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
同樣在皇宮。
一座湖泊中央的亭臺中,二皇子秦六合正在垂釣。
他一身寬鬆道袍,髮髻鬆散,面容如少年,翹着二郎腿,一手抓魚竿,一手抓酒壺,吊兒郎當,愜意悠閒。
“六合,聽說長公主在前往金靈祕界的時候,遭遇了一場兇險事情。”
一側,一個精神矍鑠的灰衣老嫗開口,“你父親知道後,龍顏大怒,可最終卻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並且還把事情徹底封鎖,你就不想知道,長公主究竟經歷了什麼?”
秦六合仰頭喝了一口酒,眼眸盯着垂釣的湖面,頭搖的像撥浪鼓似的,“不想,也沒興趣知道。”
老嫗一臉無奈,“牽扯皇儲之爭,你這孩子怎麼就如此心大……”
不等說下去,秦六合也無奈嘆息道:“婆婆,我早說了,我對皇儲之位早不放心上,您啊……就別在我耳邊絮叨了,耳朵生繭倒也好說,嚇跑湖中的魚兒可就不妥了。”
老嫗沒好氣道:“沒心沒肺的小王八蛋!一點志氣都沒有,老身給你當護道人,簡直是瞎了眼!”
秦六合哈哈大笑,“我是小王八,我父親豈不是老王八?秦上闕是我哥,秦素卿是我姐,他們豈不也是王八……”
不等說完,就被老嫗抬手一巴掌打在腦後勺,“口無遮攔,小心禍從口出!”
秦六合苦笑不已。
老嫗沉默片刻,道:“該爭的,還是要爭一爭的,天玄道庭那邊,我已經親自出面,幫你爭取到了一些老東西支持……”
秦六合忽地噓了一聲,手腕一抖,一尾金色大魚釣出水面,水花四濺。
“龍鬚金鯉!好兆頭!”
秦六合笑起來,連忙收線,樂呵呵地把那活蹦亂跳的大金鯉提起來,笑容滿面。
看着這一幕,老嫗把沒有說完的話又吞回肚子裏,輕聲道:“的確是個好兆頭!”
……
庭院中。
一陣腳步聲響起。
蘇奕不用睜眼就知道,是秦素卿來了。
這半個月裏,這位大秦長公主每天都要來兩趟,早上一次,傍晚一次。
每次來,都會拿一些療傷丹藥。
可惜,她每次來都沒能見到蒲鉉,後者一直在閉關。
這一次也不例外。
“還沒動靜?”
秦素卿穿着一襲素淨的淡青色長衣,髮髻高挽,容貌精緻美麗。
蘇奕嗯了一聲,在藤椅中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道,“至於每天都跑兩趟嗎?”
秦素卿在蘇奕對面落座,笑道:“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什麼,以爲我喜歡上了蒲鉉前輩,可真的不是。”
她抬眼望着天穹下的晚霞,喃喃道,“我還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的。”
在秦素卿眼中,一襲白衣的蒲鉉風流瀟灑,風采絕世,哪個女子不喜歡?
但她更清楚,她和蒲鉉之間不可能有什麼。
蘇奕笑了笑,喝了口酒。
“蒲鉉前輩不止是道行高,心性也很高,人如天邊雲,可望不可即。”
秦素卿道,“我能感受到,蒲鉉前輩這樣的曠世存在,此生是不可能留在青峯洲的。”
說着,她扭頭看向蘇奕,眨了眨水潤的眸,“相比起來,蘇道友就很平易近人。”
“平易近人……”
蘇奕忍不住笑道,“好啊,把蒲鉉誇到了可望不可即的天上,誇我就成了平易近人,也太傷感情了。”
秦素卿抿脣笑道,“蘇道友可莫要多想,我和欒伯都認爲,蘇道友是有大福氣的人,以後肯定會在永恆天域擁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這番話,的確發自肺腑。
一個下界來的“新人”,誤打誤撞之下,進入到詭靈禁區,非但沒有遭難,反倒因禍得福,獲得了不少機緣。
連蒲鉉這等無量境存在,都對他另眼看待,頗爲重視,更別說在命唛L河上,還曾遇到那蟾蜍大妖,獲得蟾宮桂果。
這一切都足以證明,眼前這位蘇道友雖然道行不夠高,對永恆天域的事情也所知甚少,可他身上是有大福氣的!
