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2853章

作者:萧瑾瑜

  蘇奕斂去了笑容。

  當一個劍修瀕臨死境時,想的不是如何活命,如何掙扎,而是問起對手的劍道時。

  這種心境,已值得尊重一二。

  蘇奕起身,道:“沒有名堂,無非是一身蠻力罷了。”

  他並未撒謊。

  劍都未曾出鞘,所施展的,無非是一身劍道之威而已。

  這就叫一力降十會。

  “一身蠻力……”

  羽廣君眼神恍惚。

  “還能站起來嗎?”

  蘇奕問。

  羽廣君猛地一咬牙,手腳並用,從那地坑底部的泥土中艱難爬起身來。

  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僅僅一個起身的動作,他那血肉模糊的身上就有一個個傷口裂開,鮮血不斷流淌,還有許多破碎的血肉掉落,從傷口處能看到許多斷裂的白骨。

  可即便如此,羽廣君還是搖搖晃晃,站起了身軀。

  並且站的筆直!

  而後,他大口喘息着,抬眼望着蘇奕,聲音嘶啞道:

  “我輸了,要殺要剮,你隨意,我斷不會皺一下眉頭!”

  那面目全非的臉龐上,一對眼眸只有決然和平靜,看不到一絲的彷徨和恐懼。

  城頭上,蒲鉉挑了挑眉,雖然這傢伙很討厭,很不地道,可不得不說,一身風骨倒是的確很不俗,很是難得。

  蘇奕沒有動手,而是拿出酒壺喝了一口,目光一掃四周,道,“你那位師伯呢,爲何沒來救你?難得他以爲我不敢殺你,纔會直至現在也不肯現身一見?”

第2742章 唯有一劍,爲君解憂

  師伯?

  羽廣君明顯也有些困惑。

  旋即,他皺眉道:“放心,我羽廣君不屑拿宗門和師伯的威名來威脅你,你若怕,我可以拼着最後一口氣,寫一封遺書,表明我是因爲技不如人而死就是!”

  他模樣悽慘,重傷在身,可這一番話,說的很是硬氣。

  蘇奕挑了挑眉,正要說什麼,忽地抬眼望向遠處。

  極遠處天地間,虛空如裂帛。

  一道刺目的劍光呼嘯而至,如飛光瞬移,剎那就抵達場中。

  轟!

  附近八千里山河轟鳴。

  巍峨雄渾的皇都城上,護城大陣震顫翻湧。

  在場所有人渾身一僵,毛骨悚然。

  城頭上,蒲鉉抬手握住背後劍柄,一身氣機轟鳴,白衣鼓盪。

  蘇奕立在那,眼眸微眯。

  遠處楊凌霄,倒吸涼氣。

  那一道劍光,分明有着天君層次的威能,驚天動地,兇厲無邊!

  可僅僅瞬息,劍光收斂,一個手握登山杖,身着布袍的中年男子出現場中。

  隨着他出現,擴散在這天上地下的恐怖劍威,隨之煙消雲散。

  可腥丝聪蜻@布袍中年的眼神,都已帶上深深的忌憚。

  “師伯?”

  羽廣君一怔,旋即自嘲道,“弟子技不如人,給宗門丟臉了。”

  師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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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切磋而已,勝負是一時的,只要一顆劍心沒有碎掉就行。”

  中年男子眼神複雜。

  不是心疼羽廣君那悽慘不堪的樣子,也不是爲羽廣君落敗而痛心。

  而是這一戰的細節,他盡收眼底,連他都沒想到,被宗門寄予厚望的羽廣君會敗的這麼慘!

  “晚輩礪心劍齋弟子楊凌霄,見過木前輩!”

  遠處,楊凌霄恭敬行禮。

  他認出了中年男子,真武劍庭大劍君木青!

  大劍君木青的地位,相當於礪心劍齋“四閣”之一的閣主,是真武劍庭真正的核心大人物。

  而以修爲而言,天君本就是永恆第五境存在,傲立永恆天域之巔。

  僅次於天帝!

  雖然,天君層次也有強有弱,各不相同。

  但,作爲劍修一脈的大劍君,木青可不是一般的天君可比。

  可讓楊凌霄尷尬的是,被他敬仰的木青大劍君前輩,竟是都懶得抬眼看他一下。

  直接無視了!

  不過,楊凌霄很有唾面自乾的氣魄,瞬間就調整好心態,識趣地立在那,冷眼旁觀。

  大劍君木青抵達,今日無論是那蘇玄鈞,還是蒲鉉,註定要完!

  而這大秦皇都,自然也就保不住了。

  皇宮上方。

  大秦皇帝秦蒼圖神色空前凝重,傳音道:“做好接引蘇道友二人的準備!或許我們都會死,但,我們大秦風骨不能斷!”

