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秦素卿柔聲開口。
她知道蘇奕對命唛L河瞭解不多,故而一路上不等蘇奕詢問,便主動解釋。
完全把蘇奕當做了自己人。
蒲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眼神微微有些異樣。
那位蘇玄鈞道友,可絕非尋常之輩!
可很顯然,秦素卿也好,欒雲忠也罷,都把蘇玄鈞視作了從下界前來的“新人”,照顧的極好。
這讓蒲鉉啼笑皆非,但也沒有說什麼。
他看得出,蘇奕故意隱藏了許多事情。
比如執掌那一幅墨寶的神異手段。
比如幫自己這樣一個詭靈活出新生的黃泉道意!
“在永恆長河上爭渡極爲兇險,一旦遇到一些驚濤駭浪,註定是九死一生的下場。”
“總之,一定要記住一句話,天帝之下,莫要輕易橫渡命唛L河!”
“這一片水域,我們都還算熟悉,故而纔敢冒險橫渡,但同樣要小心萬分。”
一邊說着,秦素卿已帶着腥顺h處掠去。
一路上,蘇奕漸漸瞭解到許多事情。
這命唛L河上,經常會有各種天災出現,比如颶風、河流漩渦、災劫雷霆等等。
一旦碰上,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除此,命唛L河的洪流中,還藏有許多稀奇古怪的事物和生靈!
如“招魂草”,紮根在命吆榱魃钐帲S波浮沉,只要出現,草葉就像招手般,能瞬息把永恆人物的魂魄捲走。
除此,尚有“吞血浮萍”“纏天水藻”等等古怪稀缺的事物。
但,最可怕的當屬那些誕生於命唛L河中的生靈!
最被人廣知的,就是“攔命水鬼”和“啼魂妖”。
攔命水鬼成羣出沒,像海中夜叉般,興風作浪,他們戰力很弱,但卻能掀起命呃顺保妹長河的力量截殺修道者。
但,一般而言,只要拿出足夠多的酒釀當過路費,攔命水鬼就會主動退去。
啼魂妖則能夠化作吹笙彈琴的妙齡女子,坐在浪頭上一邊彈琴,一邊哭啼垂淚,聲音嗚嗚咽咽,悲愴蒼涼。
若是心境不穩,必會被業障攻破,徹底淪陷,墜入命唛L河之下,徹底殞命。
經驗豐富的修道者不怕遇到攔命水鬼,反倒最怕遇到啼魂妖。
因爲那哭啼的聲音根本擋不住,會直接作用在心境中。
而除了攔路水鬼、啼魂妖之外,命唛L河中還有其他一些生靈。
據說無量帝宮“聞天帝”的坐騎“吞星蛟”,便是命唛L河中蘊生的一頭混沌異種,嘴巴一張,可吞沒一方天穹的星辰,戰力足可媲美天君人物。
如今,這吞星蛟就坐鎮在無量帝宮山門內。
當然,命唛L河上雖然無比危險,可也不乏一些可遇不可求的造化。
那浮沉翻湧的浪潮中,時常會有一些寶物被卷出水面,映現於世,若恰好見到,自然能搶到手中。
過往歲月中,有人曾在河流上採摘金色蓮蓬,獲得九色蓮子,一舉證道天君境。
有人曾撿起一枚銀色石塊,煉製出一口蘊含命邭庀⒌牡绖Γ痪刺扉w點評爲“永恆瑰寶,曠世神兵”!
據說那一口道劍,被天帝呂紅袍花費大價錢收購,爲此劍取名“笑春風”,名震天下。
談起這些傳聞時,秦素卿都不禁流出憧憬、豔羨之色。
這等無上造化,誰能不想擁有?
便是欒雲忠,也忍不住開口,說了一件祕聞——
據說礪心劍齋的開派祖師江無塵,曾從命唛L河中打撈到一頁道經!
須知,能在命唛L河的沖刷下而沒有消亡的寶物,絕對稱得上“絕世”二字。
更別提,那一頁道經能經受得住命吆榱鞯臎_刷而不滅,註定無比神異。
欒雲忠言之鑿鑿地表示,正是那一頁道經,讓江無塵在劍道之路上更進一步,最終才搏出一個“帝座之下第一人”的美譽。
對此,蘇奕將信將疑。
一頁經書而已,哪怕記載有無上大道,可對江無塵這樣的天君而言,幫助又能有多大?
“江無塵……”
蒲鉉輕語,也不知在想什麼。
蘇奕隱約能猜出一些。
如今的蒲鉉,早和以前不一樣,活出了新生,完全沒有了生前的記憶。
不過,他已經知道手中那一幅墨寶來自礪心劍齋,並且曾記住第二世的容貌,以後遲早會知道,當年那個曾花費三年心血指點他修行的儒袍男子,就是江無塵。
嗯?
忽地,蘇奕心中一動。
被他收入袖袍內的泛黃書卷,竟是在此刻產生一絲異動,似是想掙脫出來,躍入那命吆榱髦校�
泛黃書卷是蕭戩唯一的遺物,不止素婉君打不開,連蘇奕也打不開,不清楚其中的祕密。
按第一世心魔的說法,有的稱呼泛黃書卷爲“命書”,有的稱呼“太虛道境”,有的稱呼“造化之書”。
至於書內究竟藏有什麼玄機,第一世心魔也不知道,但能確認的是,蕭戩當年所竊取的那一線命咝䴔C,就和這部泛黃書卷有關。
而此時,此物產生了異動!
蘇奕略一思忖,不着痕跡地將此書握在掌間,收攏在袖內。
頓時,蘇奕清晰察覺到,一縷縷晦澀玄妙的氣息從下方的命唛L河中掠出,無聲無息地鑽進了泛黃書卷內。
泛黃書卷則像個無底洞,來者不拒,除此並未發生什麼特別的變化。
蘇奕注意到,身邊其他人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難道說,這泛黃書卷正在汲取命唛L河中的本源力量?”
