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2653章

作者:萧瑾瑜

  銀袍男子抬起手中的青碧竹笛一敲。

  砰!

  數千丈外,黑衣男子軀體像瓷器般碎裂成無數塊,血肉撲簌簌灑落一地,消散成灰燼。

  形神俱滅。

  這血腥的一幕,讓那赤袍老者眼皮直跳,神色都凝重不少。

  卻見那銀袍男子笑眯眯道:“對你們天妖樓不敬,是因爲我有這個實力呀。”

  赤袍老者深呼吸一口氣,抱拳道:“恕我冒昧,敢問一句我天妖樓可曾和閣下結怨?”

  銀袍男子搖頭:“不曾。”

  赤袍老者皺眉道:“那閣下爲何動輒就要殺人?”

  銀袍男子頓時神色一肅,正色凜然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赤袍老者:“???”

  這種鬼扯,誰信?

  “真的。”

  銀袍男子指着自己鼻子,“我這人眼睛裏容不得沙子,一向爲不平而鳴!”

  說着,他笑起來,“當然,我把這種行俠仗義的事情當做了修行路上的磨鍊,也最喜歡這種磨鍊。”

  赤袍老者臉色一陣陰晴不定,“我能否說一句,閣下就是太喜歡管閒事了?”

  “錯。”

  銀袍男子糾正道,“事關我的修行,怎麼能叫閒事?只有自私狹隘之輩,纔會把懲強扶弱、拔刀相助的行善之舉視作是瞎管閒事!”

  一番話,擲地有聲,大義凜然。

  赤袍老者明顯不信,可最終沒有反駁,嘆道:“閣下已殺了我天妖樓的人,這一下……總該滿意了吧?”

  “不行。”

  銀袍男子道,“你也得死。”

  赤袍老者頓時震怒,臉色鐵青,“說說吧,你究竟是誰,爲何非要針對我天妖樓?”

  銀袍男子露出遺憾之色,失望道:“看來,你也不信我是個俠肝義膽的好人。”

  赤袍老者呸地一聲,唾棄道:“好人?這古今歲月的大道路上,有好人嗎?”

  “有,我就是!”

  銀袍男子回答的理所當然,“所以,我今日要匡扶正義,斬了你這卑劣無恥的老孽障!”

  聲音還在迴盪,他突然就出手了。

  手中青碧竹笛揚起,當空一敲。

  簡簡單單。

  轟!

  赤袍老者佇足之地,轟然崩碎,虛空塌陷。

  可赤袍老者則早已憑空消失,出現在遠處天穹下。

  “閣下可敢說出你的來歷和姓名?”

  赤袍老者臉色冰冷。

  “行道!”

  銀袍男子笑吟吟道,“不是替天行道,而是替我心中的俠義行道!”

  行道?

  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赤袍老者打破腦袋都想不出,這荒誕不經的傢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不過,也有可能這是個假名字!

  心念轉動時,赤袍老者忽地背脊一寒,身影猛地閃避。

  轟!!

  在他佇足之地,驟然間塌陷崩壞。

  那狂暴的毀滅洪流,讓早已閃避到遠處的赤袍老者都不禁暗吸一口涼氣。

  他轉身就逃。

  可尚在半途,就被阻截。

  那銀袍男子直似鬼魅般出現,阻攔在前路上,笑眯眯地揚起了手中的青碧竹笛,“要不,我給你吹奏一支送終的曲子吧?”

  說着,他已將竹笛放在脣邊,輕輕一吹。

  頓時,一縷悠揚的笛聲響起,天地忽地一變,日月星辰墜落、山河萬象黯然、諸天上下仿似都要徹底消亡般。

  那笛聲那般悠揚。

  可那景象則充斥着令人絕望、無助的氛圍。

  赤袍男子腦袋嗡的一聲,呆滯在那。

  肉眼可見,他一身的生機像流水般飛快流逝。

  僅僅幾個呼吸間,便生機全無,仿似化作了一座雕像。

  “曲子纔剛開始,就撐不住了?”

  銀袍男子收起竹笛,喃喃自語,“也對,畢竟只是個踏足九煉地步的老妖修,撐不住也正常。”

  說話時,一陣風吹來。

  赤袍老者的軀體忽地被吹散,化作無數灰塵飄灑一空。

  原來,在之前那一縷笛聲中,他那一身的生機、大道都已全部被磨滅掉!

