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藍衫青年驚訝,一眼看到,那雲濤觀的主殿內,篝火洶洶,火光透過窗戶照出來,在夜色中尤爲醒目。
“都小心一些。”
華袍老者眸子眯了眯,當先走進了雲濤觀。
剛進入那破敗不堪的主殿內,就見篝火旁,擺着一張藤椅,一名青袍少年懶洋洋坐在其上,似在假寐。
華袍老者一眼就認出,這是前不久所遇到的那個年輕人,不禁有些意外。
這時候,其他人也看到了蘇奕,那小荷姑娘驚訝出聲:“原來是公子你呀。你……沒有遇到那火鬃金角豹嗎?邭饪烧婧茫 �
蘇奕睜開眼,笑道:“應該說是那孽畜邭夂谩!�
小姑娘呆了一下,這才明白蘇奕話中意思,不禁抿嘴笑起來,明顯把蘇奕的話當玩笑看待了。
“公子,咱們又見面了。”
華袍老者微微抱拳,“敢問能否容我等在此留宿一晚?”
蘇奕搖了搖頭,道:“我勸你們最好遠離此地。”
華袍老者一怔。
那藍衫青年皺眉不悅道:“這雲濤觀荒廢多年,早就是無主之地,憑什麼只能由你一人霸佔此地?”
蘇奕瞥了他一眼,並未生氣,道:“換做其他時候,隨你們的便,可今晚不同,你們留在此地,可就太危險了。”
藍衫青年冷笑:“危險?難還能比遇到火鬃金角豹更危險?”
他明顯不相信,認爲這是蘇奕要獨佔此地的藉口。
“既然此地有危險,爲何你要留在此地?”
金袍青年也冷冷出聲,很是不滿蘇奕的態度。
蘇奕搖了搖頭,道:“你們想留下就留下吧。”
說着,閉上了眼睛。
可他這番表態,卻似被當做了服軟,讓得藍衫青年一陣鄙夷。
華袍老者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可由於身心疲乏,他也沒有再說什麼,和其他人一起,走進了這殿宇內。
他盤膝而坐,便開始靜修。
那三男一女,則點燃了一堆篝火,拿出酒肉開始喫喝。
“公子,你要喫些東西麼?”
小荷姑娘忍不住問道。
不等蘇奕開口,那藍衫青年就皺眉道,“小荷師妹,剛纔那傢伙可要攆我們走呢,你還打算把食物分給他?真是糊塗。”
他這番話,毫無遮掩,似不擔心被蘇奕聽到。
小荷姑娘訕訕低頭。
一側的金袍男子見此,不禁輕嘆道:“小荷,你沒有經歷多少世事,不知人心險惡,你且記住,以後再遇到像這種陌生人,尤其是在這荒郊野外,一定不能掉以輕心。”
小荷姑娘忍不住低聲吶吶道:“可我看那位公子並非什麼壞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懂什麼。”
藍衫男子冷笑起來,“就像那傢伙剛纔說的,此地很危險,可爲何他卻要留下來?更何況,我怎地就沒有感到一絲的危險?”
頓了頓,他繼續道:“哪怕真的有危險,以師伯那宗師四重的巔峯修爲,還能保護不了我們?”
金袍青年道:“李貴師弟,莫要再多說了,和一個陌生人計較那麼多做什麼?沒看人家都已不吭聲了麼?”
“那是他理虧。”
被叫做李貴的藍衫男子冷哼了一聲,“不過,師兄說的對,的確犯不着和那等人計較。”
小荷姑娘欲言又止,總感覺兩位師兄似乎有些太過咄咄逼人了。
就在此時,她忽地看到,坐在藤椅中的蘇奕,悄然睜開的眸子,望向了大殿外。
小荷姑娘下意識也看了過去。
就見夜色中,忽地掀起一陣陰風,草木簌簌顫抖,吹得大殿大門吱吱呀呀作響。
小荷姑娘眼前一花,一道瘦削身影已走進了大殿。
這是一名黑袍男子,膚色白皙,眼窩微陷,一對瞳冰冷而淡漠。
隨着他出現,一股可怖陰冷嗜血氣息瀰漫而開,讓得大殿篝火都似要熄滅,空氣如若凍結。
小荷姑娘呼吸一窒,俏臉一變。
“誰!?”
正在盤膝打坐的華袍老者第一時間起身,當看到這黑袍男子時,渾身一僵,背脊直冒寒氣。
一位先天武宗!!
藍衫青年、金袍男子等人,也被這突兀的一幕驚到,全都爬起身來,面露驚懼之色。
這黑袍男子是誰?
爲何氣息會那般恐怖?
他此來又是要做什麼?
一股說不出的恐慌,在藍衫青年他們心頭蔓延。
深呼吸一口氣,華袍老者抱拳見禮,道:“老朽文重遠,來自長寧學宮,此次是攜帶門中弟子在此遊歷,不知前輩尊姓大名?”
自報名號,以免發生誤會。
可讓華袍老者尷尬的是,那黑袍男子卻似置若罔聞,根本就沒有理會他。
他自進入大殿,目光一掃華袍老者等人,就看向了坐在藤椅中的蘇奕。
而後,他在蘇奕不遠處盤膝而坐,笑着開口道:“蘇公子,自我介紹一下,我名司徒宮,冒然前來叨擾,還望海涵。”
他氣息陰冷嗜血,笑容也顯得有些滲人,可話語卻很客氣禮貌,給人一種怪異的感覺。
而當聽到黑袍男子的名字,華袍老者文重遠渾身一震,頭皮發麻,終於意識到這黑袍男子是誰了。
十大先天武宗之一的“血屠刀”司徒宮!
