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遊青芝臉上一變,訓斥道:“伯濘,怎麼跟你父親說話呢!你父親自有決斷,還由不得你來質問,快跟我走。”
說着,就強拉着蘇伯濘轉身離開。
自始至終,蘇弘禮神色平淡看着,一語不發。
直至遊青芝和蘇伯濘的身影消失在青梧院外,蘇弘禮臉上不禁浮現一絲悵然,輕嘆道:
“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心浮氣躁,明顯是被他母親寵壞了。”
旁邊的道袍老者聲音笑了笑,溫和道:“年輕人,免不了如此,以後多加磨鍊便可。”
蘇弘禮點了點頭,目光看向道袍老者,道:“道兄,你如何看待此事?”
道袍老者笑容斂去,沉默片刻,道:“在元道路上,黎昌寧以辟穀境修爲,可躋身大秦玄月觀同境人物中的前三之列,其一身所學,繼承自‘白蛟真君’的衣恪!�
“擱在大秦,能將其擊殺的,不超過十人。”
頓了頓,道袍老者眸光閃動,道,“蘇奕能以宗師三重修爲,斬殺黎昌寧這等角色,確實離奇了一些,可若細究的話,倒也有兩種原因可以解釋。”
蘇弘禮揮手道:“被奪舍這個原因就不必再提了,說另一個原因。”
語氣中,帶着一絲排斥和厭憎。
道袍老者點了點頭,身影微微坐直,道:“第二種可能,就是蘇奕繼承了屬於某位異界大能者的衣悖 �
“古籍中記載,一些修爲通天徹地的大能者,可以用神魂灌頂的方式傳授衣悖瑧{此,可讓傳人仿似一夜頓悟,一舉掌握屬於這位大能者的一部分修行經驗和閱歷,從而實現修爲上的突飛猛進。”
“道友也清楚,真正的修行之路,從武道搬血境開始,每一步皆藏有大玄機,這世俗中的武者,所修煉的法門和傳承,遠無法和真正的修行者媲美。”
“若蘇奕是這般角色,也就意味着,從一開始,他就已踏上真正的修行之路。若再加上繼承有大能者的傳承,其所掌握的戰力,自然遠不是世俗中的武者可比。”
說到這,道袍老者不禁嘆息,“黎昌寧雖厲害,可畢竟是蒼青大陸上土生土長的修行者,辟穀境修爲而已,在異界大能者眼中,也和我們眼中的螻蟻沒什麼區別。”
蘇弘禮眸子微凝,道:“我也有過類似推斷,卻一直想不明白,這孽子是從哪裏獲得的傳承。他曾前往的血荼妖山、寶剎妖山這兩個地方,我當年皆曾前往,除了封印有兩個空間壁障,並沒有其他值得留意的。”
道袍老者忽地微微一笑,道:“道友可記得吞海王葛長齡那位膽小無比的弟子?”
“那個名叫葛謙的小道士?”
蘇弘禮挑眉。
“正是。”
道袍老者點頭道,“此子身上,便藏有大玄機,疑似得到了某位大能者的傳承,不過,此子無比謹慎和小心,一直在掩蓋身上的異常。”
“可他不知道的是,其師尊葛長齡早已察覺到了一些端倪,只是不曾揭穿他罷了。”
說到這,他笑了笑,道:“我前陣子前往拜訪葛長齡,本欲見一見這葛謙,誰曾想此子似乎聽到風聲,提前一步溜了,據說是去了大周北境渾溟海深處闖蕩了。”
蘇弘禮道:“道兄認爲,那孽子和葛謙一樣,皆身懷大能者的傳承?”
道袍老者欲言又止。
蘇弘禮卻似明白了,斷然道:“那孽子不可能被奪舍,否則,又怎可能會執意要爲他母親……復仇?”
說到這,他語帶一絲冷冽。
道袍老者默然,半響才說道:“道友,不出意外,蘇奕很快就將抵達玉京城,你……打算如何做?”
