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2694章

作者:萧瑾瑜

  紫衣金冠男子眼眸微凝。

  這番話若換做是其他人所說,他必嗤之以鼻。

  可蘇奕不一樣。

  他身懷紀元火種,執掌輪迴!!

  只憑這些,就讓他這番看似荒誕不經的話,擁有了一些分量。

  半晌,紫衣金冠男子才說道:“若你真能做到這一步,無異於打破了永恆的鐵律,絕對稱得上是開天闢地般的壯舉!不過……”

  他收起古琴,從地上起身,目光直視着蘇奕,道:“前提是,你得先有命活下來!”

  瞬息,場中氣氛驟然壓抑下去。

  肅殺之氣激盪九霄。

  天地爲之變色。

第2591章 怒和恨

  紫衣金冠男子只隨意立着,身上並沒有多麼懾人的威勢。

  可這天地間,卻盡是壓抑肅殺的氣息,空氣似被凍結,讓人直喘不過氣。

  牧白、紀恆、簡獨山的神色皆變得空前凝重。

  “天人感應,道合於心。”

  蘇奕輕語,“閣下莫非來自命唛L河之上?”

  他神色恬淡,一如之前,視天地間的氣息變化如無物。

  紫衣金冠男子道:“這是你第一個問題?”

  蘇奕頷首:“不錯。”

  紫衣金冠男子也說了句“不錯”,等於坦然承認了蘇奕的猜測。

  “我道號清犁,來自三清觀,你眼前所見,是我的一道意志力量。”

  紫衣金冠男子道,“我這具血肉道軀,由一件不朽祕寶所化,意志力量如魂魄般坐鎮其中,故而可以避開神域的本源力量。”

  清犁!

  三清觀!

  意志力量!!

  根本不用想,這道號清犁的紫衣金冠男子,是一位名副其實的無量道主,一個踏足永恆道途的恐怖存在。

  他很坦眨撇恍茧[瞞什麼,連自身的狀況都坦然說出。

  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很自信,底氣十足!

  蘇奕想起一件事。

  當年斬殺雲河神主之後,對方手中掌控的鎮派至寶“上清印”突然逃遁,結果遭到了藏身腐朽劍鞘中的第一世心魔阻截。

  當時那一戰,驚動整個靈霄神洲,讓整個神域天下出現了一場來自命唛L河上的恐怖災劫異象!

  也是那時,蘇奕瞭解到了一些事情。

  比如上清印中所藏的那一道意志力量,來自命唛L河之上,曾在行佬婧炗啞缾a盟誓’!

  而受制於這個盟誓,“三清四御、五老六司”這等級別的存在,斷不會插手紀元更迭之事。

  此時,那紫衣金冠男子的出現,讓蘇奕一下子就聯想起了“永恆盟誓”。

  想起了那曾被第一世心魔阻截的上清印!

  蘇奕當即問道:“閣下莫非曾藏身上清印內?”

  自稱清犁的紫衣金冠男子搖頭道:“那並不是我,而是我三清觀的一位長輩。”

  頓了頓,他說道:“這是第二個問題。”

  蘇奕哦了一聲,直接問出第三個問題,“你可曾在他們三人身上做手腳?”

  紫衣金冠的清犁頷首道:“不錯,我只需心意一動,他們就會死。”

  說着,他目光看向簡獨山,“比如,我讓他死,天上地下誰來了也救不了他。”

  簡獨山臉色頓變,背脊生寒。

  幾乎同時,蘇奕身影憑空出現在簡獨山身前,抬手朝簡獨山肩膀抓去。

  砰!

  簡獨山的道軀忽地裂開無數縫隙,縫隙中有青色神焰暴湧而出,將他整個人吞噬掉。

  瞬息,簡獨山形神俱滅!

  來不及反應。

  來不及掙扎。

  一位已觸碰到命唛L河門檻的存在,就那般突兀地在腥搜壑斜⿺馈�

  蘇奕雖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可最終也慢了一絲,掌指間只抓住一些殘碎的神魂光雨。

  並且,這些神魂光雨也在燃燒,轉眼間就消失在他掌指間。

  一下子,蘇奕身影停頓在那,道心深處,有不可遏制的憤怒暴湧而出。

  他神色平靜如舊,只是那深邃若淵的眸則變得淡漠而冰冷。

  “老簡!!!”

  紀恆眼眸一下子發紅,被這一幕刺激得暴怒如狂,額頭青筋爆綻。

  牧白抿着脣,悄然握緊雙手。

  這死亡的一幕太過突兀,也讓人猝不及防,當明白過來時,一切都晚了。

  牧白無法想象,簡獨山這等早已立足不朽道途之巔的存在,怎會瞬息就斃命。

  更……難以接受這一切!