  “道友覺得,我是不是在行俠仗義?”

  忽地,銀袍男子扭頭,望向遠處的陰暗天地間。

  “那就要看看,你所謂的行俠仗義,是如何定義的。”

  伴隨着一道淡然的聲音響起,那陰暗的天地間,走來一道峻拔的身影。

  一襲道袍,灑脫出塵,正是扮作觀主模樣的蘇奕。

第2552章 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如何定義行俠仗義?

  銀袍男子指着自己胸膛:“我心中自有一杆秤,這桿秤,就是我的道心。”

  言辭間,是一種理所當然的意味。

  蘇奕此時已走近過來,聞言只笑了笑,道:“我只聽說過俠以武犯禁,看得出來,你是一個百無禁忌之人。”

  銀袍男子認真道:“那麼,你是否相信我是一個好人了?”

  蘇奕反問道:“那你覺得,我是惡人還是好人?”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能大致判斷出銀袍男子的行事準繩!

  銀袍男子眸光閃動:“你的善惡好壞,目前我還無法評判。”

  頓了頓,他笑吟吟道:“不過,我起碼能確定一點,你若和我這樣的好人爲敵,就是惡人,若和我爲友,就是好人。”

  蘇奕一聲哂笑,“我可沒心思和你扯淡。”

  什麼是非黑白、什麼善惡好壞,在大道路上,每個人自有自己的標準,而沒有一個所有人奉爲圭臬的準則。

  也因此,這修行路上才那般混亂和動盪,血腥和紛爭從無休止。

  這銀袍男子自稱是好人,以行俠仗義磨礪道行,他的好壞,也只是他一人所遵奉的行事準則罷了。

  “這可不是扯淡。”

  銀袍男子一指天穹,正色凜然道,“他日當我來定道天下,我的大道便會替代天道,成爲這諸天上下人人尊奉的圭臬和鐵律!”

  “你?”

  蘇奕眸光打量了銀袍男子一番。

  “對。”

  銀袍男子笑眯眯道,“在這萬古未有的黑暗亂世,我就是那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自會挽大廈之將傾,扶狂瀾於既倒!”

  狂!

  無比的張狂!

  可偏偏地,這銀袍男子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說出,給人的感覺就像他天生就能做到這一步似的。

  蘇奕都不禁怔了一下,旋即挑起大拇指,不冷不淡道:“有志氣。”

  說罷,他就要朝那地坑祕界掠去。

  “且慢。”

  銀袍男子道,“要不要結伴同行?”

  “不要。”

  蘇奕乾脆直接的拒絕,“若你想動手,我倒不介意趁現在和你玩一玩。”

  銀袍男子笑着擺手:“那算了,我行的是俠義之道,豈會無緣無故打打殺殺?”

  蘇奕扭頭,深深看了銀袍男子一眼,最終沒有說什麼,轉身而去。

  轟!

  當身影掠過那地坑上空的五色神光時,就像穿過了一道世界壁壘,磅礴恐怖的規則力量轟鳴,足可磨滅一切不朽境之下的角色。

  但,這些自然影響不到蘇奕。

  掠過五色神光之後,他身影掠向地坑下方的幽暗中,瞬息消失不見。

  目睹這一幕,銀袍男子一手把玩着青碧竹笛,一邊輕聲自語,“這小子似乎從我身上看出了一些什麼啊……”

  “不過不要緊,一切都還早着呢。”

  他笑了笑,一步邁出。

  悄無聲息地,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見。

  ……

  地坑下方。

  越往深處,便越是幽暗,仿似一切光都已被黑暗吞沒。

  只有感知中,能察覺到那幽暗虛無中的一些景象。

  但也看不到什麼值得留意的。

  因爲一路上,這地坑內什麼也沒有。

  “這都已往下九萬丈之地,竟還沒有到底部?”

  蘇奕有些驚訝。

  同時也有些警惕。

  因爲隨着往地坑深處掠去,一股無形的力量開始壓制神魂感知之力。

  到現在,哪怕蘇奕全力咿D神魂,也僅僅只能感知到千丈範圍的區域!

  一路寂靜無聲,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抵達那一座神祕的地坑世界。

  雖沒有危險,可那種寂靜、壓抑的氛圍,卻反倒顯得無比瘮人。

  忽地,蘇奕心生一股危機感,身影如墜泥沼之中,越是掙扎,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