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它舉了個例子,它曾栽種一顆極爲稀罕的鳳血還魂草種子,擱在外界,哪怕是最頂級的洞天福地中,這顆種子也需要三千年生根,三千年發芽,要想成熟,則需要足足三萬年之久。
可栽種在那塊混沌地,種子從生根到發芽,只需僅僅十年時間!
說到這,雪白蟾蜍透露了一個大祕密,若把那一株桂樹的枝葉劈砍一截,煉爲肥料,足可在短短一個月時間,就能種出一株鳳血還魂草!
得知這一切,蘇奕不禁動容。
好寶貝啊!
試想,若能蒐集一些稀罕的大道寶藥種子,完全可以栽種蟾宮珠內,在極短時間內催熟!
“這株桂樹受損後,還會慢慢地成長回來,根本不必擔心出現涸澤而漁的情況發生。”
雪白蟾蜍很坦眨岩磺行疃几嬖V蘇奕。
最後,它嘆了一聲,“小的可以確定,這蟾宮珠有着不可思議的來歷,並且還有許多玄機沒有被發現,無奈小的愚鈍,至今無法完整地參透此物的祕密。”
“這就是命,無福消受此等寶物,但小的堅信,此物在前輩手中,纔是物有所值,可以物盡其用,不至於明珠蒙塵。”
說來說去,就是要把這蟾宮珠送出去。
蘇奕卻搖了搖頭,“無功不受祿,太過貴重,我受之有愧,還是你自己留着吧。”
說着就要把蟾宮珠還回去。
雪白蟾蜍一下子急眼,道:“前輩若不收,小的就跪在這不起來了!”
蘇奕:“……”
還能這麼強硬地送禮?
眼見蘇奕沉默,雪白蟾蜍都快哭了,顫聲道:“前輩,求求您給小的一個機會!千萬別拒絕,若拒絕,小的一顆道心就徹底崩壞了,和自殺都沒區別!”
蘇奕大受震撼,大開眼界。
他從沒想過,連送禮都能如此卑微和悲壯!
完全是以死相逼!
若不收,就死給你看!
最終,蘇奕勉爲其難,收下了這份大禮。
原本他心中還有一點點不好意思,不曾想,雪白蟾蜍早已欣喜若狂,蹦蹦跳跳道謝,“多謝前輩成全!小的感激不盡!”
就差手舞足蹈了。
蘇奕啼笑皆非,送禮不說,還跟自己道謝,感激自己收下這份禮物,這種荒誕的事情,連蘇奕也是第一次遇到。
“閣下如何稱呼?”
蘇奕收起蟾宮珠,溫聲問詢。
雪白蟾蜍連忙道:“小的賤名金九,自封道號星蟾子,在命唛L河中,略有一些小小名氣,被相熟的同道稱一聲星蟾老爺。”
說着,他靦腆低頭,慚愧道,“什麼老爺,在前輩面前,就是貽笑大方的說法,前輩叫小的小金就行。”
蘇奕道:“我便稱你星蟾子吧,我名蘇玄鈞,這只是我的諸多名字之一,以後你若遇到棘手事情,只要我能幫忙,儘可以來找我。”
雪白蟾蜍連忙道:“小的送禮從不敢奢望什麼,只想在前輩面前結下一個善緣,斷不敢再有其他念想。”
蘇奕揉了揉眉宇,看得出,這星蟾子對自己的敬畏和崇慕,是發自骨子裏的,否則姿態哪會如此卑微?
當然,蘇奕清楚,這一切都拜蕭戩所留的那一部泛黃書卷所賜。
“我很快就要離開,前往文洲,這是我的一塊令牌,內蘊我的一縷大道印記,你且收下。”
蘇奕拿出令牌,隔空遞給雪白蟾蜍,“以後不管多久,不管何時何地,只要我蘇某人活着,你都可以憑藉此物來見我。”
雪白蟾蜍大喜,眉開眼笑,把令牌緊緊抱在爪中,“多謝前輩!”
蘇奕有些無奈,“別叫我前輩了,我只逍遙境修爲而已,擔不起這種稱呼。”
雪白蟾蜍靈機一動,小心翼翼道:“前輩執掌命書,能否容小的稱一句‘命官老爺’?”
蘇奕:“……”
面對這種卑微、熱忱、崇慕到骨子裏的傢伙,蘇奕屬實也沒什麼辦法了,也懶得再計較這些小事。
接下來,蘇奕又問了一些事情。
雖然星蟾子對命書瞭解不多,但作爲一個在命唛L河縱橫兩萬裏水域的大妖,過往漫長歲月中,見識到許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和逸聞。
爲了討好蘇奕,他吐沫橫飛,一一講了一些精彩紛呈的事情,果然沒讓“命官老爺”失望,聽得津津有味。
比如,這命唛L河之下,擁有本命字的生靈不計其數,但能佔水爲王,叱吒一方的,個頂個都是不弱於天君的存在。
星蟾子就是其中之一。
遺憾的是,他們這些生靈一輩子都上不了岸,此生都只能在命唛L河中渡過。
這是鐵律。
蘇奕好奇問起,這命唛L河中是否誕生過足可以媲美天帝的生靈。
星蟾子給出了確定的答案,有!
從洪荒時代開始、到末法時代、直至如今的開元時代,命唛L河中一直有一些極端恐怖、神祕的存在,不弱於天帝。
但,這些存在同樣無法離開命唛L河。
最多也就是在命唛L河上佔據一些島嶼,往往這些地方,會被修道者列爲不可逾越一步的禁區。
比如命唛L河一個被稱作‘雷暴山’的地方,蟄伏着一頭來歷神祕的“袁公”,是命唛L河中誕生的一頭先天大妖,本體是一種形似猿猴的生靈。
永恆天域的“長恨天帝”,在很久以前曾三次前往雷暴山,試圖降服那位“袁公”,可三次都無功而返!