蘇奕似看穿秦素卿心思,哂笑道,“你就說我傻人有傻福得了。”
秦素卿笑語嫣然,“這是你說的,可不是我說的。”
又閒聊了片刻,秦素卿起身打算離開。
蘇奕忽地道:“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直接說便可,不必不好意思。”
秦素卿一怔,笑着搖頭:“我可是大秦長公主,有什麼事情能難住我?”
說罷,她已告辭而去。
蘇奕躺在藤椅中,靜靜看着暮色中的池塘。
秦素卿雖然什麼都沒說,可這座庭院中畢竟有那麼多的女婢和下人。
這半個月裏,蘇奕早瞭解到如今的大秦皇室風雨瀰漫。
一切,都因爲那一場皇儲之爭。
看似爭的是一個位置,實則是爭的國摺幍氖侵髟状笄匦扌薪绲臋啾矤幍氖翘煨劳サ臍膺!
而秦素卿作爲長公主,也是皇儲的有力競爭者之一。
之前,蘇奕主動提出可以幫忙,倒並不是貪圖什麼,而是想在離開大秦國以前,還秦素卿一個人情!
可看得出來,秦素卿並不想讓他和蒲鉉捲入這一場皇儲之爭中。
夜晚快要來臨時,秦素卿忽地去而復返,來到蘇奕身邊,低聲傳音道,“有一件事,我思忖了許久,還是得提醒道友一聲。”
在這座禁陣覆蓋的庭院中,秦素卿猶自用傳音提醒,這讓蘇奕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但講無妨。”蘇奕道。
“我現在已經能斷定,前不久前往金靈祕界的行動中,有人提前把我和欒伯的行蹤泄露了出去,纔會在金靈祕界的時候,遭受到火龍觀、青鳥宮、永恆神族餘氏那些傢伙的針對。”
秦素卿眸子深處浮現一抹冷意,“換而言之,這大秦國中,有人不想讓我從金靈祕界活着回來!目的無非是不想讓我參與到皇儲之爭中!”
蘇奕不禁揉了揉眉宇,是自己和蒲鉉把秦素卿和欒雲忠帶回了青峯洲。
這豈不是意味着,那個不想讓秦素卿活着回來的幕後主使,早已經恨上他和蒲鉉了?
第2729章 皇城殺機
思忖片刻,蘇奕道:“可有懷疑的對象?”
秦素卿道:“正在查。”
她水潤靈動的眸凝視着蘇奕,“如今這大秦皇都,暗流湧動,若是可以,我想請你和蒲鉉儘早離開。”
蘇奕喝了一口酒,笑道,“擔心我們被捲入這個漩渦,大劫臨頭?”
秦素卿點了點頭,“此次皇儲之爭,所牽扯的不僅僅只是大秦國祚和天玄道庭的氣撸�和青鳥宮、火龍觀、永恆神族餘氏出現牽扯,牽一髮而動全身,我可不想讓你……”
不等說完,蘇奕擺了擺手,“我明白你想說什麼,實不相瞞,我的確已經決定,等蒲鉉傷好之後就離開。”
聽到蘇奕的回答,秦素卿鬆了一口氣之餘,內心莫名有些黯然。
旋即,她安慰自己,自己該感到高興纔對。
畢竟,蘇道友和蒲鉉前輩幫自己和欒伯化解了兩次殺身之禍,若再讓他們捲入這一場風波,那可就太自私了。
“等蘇道友和蒲鉉前輩離開時,我會親自來送行。”
秦素卿認真說道。
蘇奕笑了笑,“我還不曾逛過這大秦皇都,明天打算逛一逛,你若有空,能否一起?”