  腥她R齊點頭,都意識到事態到了最嚴重的地步。

  蘇奕和蒲鉉,是在爲他們大秦而戰!

  他們,自不會無動於衷。

  飛蛾撲火也好,以卵擊石也罷,哪怕最終都是死,也要戰着死!

  反觀那上百位來自三大勢力的永恆人物,全都鬆了口氣。

  今日一戰,簡直大起大落,變數不斷。

  聞鐘的死,讓他們鬥志動搖。

  楊凌霄的落敗,讓他們感到彷徨,已萌生退意。

  而羽廣君的出現和落敗,則讓他們看到希望之後,又陷入絕望。

  就在他們都以爲,今日大勢已去,思忖着該如何撤離時,大劍君木青出現了!

  雖然,他們都不知道木青身份,但他們又不瞎,哪會看不出,這是一位道法通天的恐怖存在?

  君不見,在楊凌霄畢恭畢敬行禮之後,被無視不說,都還不敢有一丁點的生氣?

  這一切,讓這青峯洲三大頂級勢力的永恆人物重新看到了希望!

  並且很確信,那蘇玄鈞將遭殃!

  “閣下不必出劍,我此來,不是爲了給宗門晚輩撐腰。”

  忽地,木青抬頭,看了立在城頭上的蒲鉉一眼。

  蒲鉉哦了一聲,但握着劍柄的手依舊沒有鬆開。

  在他眼中,這手握登山杖的布袍老者極度危險!

  “那你來要做什麼?”

  蘇奕終於開口了。

  在場之中,或許只有他最爲鎮定和從容,閒散如雲。

  木青看得出,這名叫蘇玄鈞的年輕人,並非是故作鎮定,而是身心皆淡定,故而才能從容不迫!

  他雙手抱拳,作揖見禮道:“鄙人真武劍庭木青,此次前來,只爲賠罪!”

  賠罪!

  這個字眼,讓不知多少人大驚失色。

  蘇奕饒有興趣道:“何罪之有?”

  木青嘆道:“我真武劍庭的晚輩不分時機,強自插手今日事,雖說是爲了切磋劍道,卻壞了規矩,有助紂爲虐之嫌,此爲一罪。”

  “其二,鄙人作爲護道者,疏於管教,不曾約束身邊晚輩,而是默許其出手,這也是一罪。”

  城頭上,蒲鉉不禁驚訝,這傢伙何等強橫的一個天君境劍修,爲何會捏着鼻子來主動賠禮道歉?

  並且觀其言辭和神色,分明是招模潜黄葼懼�

  這就太讓人意外了。

  在場其他人都快要懵了,打破腦袋都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轉變!

  連羽廣君都愣在那。

  這,這還是那位“心境如鐵,殺性很重”的師伯嗎?

  蘇奕道:“那你打算如何賠罪?”

  木青直起身影,言辭如劍鳴,鏗鏘響徹,“唯有一劍,爲君解憂!”

  一下子,楊凌霄徹底變色。

  其身後那上百位永恆人物也都心中咯噔一聲,意識到不妙。

  一些老傢伙更是毫不猶豫轉身就逃。

  木青大袖一揮。

  無窮盡的青色劍氣憑空出現,以木青爲中心,形成遮天蔽日的劍氣風暴,驟然間擴散。

  所過之處,劍鳴如潮,億萬劍氣激射。

  風暴過境,寸草不生。

  而這樣一個通天徹地的劍氣風暴所過,那上百位永恆人物就像被捲入風暴的草芥,神魂和道軀皆崩碎,化作齏粉。

  北風捲地白草折,劍如風暴天地崩!

  剎那間,風暴消散。

  場中只剩下一個個永恆本源漂浮在那。

  楊凌霄衣襟被冷汗浸透,臉色慘白,手中死死攥着那一枚梭形祕符。

  剛纔那一瞬,他差點驚得捏碎祕符。

  羽廣君抿着脣,並不意外,師伯的劍道,求的就是如風暴過境,殺敵如斷草!

  別說那些不堪一擊的青峯洲永恆人物,便是上五洲境內的同境人物,大都對師伯的劍道忌憚三分。

  敬天閣出於“爲尊者諱”,不敢給天命境的天君編撰排名榜單。

  可卻曾點評過木青的劍道,說其劍道暴烈如潮,肆虐如風,極盡毀滅之威!

  城頭上,蒲鉉鬆開了握住劍柄的手,望着那一劍如風暴般掃過的地方,沉默不語。

  他在想,當自己完全掌控一身的道行和力量時,再出劍時,能否蓋過木劍這一劍的鋒芒。

  皇宮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