  那條懸掛在紫衣金冠男子左耳處的赤色小蛇吞吐蛇信,碧眸深處盡是譏笑和不屑。

  天地死寂。

  萬象無聲。

  “既然視親朋比大道重要,必會被親朋所累,就像現在——”

  紫衣金冠男子看着蘇奕,虛心請教似的,“你是否感到很憤怒、很痛苦?”

  蘇奕沒有理會。

  他右手如劍,分別斬了牧白和紀恆的一隻手!

  鮮血迸濺。

  牧白和紀恆全都錯愕,難以置信,無法想象,蘇奕爲何會冷不丁地對他們動手。

  蘇奕袖袍一揮,收起那兩隻手,這纔開口道:“以後,我自會救你們回來。”

  聲音低沉,微微有些嘶啞。

  紫衣金冠男子搖頭道:“沒用的,我所動用的,乃是‘玉清道火’,斷不會出現滴血重生、殘魂復活的可能。”

  說着,他抬手一指紀恆,“若不信,你看。”

  聲音還在迴盪。

  紀恆的身影忽地爆碎,被一片耀眼的青色神焰吞噬,灰飛煙滅!

  之前,他曾被蘇奕斬下的那隻手,都在此刻化作飛灰,從蘇奕掌間飄灑一空。

  真正的形神俱滅!!

  “紀恆前輩!”

  牧白失聲叫出,悲痛欲絕。

  過往那些年,紀恆和簡獨山對他頗爲照顧,視之如門生弟子,悉心教導,哪怕此次在神域遊歷,兩位前輩也一路相隨,暗中相護。

  這一切,牧白看在眼中,感激在心中。

  可如今,這兩位前輩卻死了!

  死在他面前!

  臨死時,都沒能再多說一個字,沒能掙扎一下!!

  “你看,哪怕你留他一隻手,都是徒勞。”

  紫衣金冠男子平靜道,“事實上,在命唛L河上,只要有點常識的人都清楚,在玉清道火之下,命邔⒕痛诵葜梗缾a也將歸寂,更別說只是抹除不朽者。”

  言辭間,並無輕蔑。

  可那種陳述事實般的態度,才顯得格外冷酷和無情,令人心悸。

  蘇奕沒有理會。

  在紫衣金冠男子說話時,他已探出一手,將牧白的元神抓了出來!

  “不死心麼,也對,這就是人之常情,是人性使然。”

  紫衣金冠男子輕嘆搖頭。

  轟!

  牧白的身影崩碎,被清色神焰吞噬。

  而他那被蘇奕抓走的元神,尚在半空時也隨之燃燒,在蘇奕面前灰飛煙滅。

  臨死,牧白張嘴要說什麼。

  神色間盡是焦急。

  可最終也沒有發出任何一絲聲音,就那般在彈指間魂飛魄散。

  蘇奕眼眸中清晰地映現這一幕。

  他看得出,牧白在最後那一刻想說的,是讓他趕緊逃!

  一股錐心的痛苦,像潮水般在蘇奕身上蔓延。

  須臾間,兩個曾同生共死的故友和一個被自己器重的小輩一起殞命!

  這樣的打擊,讓蘇奕怎可能無動於衷?

  他不是草木,更不是鐵石心腸,也從來不屑斬一身人性去执蟮馈�

  或許也正因如此,纔會讓他此刻體會到的痛苦、憋悶、憤恨無比的強烈!

  “打不破人性枷鎖,入不得永恆之門。”

  不遠處,紫衣金冠男子唏噓,“閣下現在可體會到,人性對自身的影響和羈絆了?”

  他眼神打量着蘇奕,凝視着蘇奕神色間的變化,似乎迫切想看一看蘇奕控制不住怒火而氣急敗壞、暴怒如狂的樣子。

  但……

  這一切都沒發生。

  蘇奕只靜靜地立在那,神色將萬古不化的冰層,未曾有絲毫變化。

  這種平靜,顯得格外反常。

  也讓紫衣金冠男子眉頭皺起,訝然道,“沒想到,你的道心竟如此厲害,或者說……我殺的這三人,並非你最在意的?”

  蘇奕拿出酒壺喝了一口。

  神色間,沒有一絲的變化。

  “沒關係,接下來我還會繼續進行報復,一一把你身邊之人斬除,比如我曾聽說你還有一個兒子?”

  紫衣金冠男子笑了笑,“總之,等把你最在意和牽掛的人都殺了,興許你就能深刻體會到,何謂孤家寡人,何謂……”

  說着,他眸光盯着蘇奕,脣中輕吐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