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2756章

作者:萧瑾瑜

  蘇奕正要說什麼,遠處地方,黑羊已不耐煩地用蹄子刨地,寫了一句話催促:

  “你究竟考慮清楚沒有?我家老爺可一直在等着呢!”

  蘇奕想了想,道:“帶路。”

  黑羊這才哼哧一聲,斜睨了蘇奕一眼,仿似在說算你識趣。

  蘇奕已經知道這黑羊的底細,也沒了喫掉對方的胃口,自然也懶得和對方計較。

  當即,黑羊在前帶路,蘇奕跟隨其後,在這如墨般的夜色中足足跋涉了近半個時辰。

  終於,黑羊忽地頓足,目光看向遠處一座低矮的小山丘。

  山丘上,盤膝坐着一個清瘦身影。

  一身布袍,腳踏芒鞋,不修邊幅,那蒼老的面容上,有着一對嬰孩般清澈乾淨的眼眸。

  當蘇奕和那隻黑羊抵達,老者忽地抬眼,看了過來。

  當和老者那清澈目光對視那一瞬,蘇奕恍惚間彷彿看到了一片浩瀚星空,億萬星辰流轉其中,演繹出無窮無盡的變化,讓人的靈魂都彷彿要陷入其中,徹底迷失。

  但也僅僅就這一瞬,蘇奕便清醒過來。

  再看那清瘦老者,心境和神魂已再不受影響。

  不是他心境有多厲害,而是在這一瞬,識海中的九獄劍產生奇異的波動,讓其神魂徹底清醒,化解了那種無形的影響。

  蘇奕心中凜然。

  他能感受到,那清瘦老者並沒有敵意,也沒有故意爲之。

  對方僅僅只是很尋常地看了自己一眼。

  可這一道眼神中的力量,已強大到讓九獄劍都被驚動!

  根本不用想,此人必然就是三清四御之一的勾陳老君!

  而一想到第一世心魔推斷,對方僅僅是一道印記力量所化,連意志力量都不是,蘇奕內心都很難平靜。

  一縷印記都如此可怕,那勾陳老君的本尊又該強大到了何等地步?

  “咩~”

  那隻黑羊前腿跪地,聲音低沉地叫起來,似是在稟報什麼。

  可惜,蘇奕聽不懂。

  很快,那清瘦老者揮了揮手,“你且退下。”

  黑羊恭順地起身走進了遠處黑夜中。

  “你雖是劍客的轉世之身,卻還未曾成爲真正的他。”

  小山丘之巔,勾陳老君開口,聲音像鐘磬輕輕迴盪,帶着獨特而悅耳的韻律。

  可蘇奕聽出,勾陳老君聲音中帶着一絲難掩的失望!

  “怪不得會淪落到那些命唛L河上的角色都敢對你喊打喊殺的地步。”

  勾陳老君一聲輕嘆,悄然起身,“這一次,我來錯了,閣下權當此次不曾見過面便是。”

  說罷,他邁步就要離開。

  這一切,讓蘇奕錯愕之餘,也不禁感到一種被輕慢和無視的感覺。

  也讓蘇奕心中頗爲不悅。

  他淡淡道:“放羊的,你邀請我來,可我來了,你卻又要走,是不是太過了?”

  放羊的?

  勾陳老君一怔,剛邁出的腳步收回,霍然轉身。

  再看向蘇奕時,他那清澈乾淨若嬰孩般的眸子深處,已湧動出一抹明耀炫亮的光。

第2648章 天下何人不是井底之蛙

  夜色深沉。

  勾陳老君的眼眸卻似一對火炬,似能照徹人心最深處的祕密。

  被他這般盯上,蘇奕頓感撲面而至的壓力,渾身每一寸肌膚都悄然緊繃起來。

  但,他就那般平靜地立在那,眼神與勾陳老君對視,不曾避讓。

  “看來,有人曾跟你談起過我這老頭子的一些事情,可你終究不是那個劍客,太弱了。”

  勾陳老君眼眸悄然變得平靜,清澈如湖,再沒有任何威懾。

  說着,他揚起一隻手,拇指和十指捏在一起搓了搓,“和那劍客相比,你就和一隻小蟲子般,手指輕輕一搓,就沒命了。”

  蘇奕淡淡道:“你來見我,就是要逞口舌之能?”

  “不,我想見的不是你。”

  勾陳老君道,“話雖然難聽,可我說話一向如此,從不屑掩蓋內心的想法。”

  頓了頓,他輕嘆一聲,眉梢間浮現一抹悵然,“我早該想到你不是他的,畢竟……若你真的是他,何至於在神域這樣一個小池塘中掙扎?一如井中之蛙,連和我對談的見識都沒有。”

  他說話的確很不客氣,直來直去,看似不是故意羞辱蘇奕,可言辭間的輕視和不在意,根本掩不住。

  或者說,正如他自己所說,他不屑掩飾內心想法!

  “這天下,誰人不是井底之蛙?”

  蘇奕隨口道,“你自以爲站得高,看得遠,可在比你高的眼中,又和井中之蛙有什麼區別?”

  勾陳老君一怔,似被觸動般,眸望天穹,喃喃道:

  “的確,這天下何人不是井底之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越往高處,越會發現過往的自己有多蠢。”

  沉默片刻,他說道:“我此次前來,是想告訴那個劍客,當年他在行佬媪⑾碌哪且粍t誓約,已經有人將其打破。”

  “而忻畹佬鎰t發生了一場驚變,一些老傢伙都預感到,或許用不了多少年,一場不可預測的浩劫就將席捲而來。”

  蘇奕聽完,不禁怔住。

  行思s被人打破了?

