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2713章

　　片刻後。

　　一隻烤雞和一隻烤鴨出現在篝火上，火焰吞吐，烤得焦黃流油，香氣瀰漫。

　　蘇奕席地而坐，將被樹枝串起來的烤雞分了一半，遞給坐在一側的俊秀少年，“吳阿伯說這隻雞養了兩年半，別看雞爪是黑的，喫起來口感最是勁道，你嚐嚐。”

　　擱在尋常，這些世俗食物別說入俊秀少年的法眼了，都不可能見到。

　　畢竟，他來自命唛L河之上，早已超脫塵世太久太久。

　　哪怕就是用餐，喫的喝的也都是大道路上一等一的珍饈美味，哪可能去喫一隻養了兩年半的黑腳小雞子。

　　可現在，他卻痛快地接過來，大快朵頤，喫的滿嘴流油。

　　蘇奕也在喫。

　　世俗之物，並非不可入口，也並非味道不好，而在於沒什麼靈氣罷了。

　　兩人蹲坐篝火旁，喫完雞子，又把鴨子分了，偶爾還會喝一口酒，頗爲快哉。

　　若被人看到，根本無法想象，這兩人一個是震爍諸天的第一劍修，另一個是來自命唛L河上的神祕存在。

　　最荒誕的就在於，兩人還是死敵！

　　“在以前，我曾跟一個坐擁永恆帝座的老傢伙對談，聊起心境修行時，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說的一番話。”

　　酒飽飯足，俊秀少年舒服地嘬了嘬牙花，道，“他說，心境，方寸之地也，卻有無盡之大，可容萬藏。”

　　“要想在永恆道途上磨鍊出心魂，需要讓心境做到兩點。”

　　“一是心如潛龍，大時騰挪星空諸天，小時藏於微末之間，如塵埃之不可見，如草木之無奇，此所謂心境變化之機。”

　　“二是心如點燈，洞徹幽微，照亮心神，如此足可洞見本我，得見自身真性。”

　　“可惜，知易行難，大道就在那，可想要掌握在手，就像凡俗之輩探手想摘星辰，怎可能輕易就夠得着？”

　　俊秀少年嘆了一聲，“如今見了你，我才發現，你或許不知道何謂‘心魂’，可你的心境蛻變之大，隱然有潛龍於淵、隨心如意之神韻，這纔是今日這一戰，讓我感觸最大的。”

　　不知何謂心魂？

　　蘇奕笑了笑，他難道能告訴對方，自己不止知道何謂心魂，並且早已凝聚出心魂了？

　　除此，還在心魂的基礎上，凝練出了“心光”？

第2608章 一襲紅袍、遮天蔽日

　　蘇奕向來沒有賣弄之心，也不屑爲之。

　　俊秀少年這番話，反倒讓他好奇，“這麼說，你至今還未曾凝聚出心魂？”

　　“沒有。”

　　俊秀少年道，“也就和我對談的那個老傢伙，碰觸到了凝練心魂的門檻，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出意外……那老傢伙如今恐怕已經凝聚出心魂了。”

　　說着，俊秀少年眉梢間也不由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蘇奕道：“那人是誰？”

　　“呂紅袍，永恆天域九位天帝之一，世人皆喚他‘紅袍天帝’。”

　　俊秀少年悠悠說道，“一襲紅袍，遮天蔽日，永恆之上，盡爲黑暗。他是我的老友，也是我最欽佩的天帝，沒有之一。”

　　一襲紅袍，遮天蔽日！

　　永恆之上，盡爲黑暗！

　　蘇奕不由挑了挑眉，將呂紅袍這個名字記在了心中。

　　……

　　回龍山。

　　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山嶽，位於梵古神洲境內。

　　此山山勢陡峭險峻，狀似長龍盤繞，故而得名回龍二字。

　　今日，一場世人不知的聚會，就將在回龍山之巔舉行。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我們這些來自命唛L河的老傢伙在此聚會，以後必會成爲這神域天下的一樁美談，流傳萬古。”

　　虛空中，一艘寶船上，一個手握羽扇，仙風道骨的儒袍男子笑着開口。

　　“那也得看今天的事情是否能談得攏。”

　　一側，一個身影低矮，眉目冷峻的小老頭面無表情道。

　　儒袍男子輕聲道：“事在人爲，我相信，我們所支持的萬道盟和陸釋所坐鎮的換天道盟之間，一定能談得攏。”

　　“如此最好。”

　　矮小老頭微微頷首。

　　交談時，儒袍男子忽地扭頭，看向極遠處大地上。

　　大地上，有兩人在跋涉而行。

　　一個是灰衣俊秀少年，一個是面容平庸的青衣男子。

　　當儒袍男子目光看過去時，俊秀少年似有所感，扭頭看了過來。

　　旋即，俊秀少年頓足，微微一笑，也沒說什麼。

　　儒袍男子則點了點頭，就收回目光，就算是打個招呼了。

　　“沒想到，王執無這老傢伙竟然也來了。”

　　儒袍男子眉頭皺起，“你可知道，是誰邀請他前來？”

　　矮小老頭搖頭，“今天的回龍山聚會，由陸釋道主發起，凡是來自命唛L河上有頭有臉的角色，都應該會接收到邀請。”

　　頓了頓，他說道，“不過，我的確沒想到，王執無會前來湊熱鬧。”