蘇弘禮儀態閒散,淡然道:“我早說過,五月初五之前,給他一個懺悔贖罪的機會,只不過,自上次他殺了夏侯凜等人後,我已決定,即便其低頭認錯,五月初五時,也饒不了他。”
話語平靜,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似乎,對於蘇奕擊殺黎昌寧這件事,並未讓他感到多少壓力。
道袍老者沉吟道:“可若如此,蘇奕五月初四當天,便會前來蘇家,按他當初所言,怕是非大鬧一場不可。”
蘇弘禮笑了笑,不以爲然道:“他若膨脹到以爲滅殺黎昌寧之後,就可以爲所欲爲,那就大錯特錯了。”
便在此時,大殿外響起一道恭敬的聲音:
“大人,國師大人來訪!”
蘇弘禮似並不意外,對身邊的道袍老者道,“你看,洪參商這老傢伙沉不住氣了。”
道袍老者笑道:“國師一直懷疑蘇奕身上有問題,如今得知蘇奕劍殺黎昌寧之事,自然不可能不關注。”
頓了頓,他說道:“另外,國師此來,極可能也代表着當今陛下的意思。”
蘇弘禮眸光閃動,朝大殿外吩咐道:“請國師前來。”
沒多久。
一道挺拔如青松的身影從遠處走來,其一襲灰袍,相貌清奇,長髮盤於玉簪之上,面龐溫潤乾淨。
尤其一對眸子,呈現淡淡的金色,顧盼之間,似能窺破人心最深處的祕密,極爲懾人。
正是當今大周國師,鳳岐學宮宮主洪參商!
第304章 兩國使團 璀璨大世
看到洪參商前來,蘇弘禮坐在那沒動。
他神色平淡中帶着一絲疏遠,道:“坐吧。”
洪參商不以爲意,朝道袍老者微微拱手,道:“道友,好久不見。”
道袍老者頷首笑道:“國師大人風采更勝往昔,可喜可賀。”
洪參商隨意找個坐席落座,沉吟道:“洪某深夜前來,只爲兩件事,說完便走。”
蘇弘禮道:“還請直言。”
洪參商一對淡金色的瞳望向蘇弘禮,道:“第一件事,不出數天,蘇奕便將抵達玉京城,陛下叮囑洪某問一問,蘇家對此事的態度。”
蘇弘禮不假思索道:“此乃我蘇家家事,我蘇弘禮自會親自解決,到時候,陛下一看便知。”
洪參商眉頭微皺,旋即就點了點頭,道:“第二件事,大秦、大魏兩國各派出一支使者團前來我大周拜訪,預計七天後,便會抵達玉京城。”
蘇弘禮微微挑眉,“莫非這次前來的兩支使者團有什麼不同的?”
洪參商道:“的確很特殊,或者說是前所未見。”
頓了頓,他繼續道:“目前我們僅僅知道,大魏那邊的使者團,由月輪宗太上長老雲鍾啓帶隊。”
“大秦那邊的使者團,則由上林寺羅漢堂首席長老‘寂河’帶隊。”
蘇弘禮眼眸微凝,喃喃道:“果然不簡單。”
無論是月輪宗太上長老雲鍾啓,還是上林寺首席長老寂河,皆是成名多年的陸地神仙人物!
兩國派出的使者團而已,卻各有一位陸地神仙帶隊,這在以往,幾乎都不曾見過。
一直沉默的道袍老者忽地開口:“莫非,他們是爲蘇奕而來?”
洪參商道:“很有可能,據皇宮‘影龍衛’密探查出的消息,蘇奕曾在袞州城擊殺月輪宗外門長老柳鴻奇,其身邊的侍女茶澹彩窃螺喿谧叱龅囊晃徽鎮鞯茏印!�
“而前些天,蘇奕曾進入寶剎妖山,疑似曾和上林寺降龍堂長老經鶴等人發生衝突。”
“按照十方閣傳出的消息,經鶴等人都已喪命在寶剎妖山。這件事,怕是和蘇奕分不開干係了。”
說到這,洪參商眸子又看向蘇弘禮,“這也就意味着,此次大魏、大秦兩國的使者團前來,也有可能是盯上蘇奕了。”
蘇弘禮迎着洪參商的目光,道:“這孽子惹出的事情,與我何干,難道他們還敢把這筆賬算到我蘇弘禮頭上?”
