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苦雨山震動,天搖地晃。
整個槐黃國隨之震顫,天穹上湧現出可怖的天道規則氣息。
外界,不知多少眼睛死死盯着這一切。
到了這一刻,所有等候在外界的老怪物都已無比確定,那一樁無上造化,是真的要出世了!
而此時,蘇奕則提前出手了。
右臂揚起,以五指爲蓋,朝苦雨山按去。
頓時——
劇烈搖晃的苦雨山寂靜不動。
旋即,天穹上湧現的天道規則氣息隨之消失,整個槐黃國平靜下去。
一切異常,竟是在那輕飄飄的一掌之下,便消失得一乾二淨。
唯獨在那山底深處,則有一道悲泣如訴的劍鳴傳出。
蕭之軒立在那,愣住了。
第2758章 爾虞我詐
劍吟響起時,蕭之軒清楚感應到了那一把兇劍。
就位於苦雨山之下。
可現在,蕭之軒什麼也感應不到了。
苦雨山就像恢復以前被禁錮的時候,寂靜無聲,普普通通。
這一切,讓蕭之軒都難以置信。
抬手一按,那把兇劍就被鎮壓了?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把兇劍?
末法終結之戰中,此劍可是盡顯兇威,讓不少天帝都負傷,忌憚三分啊!
那十三帝座之一爲何會被毀掉?
此劍居功至偉!
可爲何,明明“天狩”敕令已破碎消散,此劍都還沒出世,就被一個逍遙境年輕劍修鎮壓了?
饒是蕭之軒瞭解無數隱祕,閱歷之豐富世間少有人能及,此刻也不禁愣住。
想不明白!
“你……如何做到的?”
蕭之軒扭頭看向蘇奕。
手中拎着的一壺酒,都忘了喝。
蘇奕道:“隨手爲之,奇怪麼?”
蕭之軒脣角抽搐,“隨手爲之?可真是小母牛不下崽,牛逼壞了!”
蘇奕笑呵呵道:“這等粗鄙之言,聽着竟如此順耳,閣下可真是小嘴抹了蜜,甜!”
蕭之軒上下打量了蘇奕一番,又看了看那早已歸於寂靜中的蒼穹,道:“這麼說的話,那大悲劍已是你的囊中之物?”
蘇奕點頭,“閣下若是不甘心,不妨強求一下試試。”
蕭之軒笑道:“你贈我美酒,我又怎好意思?打個商量,你爲我解開心中困惑,我放棄這一樁造化,如何?”
蘇奕隨口道:“可以,閣下去外界等着,我收了那把兇劍,就去外界找你,咱哥倆找個酒樓,好好把臂言歡,我恰好有很多疑惑想跟閣下請教。”
蕭之軒揉了揉下巴,道:“外界太嘈雜,還不知有多少人守株待兔,打着黑喫黑的主意,萬一一不留神,你我再見不到面,豈不是太讓人傷心?”
蘇奕哦了一聲,“這樣啊,可真是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兩人彼此對視,忽地都沉默了。
之前看似在閒談,實則是在試探彼此的底線。
蘇奕的態度很簡單,這把劍我要定了,你立刻離開,就當什麼也沒發生。
蕭之軒則不甘心就此罷手,要摸清楚蘇奕爲何能降服大悲劍,不見兔子不撒鷹。
於是就僵持在這。
而這種看似風平浪靜的對峙,實則最兇險!
從一開始,蘇奕就沒有真正相信蕭之軒。
這個用落魄江湖劍客身份出現的老傢伙,之前看似極好說話,實則其態度一直讓人琢磨不透。
直至現在,蘇奕大致能斷定,這老傢伙絕非什麼良善之輩!
蘇奕甚至敢肯定,之前的交談中,他顯露出的態度一旦稍有一絲的猶豫、遲疑,就極可能引來不可測的殺劫。
歸根到底,對方之所以好說話,無非一個原因——
看不透自己!
尤其當自己隨手鎮壓那把兇劍後,對方明顯有所顧慮,想摸清楚情況,再決定去留。
許久,蕭之軒將壺中酒一飲而盡,嘆道:“若這樣下去,可就不善嘍,要不這樣,你也是劍修,我也是劍修,咱們哥倆痛快一些,以劍道分個高低?”
蘇奕欣然道:“吾輩劍修,當如是。”
蕭之軒凝視蘇奕臉上的笑意,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猶豫和顧忌。
只有欣然期待之意。
半晌,蕭之軒也笑道:“對,劍修解決麻煩,自當仗劍斬之!我如今有仙道修爲,小友可要當心了。”
說着,他一步邁出。
一身衣袍鼓盪時,虛空中忽地映現出一輪血色明月,有無數劍氣像月光般飛灑而出,鮮紅剔透,如夢似幻。
天地驟然一變,一個隔絕外界的小天地,或者說是一座神妙的劍域,就此凝聚而成。
血月當空,劍氣流淌如月光,蕭之軒立足其中,笑呵呵道:“小友,此地風景如何?”
“就怕是鏡花水月迷人眼。”
蘇奕抖了抖衣袖,揮拳如劍,天上血色明月驟然四分五裂,破碎凋零。
這座劍域結界隨之出現裂痕。
蕭之軒嘖嘖道:“小友可太不夠意思了,之前只顯露出仙道門檻前的修爲,差點讓我以爲,在道行上足可穩壓小友一頭。”
蘇奕道:“彼此彼此,我可沒想到,閣下這樣一位高人,一出手就是仙王巔峯的實力,害得我想保留一些實力都不行。”
“小友揮拳就能撼動仙王巔峯之力,隱藏的實力可不止是一些。”
蕭之軒哈哈大笑,袖袍一揮。
轟!