秦素卿心中苦笑,自己這些天因爲皇儲的事情焦頭爛額,哪還有心情閒逛。
可面對蘇奕的眼神,她還是答應下來。
“素卿丫頭,時間不早,我們該離開了。”
庭院外,響起一道沙啞蒼老的聲音。
一瞬,蘇奕的神識中就看到,在庭院外立着一個骨瘦嶙峋的黑衣老者。
當察覺到蘇奕的感應,黑衣老者悄然抬頭,眼神淡漠而平靜。
“庭院外是我宗門師叔,也是大秦的供奉,道號‘寅木’。”
秦素卿解釋道,“師叔聽說我在金靈祕界的遭遇後,就第一時間趕來,這些天一直在保護我。”
說着,她舉起雙手,作揖道別。
蘇奕從藤椅中起身,拎着酒壺,道:“我送送你。”
秦素卿沒有拒絕。
兩人並肩而行,當抵達庭院外時,夜色已悄然來臨,遠處的皇都街巷燈火如龍。
秦素卿和其師叔寅木漸行漸遠。
蘇奕就立在庭院大門處,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
半晌,他在這夜色中長長伸了個懶腰,輕語道,“好一個多事之秋。”
悄無聲息地,一襲白衣出現在蘇奕一側,軒昂如松,風采卓絕。
正是蒲鉉。
他看着遠處那萬家燈火,喃喃道,“很久再沒見過這紅塵煙火氣了,真的要走?”
蘇奕晃了晃手中酒壺,隨口道,“怕是已經走不掉了。”
蒲鉉一怔,旋即微笑道,“不管是走是留,我聽你的。”
蘇奕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什麼都要聽我的,真把我當你爹了?”
蒲鉉一點不着惱,笑吟吟道:“你對我有再造之恩,叫你一聲爹又何妨?”
蘇奕剛喝進嘴裏的酒直接噴了出來,挑起大拇指,“我現在才發現,你原來也可以這麼無恥。”
蒲鉉用力抖了抖雙袖,低頭作揖,謙虛道:“父親謬讚了!孩兒愧不敢當!”
蘇奕抬腳踹了蒲鉉一下,“見過裝孫子的,沒見過裝兒子的,被那位仰慕你的秦姑娘看到,怕是懷疑自己眼瞎了。”
被踹了一腳,蒲鉉也不躲避,站在那笑道:“秦姑娘是個好人,但眼光的確不好,沒看出我蒲鉉除了是個行善之人,實則還是個無恥之徒,在這一點,還是父親您慧眼如炬。”
被蒲鉉一口一口父親叫着,蘇奕渾身不自在,直接轉移話題,“你傷勢如何?”
蒲鉉道:“已恢復七七八八,不礙事。”
蘇奕略一思忖,道:“那你就繼續閉關養傷,不必理會其他事情。”
蒲鉉頷首道:“好。”
閒談時,他樂意裝兒子配蘇奕樂呵樂呵,但談正事的時候,他自然清楚該如何做。
翌日一早。
秦素卿前來時,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襲簡樸雅緻的寬袖長裙,長髮挽髻,斜插青玉簪,一張精緻白皙的俏臉在清晨天光下泛起明媚的光彩。
蘇奕都不禁多看了秦素卿一眼,“若非親眼所見,我都差點懷疑你是來找蒲鉉的。”
秦素卿眨了眨靈眸,“蘇道友可不要妄自菲薄,女爲悅己者容,能夠陪着蘇道友一起逛一逛這皇都城,亦是我之榮幸。”
說着,這位大秦長公主抿脣一笑,“走吧,今天我帶你去名揚天下的皇都八大景好好逛一逛。”
蘇奕欣然答應。
當即,兩人走出庭院,坐上一輛有裝飾着皇室雲紋的寶輦,徐徐駛向遠處的街巷。
寶輦由兩頭火紅鹿角獸拉着,駕馭寶輦的則是一個氣質沉凝,膚色黝黑的中年男子。
“先去皇都羣賢閣。”
上一篇:只有我没飞升吗?
下一篇:四合院:改正归邪的许大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