洪參商搖頭,道:“不,我是懷疑,大魏、大秦那邊的修行者,極可能也懷疑,蘇奕此子身上有問題,極可能也是爲了蘇奕身上的造化而來!”
“造化?”
蘇弘禮禁不住露出諷刺之色,“說到此事,最近一段時間前往阻截那孽子的那些強者,不也是奔着這所謂的‘造化’而去?可又有誰真正清楚,那孽子身上究竟有着怎樣的造化?”
洪參商眼神深沉,道:“蘇奕身上的祕密,以蘇兄的能耐,難道也看不出來?”
蘇弘禮淡然道:“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也清楚你有充足的理由,懷疑那孽子和你是同一類人,但我可以告訴你,他不是。”
洪參商登時沉默了。
半響,他長身而起,道:“事情已說完,洪某先告辭了。”
轉身而去。
蘇弘禮兀自坐在那,沒有起身相送的打算。
道袍老者則起身,親自相送。
直至走出大殿,洪參商忽地問道:“道友,你覺得呢?”
道袍老者微微一笑,道:“國師大人不必着急,現在是四月初十,等到五月初四那天,或許一切謎團便可真相大白了。”
“五月初四……”
洪參商默默想了想,抱拳道,“告辭。”
大步而去。
道袍老者折身返回大殿,略帶感慨道:“可以預見,接下來這一段時間,這玉京城要熱鬧了。”
蘇弘禮淡然道:“相較於這些熱鬧,我更關心,那一場早已註定會降臨的‘璀璨大世’,究竟何時能夠到來了。”
“璀璨大世……也註定是一場混亂大世……”
道袍老者喟嘆,“道友還記得葛長齡曾說的那番話嗎?璀璨大世來臨之時,這蒼青大陸上層被禁錮的一切,也必將捲土重來。”
蘇弘禮腦海中悄然浮現出一句句話:
“封印之下的力量,必將破土而出。”
“曾被禁錮的一切,必將被打破。”
“昔日的大世盛況與血腥,必將捲土重來。”
“迷霧揭曉之前,一切反常,皆爲預兆!”
半響,蘇弘禮才悠然開口,道:“我很期待。”
……
同樣的夜色。
蘭陵蕭氏。
蘇奕懶洋洋躺在一座庭院中,正在醒酒。
之前他和蕭天闕、蕭橫秋等一惺捈掖笕宋镆黄鸷里嫞膊恢攘硕嗌賶灾领洞丝棠X袋都有些熏熏然。
“若是茶逶诰秃昧恕!�
蘇奕暗道。
想了想,他一拍養魂葫,“傾綰。”
一襲紅裳,清麗可愛的傾綰憑空而出,眨巴着水靈靈的大眼睛,怯怯問道:“仙師有何吩咐?”
“幫我揉揉肩。”蘇奕道。
傾綰噢了一聲,連忙上前,伸出纖細潤白的小手,按在了蘇奕的肩膀上,力道恰好合適。
蘇奕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心不在焉問道:“我傳授你的‘十方修羅經’修煉如何了?”
“回稟仙師,綰兒只差一步,便可蛻變爲鬼靈了!”
說到這,傾綰一對眸亮晶晶的,有些小開心。
“不着急,鬼修之路,遠比其他道途更兇險,充滿劫數,根基越紮實,才能走得更遠。”
蘇奕隨口道。
成爲鬼靈,就和武者一舉邁入元道之路沒什麼區別!
到那時候,傾綰便是一位名副其實的修士,只不過走的是鬼修之道。
不過,成爲鬼靈時,卻需經歷一場“蛻形”之劫,極爲兇險,一般的鬼物,根本就沒機會渡過。
因爲相較於活着的生靈,鬼物這等存在,欲要尋仙問道,本就最容易遭受天罰。
想了想,蘇奕又說道:“等你渡‘蛻形’之劫時,我來幫你護法。”
“多謝仙師!”
傾綰登時高興地笑起來,一對眼睛都眯成了漂亮的月牙,愈發賣力地給蘇奕揉肩了,不時還揮動雪白的小拳頭給蘇奕捶捶背。
“你修煉至今,可曾找回一些記憶?”
蘇奕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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