏在清瀾江之下的那位水君大人?”
“別慌!別慌!”
船上尖叫驚呼聲不斷,全都慌了神。
殿宇內以溫玉衝等人爲首的一心贻p人,皆衝了出來,當看到如此龐大一頭江中妖獸時,一個個也倒吸涼氣不已,臉色大變。
這妖獸,恐怕早已超出九階水準,極可能是一頭妖靈!
妖靈,便是擁有了靈智的妖獸之屬。
一般的妖靈,足以堪比先天宗師。
而強大一些的,甚至敢和陸地神仙叫板!
“這……這可怎麼辦……”
谷採凝俏臉煞白,被那妖獸身上彌散的恐怖氣息驚到了。
“別怕,它沒有惡意。”
蘇奕立在一側,隨口說道。
他一眼就看出,這是一頭談不上多稀罕的尋常老黿,已擁有智慧,略同修行之道。
“是嗎……”
谷採凝怔怔,卻不敢真的相信。
“水君大人莫怒,我等這就爲您準備上好的佳釀!”
這時候,樓船的船老大衝了出來,栈陶恐地朝遠處江面上那一頭老黿躬身見禮。
“我今日不爲飲酒,只爲鳴不平!”
遠處,老黿聲音沉渾,似雷霆般在水面激盪。
它一對湖泊似的瞳望向溫玉衝等人,冷冷道,“之前,我一路伴隨在樓船之下,想要聽一聽爾等年輕一代修行者,對修行有何見解,不曾想,我所聽到的,卻是一羣不知天高地厚之輩的誇誇其談,着實讓我失望。”
溫玉衝等人齊齊色變,渾身直冒寒氣,他們一路所說的話,竟都被這可怕的“水君大人”聽到了?
就見那老黿繼續說道:“若僅僅如此,以我的身份,也不屑和你們這些年輕人計較,可你們卻竟大膽到去肆意誣衊和詆譭蘇奕大人的威名,簡直是該殺!!”
說到最後,聲如炸雷,透着氣憤。
溫玉衝等人皆齊齊色變,這才明白,原來是因爲議論蘇奕之事,激怒了這位“水君大人”!
尤其是魏賢,嚇得兩股顫顫,腿都軟了,臉色煞白惶恐。
蘇奕則有些錯愕。
這小烏龜,竟是來給自己鳴不平的?
有點意思!
“水君大人,我等口無遮攔,若有冒犯之處,還望贖罪!”
溫玉衝深呼吸一口氣,強作鎮定道。
“我自不是濫殺無辜之輩,否則,早一口將這樓船吞掉。”
老黿冷冷開口,“不過,所謂禍從口出,有的人言辭惡毒,反覆無常,必當予以懲治!”
頓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目光齊齊都看向了魏賢,神色間已是帶上一絲憐憫之色。
之前,就是這傢伙不斷誇讚蘇奕有多厲害,可也正是他肆無忌憚抨擊和詆譭蘇奕,稱得上是反覆無常。
谷採凝心中暗爽,還真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這翻臉跟翻書似的傢伙要遭報應了!
這一剎,魏賢嚇得魂兒都差點冒出來,噗通一聲軟倒坐地,顫聲大叫道:“水君大人贖罪,水君大人贖罪,小的以後再不敢了!”
看到他被嚇成這般樣子,不少人都暗自搖頭,鄙夷不已。
也有人於心不忍,溫玉衝開口道:“水君大人,我等皆來自天下不同的學宮中,能否看在我等各自背後的師長面子上,饒恕魏賢一次?”
“哼!”
老黿眸子中冷芒一閃,“你若有膽替他贖罪,我便饒他一命,如何?”
溫玉衝臉色一變,猶豫了。
“虛僞!”
老黿很不屑。
溫玉衝臉色發僵,又尷尬又窘迫,不敢反駁。
老黿目光看向魏賢,道:“魏賢,我也不欺負你,只要你現在跳入這清瀾江,能夠支撐三個呼吸,我饒你不死。”
魏賢連連搖頭,惶恐哀求道:“水君大人,別說三個呼吸了,就是一眨眼的時間,我也支撐不了,求求您大發慈悲,給我一條活路吧,我發誓,以後真的不敢了。”
“看來,你是要讓我自己動手了?過來!”
老黿大喝,張口一吸。
轟!
一股恐怖的吞吸之力如風暴般席捲而來,將魏賢整個人徽制渲小�
眼見魏賢就要被捲走,便在此時——
一道鏘鏘如金戈交鳴的聲音從遠處天穹響起:
“大膽孽畜,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傷人,找死!”
