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溝壑深處,是無盡遙遠的時空,一眼望不到盡頭。
只隱隱約約地能夠看到,在那時空深處,神祕的命唛L河顯露出一角!
蘇奕眉頭皺起,這是何故?
難道屬於自己的證道契機來了?
旋即,蘇奕就意識到不對。
因爲在那天穹時空深處,竟有着一個騎在白鹿上的老者走來!
白鹿高大神駿,渾身飄灑瑰麗如雨的雪白道光,一對鹿角上分別懸掛一口道劍、一個布袋。
隨着白鹿邁步,時空壁壘像流水般分開,讓得白鹿輕而易舉就橫移時空而來。
而那騎着白鹿的老者,一襲杏黃羽衣,鶴髮童顏,眼眸顧盼間,似閃電在閃爍,極爲威猛懾人。
哪怕相隔極爲遙遠,可當一眼看過去時,直似看到一位無上主宰般,讓人感到撲面而來的壓力!
很恐怖!
這是蘇奕的第一感覺。
那騎乘白鹿的羽衣老者,遠比陸釋、玉赤陽那些永恆境的意志力量更恐怖。
甚至,都完全沒法比!
“這,應該是一位永恆境存在的真身,而非什麼意志力量!”
蘇奕瞬息就做出推測。
而此時,就見靈然帝尊幽然一嘆,作揖見禮道:“窮奇叔叔。”
天穹深處,那騎着白鹿出現的羽衣老者在時空壁壘中停頓下來,翻身走下白鹿。
而後,他笑着作揖回禮道:“靈然小姐,老朽來接您前往命唛L河。”
窮奇!
蘇奕頓時明白對方是誰了。
窮奇山主。
那個被俊秀少年都忌憚不已的“判命人”!一個在命唛L河上頗爲神祕的老怪物!
“我明白。”
靈然帝尊道,“容我先和朋友辭別。”
“好。”
羽衣老者笑着頷首。
說話時,他目光這纔看向立在靈然帝尊身旁的蘇奕身上。
瞬間,蘇奕只覺就像被兩道鋒利的閃電掃在身上,肌膚刺痛,神魂和心境都遭受到一股無形的恐怖壓力。
但僅僅一瞬,隨着羽衣老者收回目光,那種壓迫力量頓時消失不見。
“道友,你我相識一場,臨別之際,無以爲表,還請收下這個不起眼的小玩意。”
靈然帝尊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棗核,“這棗核是火棗樹上所結的果子所留,被我親手雕琢,施以祕咒,談不上是什麼稀罕的寶物,但也可以用來防身,充當‘替死符’的妙用,可擋殺劫。”
說着,她將棗核遞給了蘇奕。
“多謝。”
蘇奕沒有拒絕。
“以後若有緣和道友在命唛L河上相見,希望有機會能和道友在大道上切磋一二。”
靈然帝尊笑着開口。
蘇奕啞然。
半晌,他頷首道:“你也保重。”
靈然帝尊轉身,憑虛而起,朝天穹上掠去。
羽衣老者當即一抬手,祭出一條金燦燦的繩索,繩索不斷變長,輕而易舉地穿過那無盡時空,朝靈然帝尊掠去。
靈然帝尊抬手一抓,整個人就和那一條金燦燦的繩索一起,出現在羽衣老者身邊。
“還請小姐上座。”
羽衣老者示意,靈然帝尊也沒客氣,翻身坐在了那一頭神駿非凡的白鹿上。
“窮奇叔叔,咱們走吧。”
“小姐稍等。”
羽衣老者轉過身,目光遙遙地看向立足在虛空中的蘇奕身上。
“看得出來,小姐很在意閣下這位朋友,既如此,老朽也不能不表示。”
說着,羽衣老者從袖口取出一個玉盒,抬手一拋,就出現在蘇奕身前。
“這玉盒內,乃是誕生於一株命唛L河上的永恆祕藥,名喚‘千秋散’,在以後證道永恆境時,只需提前吞服此藥,足可讓閣下破境時多出三成把握。”
蘇奕一怔,眉頭悄然皺起。
他敏銳察覺到,這位窮奇山主對自己的態度雖然很客氣,但眼神和舉止間,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俯瞰之意。
連贈送自己東西時,也隱隱有一種施捨的姿態。
“無功不受祿,還請收回吧。”
蘇奕搖了搖頭。
羽衣老者眉頭微挑,有些意外地看了蘇奕一眼,換做其他神域的強者,面對這等永恆祕藥,哪個能不動心?
更別說,明眼人都能看出,自己來自命唛L河,這神域天下的角色,又有哪個在面對自己時不戰戰兢兢、栈陶恐?
可遠處那青袍年輕人卻很反常。
非但很從容,並且毫不猶豫就拒絕了來自自己所贈的一樁大造化!