  這難道意味着會發生嚴重的後果?

  還有那忻畹佬娴捏@變又是什麼?

  爲何會說用不了多少年,一場不可預測的浩劫就會席捲而來?

  遠處山丘之巔,看着蘇奕皺眉不語的樣子,勾陳老君不禁微微搖頭,“你不是他,想不明白也無礙,只需記住這些話便可,等什麼時候你成爲他的時候,自會清楚。”

  話雖這般說,語氣難掩失望。

  “爲何不能詳細說說?”

  蘇奕反問。

  勾陳老君神色平靜道:“在我看來,你更應該關心的,是如何應對那一場定道之戰。”

  他抬起手,指着天穹深處,“我來的時候,那命唛L河上已經有許多人將目光盯在了神域。”

  “而那些人……遠不是現在的你能夠抗衡,我甚至想不出,你該如何在定道之戰中活命。”

  勾陳老君道,“不過,你畢竟是那個劍客的轉世之身,料想應該另有底牌吧,但……”

  他抬起眼眸,凝視着蘇奕,認真道:“只論實力而言,現在的你,真的太弱了。”

  從一開始,他就毫不掩飾地表達對蘇奕實力的失望。

  直至現在,猶自如此。

  蘇奕再好的脾氣,被人接二連三地這般輕蔑,也難免不爽。

  “你一個放羊的,哪來的資格來詆譭我?”

  蘇奕探出一隻手,“同境對決,我單手便可將你捶殺,不,哪怕你比我高一境界,將單手捶殺也不在話下!”

  勾陳老君一怔。

  他看着遠處那一襲青袍,從容自若的年輕人,忽地忍不住笑起來。

  “大道路上,生死仇殺時,誰跟你同境對決?”

  勾陳老君道,“定道之戰上演時,那些命唛L河上的人,會給你這樣的機會嗎?”

  蘇奕神色平靜,不爲所動,道:“你想錯了,我只是告訴你,以後我不會成爲你口中那個劍客,但,他必然會被我超越。”

  勾陳老君只哦了一聲。

  似懶得辯駁。

  這一瞬,一道怒罵聲冷不丁地響起:

  “哦你嗎的頭啊!”

  勾陳老君一呆。

  就見一把腐朽劍鞘騰空而起。

  其中傳出第一世心魔的冷笑聲:

  “放羊的,你裝什麼裝,當年你們‘四御’和‘七曜’一起聯手,也被老子殺得落花流水、屁滾尿流,有什麼可叫囂的?”

  “非讓老子把你當年被虐的事情說出來,狠狠打你的臉?”

  一番話,劈頭蓋臉地懟在勾陳老君身上,就差指着鼻子罵了。

  可勾陳老君非但不怒,反倒撫掌笑起來,“劍客,原來你還在!”

  他眼眸如光焰,盯着腐朽劍鞘,臉上的笑容明顯發自內心,而非強笑。

  “你認錯了!他早死了,老子是他的心魔!”

  第一世心魔罵罵咧咧的,“若是他在,早一劍剁了你腦袋,哪會跟你扯淡!”

  勾陳老君恍然似的道:“原來如此,不管如何,此次總算不虛此行!”

  他眉梢眼角,盡是欣然。

  彷彿被怎麼罵,他都不會生氣。

  “好啊,我明白了。”

  第一世心魔道,“你之前百般詆譭蘇奕,目的就是在試探老子,想把握激出來,是不是?”

  勾陳老君搖了搖頭,道:“不,我只是想試一試,劍客的轉世之身,面對我的貶低和輕蔑,會作何反應。”

  蘇奕:“……”

  這老東西原來也如此陰險!!

  “連我也沒想到,你會出現。”

  勾陳老君感慨似的道,“這就好辦了,之前我說那些話,並非危言聳聽,而是正在發生的事情。”

  腐朽劍鞘中,第一世心魔道:“爲何你會來告訴我這些?我想不明白,你一個放羊的,還曾在我手底下喫大虧,會無緣無故來找我說這些了。”

  勾陳老君沉默片刻,道:“等你何時活着出現在我的本尊面前時,我自會如實相告。”

  他目光看向蘇奕,“歸根到底,還是他太弱了,而你……終究只是那個劍客的心魔。”

  說罷,他輕聲一嘆,轉身而去。

  身影悄然間已來到天穹深處,而其聲音則遠遠地傳來:

  “那隻黑羊是我從命唛L河上帶來,於我沒什麼大用,勉強可以充當坐騎,是殺是留,你們看着辦吧。”

  聲音還在迴盪,勾陳老君的聲音已經消失不見。

  腐朽劍鞘中,第一世心魔沉默半晌,才說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放羊的……絕對沒安好心!”

  蘇奕揉了揉眉宇,道:“我很不解,如他這種存在,爲何要專程前來神域談起那兩件事,你能否猜出一些答案?”

  第一世心魔道:“我只能告訴你,行思s就像橫亙在命唛L河和行佬嬷g的一道規則,只要簽訂這個盟約的人,就無法逾越規則去插手命唛L河上的事情。”

  “行思s的存在,也是一種秩序,讓一些老傢伙不敢胡作非爲。”

  “除此,行思s還牽扯一些其他的祕辛,說來無趣,也和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