第310章 誰人不識君
聲音還在清瀾江上回蕩,就見——
極遠處天邊,一頭神駿非凡的火羽鶴破空而來,速度之快,宛如一道火焰閃電般。
火羽鶴上,坐着一名身着玄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揹負一口帶鞘長劍,劍穗飄揚。
剎那間而已,一人一鶴破空而至。
遠遠一望,直似神仙人物般,讓得樓船上不少人眸子一亮。
“是潛龍劍宗的使風流前輩!”
溫玉衝激動大叫,神色狂熱,透着敬慕之色。
使風流!
頓時,場中那些年輕男女皆倒吸涼氣,全都露出恍然之色。
這可是潛龍劍宗的副門主,一位早在多年前就名揚天下的陸地神仙,神龍見首不見尾,一如傳說!
“這傢伙就是使風流?”
蘇奕一怔。
想起數天前,鴻濟和尚所說的那番話。
此人原本是世俗中一名教書先生,卻在青藤妖山中疑似被奪舍,從此踏上修行路。
而當初的呂東流、黎倉、廖韻柳三人,就是受此人指使,前往寶剎妖山深處,要滅殺自己。
卻不曾想,這使風流卻竟在此時出現了!
鏘!
就見使風流剛一抵達,其背後劍鞘中,便有一口明晃晃的靈劍掠出,鋒芒如雪,一斬而下。
劍吟激昂,劍氣如霜雪,橫空十丈!
嘩啦~~
清瀾江水流沸騰,那頭老黿龐大如山的身影一晃,竟是快如閃電般避開了這一劍。
轟!!
劍氣斬落江面,直接劈開一道巨大的裂縫,亂流迸濺,直似雷音在激盪。
那等聲勢,看得樓船上腥私哉鸷巢灰选�
再看向火羽鶴上的使風流時,腥松裆g都已帶上深深的敬畏。
還有那些個凡俗普通人,更是惶恐跪地,如拜神仙!
而魏賢也是因此獲救,慶幸之餘,激動叩首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看着一劍的力量,這疑似奪舍者的傢伙,當在辟穀境中期,領悟一絲和水行有關的地階上品劍意,比之大秦玄月觀的黎昌寧要稍強一些。”
蘇奕若有所思。
元道層次的劍意,分作“三階九品”。
玄階爲最、天階次之、地階爲末。
地階上品劍意,已經算是初窺門徑,有所造就。
而當初黎昌寧的劍意,可都還不曾入門,連品階都談不上。
從這一點來看,使風流便要稍勝一籌。
“道友,你不明青紅皁白便對我出劍,是否太霸道了?”
遠處江面上,老黿震怒,聲如悶雷滾蕩。
“一頭藏身在這清瀾江之下的孽畜罷了,也配和我使某人稱道友?”
火羽鶴上,使風流面露一絲不屑,眼神冰冷道,“念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機會,乖乖束手就擒,去我潛龍劍宗看守山門,以此贖罪,否則,我現在便斬了你!”
聲音沉凝淡漠,盡顯修行者的睥睨風采,讓樓船上不知多少人爲之心折。
剛撿回一命的魏賢趁機大叫道:“孽畜,使前輩寬宏大量,纔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我勸你最好還是按前輩所說去做,否則,今日這清瀾江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腥硕际且汇叮@傢伙的嘴巴……還真是閒不住啊……
“呵,這就是潛龍劍宗的行事風格?果然是蠻橫不講理。”
老黿怒道,“你便是殺了我,今日我也不會低頭,更不後悔今日所做之事!”
使風流眉頭皺起,道:“剛纔究竟發生了何事?”
溫玉衝見此機會,當即說道:“啓稟前輩,之前時候,這老黿偷聽我等談話,因爲魏賢說了一些對蘇奕不利的話,這老黿便大發雷霆,要將魏賢滅殺。”
“蘇奕……”
使風流眸子一寒,如若炫亮閃電般,看向遠處的老黿,“你剛纔是爲蘇奕打抱不平?”
老黿毫無畏懼,聲如雷霆:“蘇奕大人何等人物,豈容那些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詆譭和褻瀆?”
鏘!
使風流屈指一彈手中的靈劍,神色淡漠冷酷,“我本打算給你這孽畜一個洗心革面的機會,可現在看來,已沒有這個必要了。”
他衣袂飄舞,身上有凌厲如鋒刃般的氣勢沖霄,令附近虛空都產生一陣陣哀鳴之音。
而在其手中,靈劍清吟,光影流轉,明顯是要出手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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