這一切,讓蘇奕都不禁暗自感慨,這命唛L河上果然到處都是古怪,誰也不敢妄稱無所不知。
雪白蟾蜍忽地道,“命官老爺,有人來了。”
蘇奕一怔,扭頭看去,就見極遠處地方,一個丈許高的光頭巨漢大步而來。
巨漢相貌粗獷兇厲,眉心烙印血蓮花圖案,給人以妖異之感。
遠遠地,還沒抵達,巨漢就收斂一身氣息,恭敬行禮:
“蘇大人,晚輩蓮落,奉主上紅袍天帝之命,前來接引大人前往文洲。”
蘇奕不會懷疑什麼。
他現在所在的這座道臺,乃是呂紅袍所留,只有呂紅袍的人才能看到,其他人根本察覺不到。
“有勞了。”
蘇奕起身,這是他第一次和蓮落見面,並不知道這向自己恭敬見禮,以晚輩自居的巨漢在永恆天域是何等兇殘的一位絕世妖君。
但,他隱約能猜出,能爲呂紅袍效命的角色,註定非尋常之輩了。
遠處河流上,雪白蟾蜍對此就很感慨。
在它眼中,蓮落絕對是一位絕世大妖!
並且一身氣息無比兇厲恐怖!
可這樣一位存在,卻畢恭畢敬地向命官老爺見禮,並且還是奉一位天帝之命前來,這讓雪白蟾蜍如何不驚訝?
“命官老爺果然不簡單,可他還自稱是逍遙境修爲,真是太謙虛了!”
雪白蟾蜍暗自唏噓。
越是高人,就越低調,着實令人欽佩!
第2773章 青葉劍宗李牧塵
蓮落心中有些異樣。
他早注意到,之前蘇奕在和那頭雪白蟾蜍對談。
他第一念頭就是,大事不妙!
蘇奕這個被自家主上視作“好兄弟”的傢伙,極可能要遭殃!
那雪白蟾蜍磨盤大小,踏浪而出,在蓮落眼中,這來自命唛L河之下的大妖充滿了危險!
作爲白雀樓之主,一位絕世妖君,蓮落很清楚命唛L河上的可怕。
更清楚一頭能從水流中踏浪而出的蟾蜍,必然是一方水域的王!
這種生靈只要施展神通,攪亂一方水域,就能把那些修道者葬滅掉!
畢竟,修道者承受不住命吆榱鞯男n擊。
哪怕是天君,都不行!
在永恆天域流傳着一句廣爲人知的話:
“在命唛L河上行走,如渡生死劫!”
論實力,蓮落不怕和那雪白蟾蜍,但在這命唛L河上,他註定將處於劣勢。
因爲雪白蟾蜍能興風作浪!
能隨時潛入河流下方!
佔盡了地利!
哪怕天帝來了,這雪白蟾蜍只需一頭鑽進河流底部,天帝除非拼着付出一些代價,否則也奈何不了對方。
正因如此,當遠遠地看到蘇奕和那雪白蟾蜍的第一眼,差點驚出一身冷汗。
他奉命來接引蘇奕,一旦蘇奕出事,他絕對難逃其咎,會被主上嚴懲!
還好,蓮落冷靜之後發現,雪白蟾蜍和蘇奕只是在聊天,並沒有發生爭執。
蓮落這才匆匆趕來。
在向蘇奕見禮的同時,他有意無意地看了雪白蟾蜍一眼,眼神深處的警告,根本不掩飾。
雪白蟾蜍咧嘴笑起來,非但沒感到惱火,反而內心愈發欽佩眼前的命官老爺。
瞧瞧,一位天帝的屬下,竟能夠如此在意和緊張命官老爺的安危,可想而知,命官老爺的身份何等尊貴!
“我該走了。”
蘇奕拿出一壺酒,拋給了雪白蟾蜍,“身上沒什麼寶物了,只有一些酒水,別嫌棄。”
雪白蟾蜍笑得嘴巴裂開,“這一壺酒的分量,於小的心中比命唛L河都重!”
它小心翼翼地收起酒壺,而後鄭重握爪作揖,“小的不敢再耽擱前輩時間,在此恭祝前輩大道之上,蟾宮折桂,大道可期!”
蘇奕欣然道,“你也是。”
蓮落眼神發直,腦袋發懵。
小的?
前輩?
作爲一方水域的王,這雪白蟾蜍怎麼如此卑微?
“走吧。”
蘇奕目光看向蓮落。
蓮落顧不得多想,抬手一揮,一艘銀燦燦的小船破空而起,載着蘇奕一起朝遠處掠去。
身後,那雪白蟾蜍不斷揮爪,臉上寫滿了不捨。
這一切,讓蓮落這位見慣大場面的絕世妖君內心都一陣翻騰。
直至他和蘇奕的身影消失不見,雪白蟾蜍這才收回目光,緩緩返回水流之下。
直至來到自己老巢,它樂呵呵地取出一壺酒,卻不捨得喝,只打開聞了聞酒香,心中暗道,老子活的這輩子,就屬今天最開竅。
一把梭哈,大道可期!
至於什麼蟾宮珠,雖然是自己的心頭肉,可相比和命官大人結下的善緣,又算個卵?
“唔,命官老爺說要去文洲,文洲渡口附近,好像是那隻老孔雀的地盤,要不要去串個門,順便試一試能否再次和命官老爺重逢?”
自封道號“星蟾子”的雪白蟾蜍,陷入了沉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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