天地變幻,無數血色劍花凝聚,像一盞盞血色蓮燈,花瓣由剔透的劍氣凝聚,最神妙的是,每一朵劍花內,竟浮現出一個個舞劍的神祇身影。
一瞬,蘇奕就被無數血色劍花裹挾。
這,赫然是神道層次的力量,比之下位神最巔峯的一擊都要厲害三分!
蘇奕立足原地不動,峻拔的身影四周,則有劍氣沖霄而起。
無數宛若血色蓮燈的劍花轟然崩碎。
幾乎同時,蘇奕一步邁出,拔出背後仙劍熒惑,一劍朝蕭之軒斬去。
疾若流光一閃。
鐺!
蕭之軒屈指一彈。
仙劍熒惑爆碎。
“小友,你上當嘍!”
蕭之軒一聲長笑,一下子施展出上位神層次的實力,掌指如劍,猛地一劈。
力道之霸道,恐怖無邊。
一瞬,蘇奕身影倒飛出去。
還不等他站穩,蕭之軒已如影隨形而至,眸子深處有濃烈的殺機爆綻。
依舊是一掌,力若神王手挽星河砸落。
可這一掌還未斬落,蕭之軒眼眸一縮,毫不猶豫閃身暴退。
轟!
一道劍氣從蘇奕袖口呼嘯而出,鑿穿長空,擦着蕭之軒的身影掠過。
蕭之軒軀體上頓時出現一道觸目驚心的劍痕,鮮血如瀑流淌,浸染衣袍。
他倒吸涼氣,“不朽境實力?沒看出小友你儀表堂堂,人卻蔫兒壞!”
蘇奕擦掉脣邊血漬,暗叫一聲惋惜。
之前他故意負傷,給對方一個趁虛而入的機會,不曾想,在關鍵時刻還是被對方躲開了。
“閣下作爲老前輩,卻一而再再而三使詐,論心黑,我自嘆弗如啊。”
蘇奕感慨。
蕭之軒渾不在意身上傷勢,嘆道:“這裏終究只是凡俗之地,容不得我小心謹慎,萬一陰溝裏翻船,一世英名被毀倒無所謂,與那把兇劍失之交臂,才最讓人追悔莫及。”
蘇奕道:“一具大道分身而已,毀掉又如何?傾盡全力,一劍定勝負,不更痛快?”
蕭之軒笑眯眯道,“說的輕巧,痛快是痛快了,可我在這十數萬年的謩澓透冻龅男难M不是白流了。換做小友你,你甘心?”
蘇奕點了點頭,“明白。”
交談時,兩人一身的氣息都在蓄積和醞釀。
若說之前的廝殺是試探,那麼在此刻,兩者都清楚,接下來已經到了徹底分出勝負的骨節眼。
蕭之軒忽地道:“若小友願將那把大悲劍拱手相讓,無論小友提出什麼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統統可以答應。”
他一指天穹,“作爲找猓峭饨琰c名要殺你的黑崖劍宗之人,不管是誰,都會死!”
一番話,油然流露出一股無形的威勢,睥睨傲岸,根本不把黑崖劍宗放在眼中。
蘇奕笑起來。
他看出,直至此刻這蕭之軒才終於認可自己擁有和他談判交易的資格。
在此之前,對方無論說了什麼,實則內心根本就沒想過和自己做交換!
蕭之軒挑了挑眉,道:“不信?那你可知道,即便你現在能取走那把劍,等離開槐黃國時,依舊會遭遇滅頂之災?”
似是唯恐蘇奕想多,他笑道,“這可不是威脅,而是肺腑之言,擺事實,講道理,你捫心自問,就不擔心我的本尊也在外界?”
蘇奕淡淡道:“既然你本尊在外界,何必在意一具分身的得失?又何必在這時候跟我扯什麼交易?難道你的本尊也沒把握留下我?”
蕭之軒沉默半晌,忽地笑着指了指蘇奕,“你啊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枉費老前輩我的一番苦苦勸解之心!”
一瞬。
他身上氣息驟變,彌散出屬於永恆層次的大道神威。
這槐黃國的天道規則都被觸動,映現出可怖的天災異象。
蕭之軒負手於背,“這,纔是我真正的實力!過往歲月中,我一次次試探,最終確定一件事,在和槐黃國的天道規則對抗時,有一個極限!”
他笑着看向蘇奕,“這個極限可不是逍遙境層次,而是神遊境!”
“小友你在外界,也只是逍遙境修爲,哪怕在這槐黃國中內發揮全部實力,相比我而言,終究差了一個大境界!”
蕭之軒眉梢間,盡是笑意,眨了眨眼,“實不相瞞,剛纔我之所以沒有下殺手,就是陪你玩鬧而已,想的無非是摸一摸你的底。”
“畢竟,你是除了天帝之外,頭一個能在凡俗中對抗天道規則的人,很特殊,很反常,也很有意思,不弄明白怎麼回事,我怎忍心下殺手?”
一番話說罷,蕭之軒似是很痛快,想飲酒,卻發現酒水早已喝光,不由吧嗒了一下嘴巴,“怎樣,這番話夠不夠換你一壺酒和一個回心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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