　　王執無！

　　命唛L河上的一位絕世道主，獨來獨往，我行我素，其來歷神祕不可測。

　　此人亦正亦邪，時好時壞，性情無常，幾乎沒什麼朋友。

　　可誰也不能否認，王執無很強！

　　在永恆天域，人人皆知王執無掌控傳說之書，故而一直有“傳說之主”的名號。

　　“他來了也好，趁此機會，倒是可以嘗試把他拉到我們的陣營。”

　　儒袍男子道。

　　矮小老頭一陣沉默，道：“怕是不容易。”

　　“試試而已。”

　　儒袍男子笑了笑。

　　交談時，他們乘坐的寶船已破空朝回龍山的方向掠去。

　　同一時間——

　　“那倆傢伙，一個叫玉赤陽，一個叫鐵有淚，來自命唛L河永恆道統‘南天道庭’。”

　　俊秀少年侃侃而談，“都是位高權重之輩，但都只是意志力量罷了，哪怕他們輩分高、修爲高，可在這神域天下，肯定打不過比他們輩分低、修爲低的黃焰冷。”

　　蘇奕喝了一口酒，道：“何以見得？”

　　“很簡單，若讓我的修爲壓制到不朽境界，肯定也不是你的對手。”

　　俊秀少年笑道，“在當今神域，我們這些來自命唛L河的老傢伙，全都遭受神域混沌本源的威脅，一身意志力量幾乎處在同等層次。”

　　“這就相當於境界相同，可黃焰冷的底蘊和手段，可比那些老傢伙厲害。”

　　蘇奕頓時明白了。

　　的確，若境界相當的情況下，他自忖無論是誰來了，哪怕是天帝級的角色，自己也完全可以無敵橫推！

　　落在黃焰冷身上，同樣適用。

　　“他們南天道庭就是‘五帝天庭’的靠山，也就是那萬道盟的靠山。”

　　俊秀少年說着，不禁好奇道，“前段時間，萬道盟不是邀請你加入麼，你爲何不曾表態，以至於遭受世間許多非議和詆譭？”

　　蘇奕道：“沒心情。”

　　俊秀少年挑起拇指，笑道：“好一個沒心情。”

　　萬道盟算什麼，天下人所在意的事情又算什麼，我沒心情理會，就如此簡單。

　　嗖！

　　極遠處天穹下，忽地湧現一道耀眼的遁光。

　　遁光如火，所過之處，將虛空都撕裂出一道仿似晚霞鋪成的筆直裂痕，火紅如燃。

　　“咦，是你這老東西。”

　　那一道遁光忽地頓住，化作一個身着蟒袍，峨冠博帶的白鬚老者。

　　他目光看向遠處的俊秀少年，“以你王執無的身份，來湊什麼熱鬧？”

　　王執無？

　　蘇奕這才知道俊秀少年的名字。

　　“你能來，爲何我不能來？”

　　俊秀少年淡淡道。

　　白鬚蟒袍老者眼眸眯了眯，笑道：“別誤會，我沒有意見，你王執無要做什麼，我也不敢置喙。”

　　說着，他目光挪移，看向蘇奕，“這位道友是誰？”

　　俊秀少年道：“你不配知道。”

　　白鬚蟒袍老者神色一滯，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張嘴正要說什麼。

　　俊秀少年一指遠處，“趕緊滾！”

　　“你……”

　　白鬚蟒袍老者震怒，顏面都掛不住了。

　　可最終，他卻沒說什麼，拂袖而去。

　　俊秀少年眸中浮現一絲不屑，“這老東西這些年也飄了，竟敢直呼我的姓名，若不是顧念着他背後宗門的面子，他這具意志法身註定保不住！”

　　蘇奕沒有說什麼。

　　但，他看得出來，俊秀少年身份不一般，在命唛L河上也應當是一個頗有名氣的存在。

　　否則，斷不會陸續有人主動跟他打招呼。

　　“你不好奇他的來歷？”

　　俊秀少年問。

　　換做神域其他人，遇到來自命唛L河上的存在，怕都會難掩好奇，想知道對方的來歷和身份。

　　可偏偏地，蘇奕表現的卻很冷淡，根本不曾問詢過什麼。

　　蘇奕隨口道：“他們是誰，並不重要，權當是路人便可。”

　　俊秀少年忍不住笑起來，抬手想拍一拍蘇奕肩膀，可揚起的手尚在半途，似察覺到這麼做不妥，他又收了回去。

　　兩者一邊交談，一邊朝前行去。

　　一路上，陸續有人出現，都和蘇奕他們一樣朝回龍山掠去。

　　有的騎乘神禽，有的駕馭祥雲，有的御劍而行。

　　全都是來自命唛L河上的存在！

　　這些永恆境的道主級人物，在發現俊秀少年時，要麼遠遠地會打聲招呼，要麼會含笑攀談兩句。

　　同樣，也不乏一些對俊秀少年流露出敵意的角色。

　　一個渾身沐浴在金色雷霆中的枯瘦男子，更是遠遠地抬手指着王執無，罵了一句：“回龍山聚會結束後，你王執無有種別走！”

　　俊秀少年哈哈大笑，嘲諷說那枯瘦男子的做派，就像私塾裏的小屁孩，只會說一些“放學別走”的屁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