一位早已退隱世間多年的老輩人物。
很多年前,他曾憑藉一把戰刀,於邊陲戰場之上,屠戮上萬大魏敵軍,連斬上百宗師人物,一舉名震天下。
連大魏國中,至今都流傳着他那兇悍血腥的事蹟!
而在大周,司徒宮絕對是響噹噹的滔天人物!
文重遠哪能想到,在這荒郊野嶺的夜晚,司徒宮這等先天武宗,竟會出現在這裏?
一時間,他心神都震顫起來。
再看向蘇奕時,文重遠眼神都變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司徒宮是爲這青袍少年而來!
卻見蘇奕儀態閒散地坐在那,道:“今夜前來的,應當不止你一個人吧?”
司徒宮微微一笑,道:“蘇公子慧眼如炬,實不相瞞,面對蘇公子這等曠世人物,別說是我,即便是這大周其他先天武宗,也沒人敢怠慢了。故而,此次我來見公子時,也邀請了一些好友同行。”
蘇奕哦了一聲,似終於提起了一些興趣,道:“既然如此,爲何不讓你那些好友前來一見?”
司徒宮哈哈大笑起來,聲震大殿,道:“蘇公子好氣魄,不過,蘇公子莫急,且先聽聽我的來意如何?”
蘇奕拿出酒葫蘆輕抿了一口,道:“我向來不喜廢話,你最好直接一些,莫要浪費時間。”
這番話淡然隨意,卻毫不客氣,似根本沒把“血屠刀”司徒宮這位恐怖人物放在眼中,讓得文重遠都不禁目瞪口呆。
再看他旁邊的藍衫青年等人,也都早已傻眼了。
第275章 生死由我定奪
聽到蘇奕的話,司徒宮眼角微微眯了眯,一身陰冷嗜血的氣息愈發濃郁了幾分。
藍衫青年李貴渾身都是一哆嗦,內心有抑制不住的恐懼翻騰。
一位先天武宗的威勢,無疑太恐怖,讓他都有奪門而逃的衝動。
他旁邊的金袍男子也同樣如此,眉宇間盡是驚懼和不安。
小荷姑娘抿了抿脣,反倒相對淡定不少,一對妙目看着蘇奕,似無比好奇,這個敢於和血屠刀司徒宮對峙的青袍少年,究竟是誰。
大殿氣氛壓抑沉悶。
沉默了片刻,司徒宮忽地笑起來,眸光深沉,道:
“實不相瞞,我此次也是爲了公子身上的造化而來,不過,和其他人不一樣,我想和公子賭一把。”
蘇奕飲了一口酒,將酒壺收起,饒有興趣道:“賭什麼?”
司徒宮道:“此次和我一起前來的朋友,共有四人,每一個皆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角色,可他們和我一樣,這些年來,皆困頓於無漏境中,無法真正實現突破……”
說到這,他喟嘆一聲,眼神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臻至無漏境,便是世人眼中的先天武宗,伐毛洗髓,脫胎換骨,養出一身先天之氣,距離陸地神仙之境,也只差一步。
可就是這一步,卻如無法逾越的天塹!
尤其在這世俗之界,能夠打破這一道壁障,踏足元道之路的,皆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或有大奇遇,或有大氣摺�
僅憑自身苦苦修煉破境成爲陸地神仙的,百中無一!
司徒宮猛地挺直身軀,渾身陰冷的氣息愈發懾人,盯着蘇奕道:
“而在我等看來,公子身上的造化,便有希望助我等破境。”
“所以,我們想和公子賭一把,以對決論勝負。”
“我們輸了,各拿出十塊四階靈石交給公子。”
“若公子輸了,便把身上的造化交出來,如何?”
說罷,他靜靜看着蘇奕。
見此,華袍老者文重遠不禁呆住,五位先天武宗,來對付一個少年!?
這未免也太欺負人了吧?
若非親耳聽到,他都不敢相信,這種過分無禮的話語,居然出自血屠刀司徒宮這等滔天人物口中。
而藍衫青年李貴、金袍男子他們也是被震撼到。
十塊四階靈石!
這豈不是一千塊三階靈石?
須知,對武道宗師而言,三階靈石都已堪稱珍貴。
而四階靈石,則更爲稀罕,據說就是先天武宗都捨不得浪費,會當做重寶收藏,在修爲突破的關口,纔會拿來動用。
可現在,一場對賭,每一位先天武宗,都會拿出十塊四階靈石當賭注。
加起來都足有五十塊之多!
這已完全超出了李貴他們的想象,直似叫花子聽到萬兩黃金,根本就沒見過那麼多金子,自然無法想象其價值有多驚人。
可李貴他們卻意識到,能被司徒宮這等大人物盯上,這青袍少年身上的造化,註定非同小可了!
一時間,他們看向蘇奕的目光都變了,背脊都直冒冷汗。
之前,只當這是一個可以任憑指責和鄙夷的少年。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少年,都有資格被十大武宗之一的司徒宮進行對賭?
太可怕了!
一想到自己剛纔所說的那些話語,李貴他們心中就一陣發憷,後怕不已。
唯一讓他們安心的是,眼下的蘇奕似乎要遭難了,根本沒工夫和他們這些小角色計較……
至於小荷姑娘,眉宇間則浮現深深的擔憂,也帶着一絲憤怒。
她很不解,鼎鼎大名的先天武宗司徒宮,怎會這般不要臉,這哪裏是對賭,分明就是來搶東西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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