“還請收下吧,老朽的一點心意而已,根本算不得什麼。”
羽衣老者笑着開口。
同一時間,蘇奕耳中則響起羽衣老者的傳音:
“自此以後,閣下就將和我家小姐相隔兩地,只希望,閣下能明事理,知分寸,莫要再惦念不該惦念的事情。”
蘇奕一怔。
那羽衣老者滿臉的笑意,可眼神深處,卻隱然有一抹懾人的威嚴。
還不等蘇奕說什麼,那傳音聲繼續響:
“當然,也許是老朽誤會了,閣下也別怪老朽多嘴,只是一個小小的提醒,還希望閣下莫放在心上,以免影響自己的心緒。”
“作爲靈然小姐的朋友,必非尋常之輩,應該能看出,靈然小姐的身份何等特殊,這樣的差距,可不是一廂情願就能彌補的。”
這些話,客客氣氣的,很有禮貌,也說的很委婉,明顯怕傷到蘇奕的自尊。
可蘇奕哪會聽不出,這老傢伙什麼意思?
從贈送寶物那一刻起,這老傢伙就是爲了敲打自己,讓自己別對靈然帝尊有什麼不切實際的想法和念頭!
“當然,倘若你以後有機會前來命唛L河修行,老朽倒不介意扶你一把,爲你忠环荽蠛们俺蹋 �
羽衣老者的傳音再次響起,“記住,我乃窮奇山主,以後你若真有機會抵達命唛L河,自會清楚這個道號的分量之重,也會進一步認知到,你和靈然小姐之間的……差距。”
“這不是輕蔑,而是爲你陳述一個事實。”
“正因你被靈然小姐視作朋友,老朽才願意善意地提醒你這些,換做其他人……”
說到這,羽衣老者只笑了笑,沒有再說下去。
可話中意味已表露無遺。
蘇奕聽完,也不禁笑了。
他已經很久不曾被人如此善意地“提醒”了。
非但沒有惱怒,反倒大感有趣。
“也罷,這份禮物我收下了。”
蘇奕接過玉盒,“等以後到了命唛L河上,你可莫要忘了,給我忠粋�大好前程。”
他脣邊含笑,儀態自若,反倒讓那羽衣老者一愣。
旋即,羽衣老者臉上笑容變淡。
原本,他還以爲這是一個“貧者不受嗟來之食”的小輩,有傲骨在身。
可這個小輩的回答,卻讓他感到失望。
歸根到底,也是個俗物!
既無法拒絕所施捨的寶物,還惦念着以後到命唛L河上的時候,讓自己爲其秩『锰帲�
想到這,羽衣老者眼神都變得冷淡不少,傳音道:“閣下放心,老朽所言,必不會失信於人,前提是……你以後得有能耐前來命唛L河。”
言外之意就是,你若連命唛L河都到不了,那就一切休談!
蘇奕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而此時,坐在白鹿上的靈然帝尊不禁道:“你們再聊什麼?”
羽衣老者笑哈哈道:“沒什麼,小姐,我們走吧。”
說着,他已牽着白鹿,邁步朝那無盡時空深處行去。
再不曾回頭。
唯有騎在白鹿上的靈然帝尊,在抵達那時空盡頭時,忍不住回首看了一眼。
一個眼神,像個無垠時空,早看不見蘇奕的身影。
但,她還是抬手揮了揮,輕聲道:“珍重。”
也不管蘇奕是否看見,是否聽見。
一側,牽着白鹿在行走的羽衣老者不禁皺了皺眉。
轟!
遠處,命唛L河奔湧,浩浩蕩蕩,無邊無盡,水面上到處瀰漫着混沌氣、駁雜混亂的時空力量分佈其中。
這一刻,羽衣老者的神色變得空前凝重。
要帶人前往命唛L河,可遠不是所想象的那般簡單。
尤其是這最後一步,一旦出絲毫差池,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第2618章 抽了自己一巴掌
命唛L河奔湧流淌,似橫亙在無盡虛無中。
不知起始,不知其終。
羽衣老者和靈然帝尊所在的位置,看似和命唛L河很近。
可中間擱着時空亂流,一步邁出,或許能抵達命唛L河上,也可能一腳踏入無盡時空中,徹底找不到方向。
“小姐,你坐穩了。”
羽衣老者沉聲開口。
他袖袍鼓盪,抬手一點。
鏘!
懸掛在白鹿頭角上的那一口道劍忽地激射而出,劍光如長虹,鑿穿時空,一直通往遠處的命唛L河。
靈然帝尊驚訝發現,那劍氣竟無比強大,無懼時空亂流的衝擊,像一條筆直的長橋般,紋絲不動。
但同時,靈然帝尊也注意到,羽衣老者眉宇間浮現出喫力之色!
“以窮其叔叔的道行,早可無視那命唛L河上的許多無量道主,可現在,僅僅是催動一口道劍,卻這般費勁,可想而知要抵達命唛L河是何等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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