蘇奕思忖。
他也感覺很神異,雖然是自己握着泛黃書卷,可同樣並未感受到任何異常。
那絲絲縷縷的晦澀氣息,無形無色、無質無相,若非正在被泛黃書卷汲取,蘇奕自己都察覺不到這種晦澀氣息的存在。
“也罷,姑且先看看,泛黃書卷會汲取多少的力量,又會否發生一些變化。”
蘇奕耐着性子,一邊趕路,一邊等待。
他不知道的是,從泛黃書卷握在手中那一刻起,在那浩瀚無盡的命唛L河深處,忽地掀起一場劇烈的動盪,暗流肆虐,水浪轟鳴。
就像發生了一場大地震!
但,這種動靜位於深處,還未真正擴散,就被奔湧的命吆榱鳑_掉。
一些蘊生在河流深處的生靈則遭了秧,被那一路上不斷掀起的劇烈動盪碾碎身影。
這一切的動靜,看似驚人,可相比浩瀚無盡般的命唛L河,卻顯得很不起眼。
就像在河底深處拋了一塊巨石,雖掀起了滾滾暗流,但暗流還未擴散水面,就已不斷消散掉。
故而,蘇奕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隨着時間推移,泛黃書卷一路上汲取那晦澀玄妙的氣息,可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給蘇奕的感覺,就像這泛黃書卷是餓了無數歲月般,這一路上汲取的晦澀氣息還不夠塞牙縫……
“再過不久,就將抵達青峯渡口了。”
欒雲忠明顯輕鬆不少,“還好這一路上沒有發生什麼波折。”
秦素卿遺憾道:“可也沒有碰到什麼機緣。”
蒲鉉忍不住笑道:“機緣之事,因緣而生,不能外求,只能……隨緣。”
他一笑起來,直似朗月疏星,俊美風流,讓秦素卿眼神都微微一恍,下意識挪開目光,心中暗道誰敢想象,這皮囊無比出彩的俊俏男子,曾經是一個詭靈禁區的主宰?
相比起來,立在蒲鉉身邊的蘇奕,容貌雖然同樣很俊秀,但因爲神韻質樸如石,在風采上就顯得平平無奇了。
“蒲鉉道友說的不錯,機緣之事,不能強求,求也求不來。”
欒雲忠笑着附和。
他和秦素卿都守口如瓶,不會泄露蒲鉉的真正身份,自然不會再以“金靈老魔”稱呼對方。
唯獨蘇奕暗道:“我這算不算碰到了一樁機緣?”
他有預感,若想打開泛黃書卷,或許可以從汲取命唛L河中的氣息入手!
剛想到這,在他們剛剛經過的那一片水域上,忽地掀起驚濤駭浪。
那浪潮足有萬丈高,直似通天而起的一堵水牆。
腥祟D時變色,毫不猶豫朝遠處掠去。
那水浪拍打下來,會掀起更多的水浪,一旦被砸中,他們這些人都得死!
慶幸的是,那滔天的水浪發生在他們早已經過的一片水域,相隔數萬丈之遙,倒也不必擔心什麼。
饒是如此,欒雲忠還是驚出一身冷汗,若剛纔他們路過時,就發生這樣的一場變故,註定全都都沒命!
“那是?”
蒲鉉驚訝。
旋即,腥硕伎吹剑谀撬颂咸斓暮用嫔希霈F一頭通體雪白,磨盤大小,形似蟾蜍的生靈。
第2721章 因緣際會、吾道不孤
浪濤翻湧,似無數星河倒卷。
形似蟾蜍,通體雪白的生靈踏着水浪,似火燒屁股般憤怒大叫:
“哪個烏龜王八蛋在老子的地盤上興風作浪?”
聲震四野。
秦素卿俏臉蒼白。
完了!
在永恆長河上,一旦碰上來自河水中的生靈,註定有死無生!
那雪白蟾蜍腳踏浪潮,是一種她聽都沒聽說過的生靈,還會說話,明顯擁有智慧。
這種存在,無疑比什麼攔命水鬼、啼魂妖更可怕!
欒雲忠神色凝重,脣中盡是苦澀。
纔剛從詭靈禁區死裏逃生,又在命唛L河上碰到這種災劫,簡直禍不單行。
蒲鉉眯着眼眸,一手朝後按在背後劍柄上,白衣飄曳,一身氣息流轉。
逃不掉!
那雪白蟾蜍就像這片水域的主宰,氣息徽炙囊埃灰D身逃遁,必死無疑。
猛地,遠處的雪白蟾蜍抬起一隻爪子,隔空指着蒲鉉,“你敢拔劍,爺爺我第一個摁死你!”
它有着一對鮮紅如血的眼眸,殺氣騰騰道,“剛纔是哪個小雜毛在老子地盤興風作浪,自己站出來,否則,你們就等着成爲爺爺我的盤中餐吧!”
秦素卿抿着脣,俏臉煞白,手足無措,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這樣的局勢。
欒雲忠畢竟見慣大風大浪,抱拳作揖,沉聲道:“還請前輩息怒,不知前輩說的興風作浪,究竟是何意?”
雪白蟾蜍怒道:“你他娘還裝蒜!之前老子在河底洞府酣睡,卻一陣地動山搖,不止老子的洞府被毀掉!連性命都差點搭進去!”
它怒氣衝衝,以它爲中心的河面都劇烈翻湧起來,浪潮如煮沸的雪水。
隨意一個迸濺而出的水珠砸在永恆人物身上,都堪比神山壓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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