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銀袍男子抬起手中的青碧竹笛一敲。
砰!
數千丈外,黑衣男子軀體像瓷器般碎裂成無數塊,血肉撲簌簌灑落一地,消散成灰燼。
形神俱滅。
這血腥的一幕,讓那赤袍老者眼皮直跳,神色都凝重不少。
卻見那銀袍男子笑眯眯道:“對你們天妖樓不敬,是因爲我有這個實力呀。”
赤袍老者深呼吸一口氣,抱拳道:“恕我冒昧,敢問一句我天妖樓可曾和閣下結怨?”
銀袍男子搖頭:“不曾。”
赤袍老者皺眉道:“那閣下爲何動輒就要殺人?”
銀袍男子頓時神色一肅,正色凜然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赤袍老者:“???”
這種鬼扯,誰信?
“真的。”
銀袍男子指着自己鼻子,“我這人眼睛裏容不得沙子,一向爲不平而鳴!”
說着,他笑起來,“當然,我把這種行俠仗義的事情當做了修行路上的磨鍊,也最喜歡這種磨鍊。”
赤袍老者臉色一陣陰晴不定,“我能否說一句,閣下就是太喜歡管閒事了?”
“錯。”
銀袍男子糾正道,“事關我的修行,怎麼能叫閒事?只有自私狹隘之輩,纔會把懲強扶弱、拔刀相助的行善之舉視作是瞎管閒事!”
一番話,擲地有聲,大義凜然。
赤袍老者明顯不信,可最終沒有反駁,嘆道:“閣下已殺了我天妖樓的人,這一下……總該滿意了吧?”
“不行。”
銀袍男子道,“你也得死。”
赤袍老者頓時震怒,臉色鐵青,“說說吧,你究竟是誰,爲何非要針對我天妖樓?”
銀袍男子露出遺憾之色,失望道:“看來,你也不信我是個俠肝義膽的好人。”
赤袍老者呸地一聲,唾棄道:“好人?這古今歲月的大道路上,有好人嗎?”
“有,我就是!”
銀袍男子回答的理所當然,“所以,我今日要匡扶正義,斬了你這卑劣無恥的老孽障!”
聲音還在迴盪,他突然就出手了。
手中青碧竹笛揚起,當空一敲。
簡簡單單。
轟!
赤袍老者佇足之地,轟然崩碎,虛空塌陷。
可赤袍老者則早已憑空消失,出現在遠處天穹下。
“閣下可敢說出你的來歷和姓名?”
赤袍老者臉色冰冷。
“行道!”
銀袍男子笑吟吟道,“不是替天行道,而是替我心中的俠義行道!”
行道?
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赤袍老者打破腦袋都想不出,這荒誕不經的傢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不過,也有可能這是個假名字!
心念轉動時,赤袍老者忽地背脊一寒,身影猛地閃避。
轟!!
在他佇足之地,驟然間塌陷崩壞。
那狂暴的毀滅洪流,讓早已閃避到遠處的赤袍老者都不禁暗吸一口涼氣。
他轉身就逃。
可尚在半途,就被阻截。
那銀袍男子直似鬼魅般出現,阻攔在前路上,笑眯眯地揚起了手中的青碧竹笛,“要不,我給你吹奏一支送終的曲子吧?”
說着,他已將竹笛放在脣邊,輕輕一吹。
頓時,一縷悠揚的笛聲響起,天地忽地一變,日月星辰墜落、山河萬象黯然、諸天上下仿似都要徹底消亡般。
那笛聲那般悠揚。
可那景象則充斥着令人絕望、無助的氛圍。
赤袍男子腦袋嗡的一聲,呆滯在那。
肉眼可見,他一身的生機像流水般飛快流逝。
僅僅幾個呼吸間,便生機全無,仿似化作了一座雕像。
“曲子纔剛開始,就撐不住了?”
銀袍男子收起竹笛,喃喃自語,“也對,畢竟只是個踏足九煉地步的老妖修,撐不住也正常。”
說話時,一陣風吹來。
赤袍老者的軀體忽地被吹散,化作無數灰塵飄灑一空。
原來,在之前那一縷笛聲中,他那一身的生機、大道都已全部被磨滅掉!
“道友覺得,我是不是在行俠仗義?”
忽地,銀袍男子扭頭,望向遠處的陰暗天地間。
“那就要看看,你所謂的行俠仗義,是如何定義的。”
伴隨着一道淡然的聲音響起,那陰暗的天地間,走來一道峻拔的身影。
一襲道袍,灑脫出塵,正是扮作觀主模樣的蘇奕。
第2552章 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如何定義行俠仗義?
銀袍男子指着自己胸膛:“我心中自有一杆秤,這桿秤,就是我的道心。”
言辭間,是一種理所當然的意味。
蘇奕此時已走近過來,聞言只笑了笑,道:“我只聽說過俠以武犯禁,看得出來,你是一個百無禁忌之人。”
銀袍男子認真道:“那麼,你是否相信我是一個好人了?”
蘇奕反問道:“那你覺得,我是惡人還是好人?”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能大致判斷出銀袍男子的行事準繩!
銀袍男子眸光閃動:“你的善惡好壞,目前我還無法評判。”
頓了頓,他笑吟吟道:“不過,我起碼能確定一點,你若和我這樣的好人爲敵,就是惡人,若和我爲友,就是好人。”
蘇奕一聲哂笑,“我可沒心思和你扯淡。”
什麼是非黑白、什麼善惡好壞,在大道路上,每個人自有自己的標準,而沒有一個所有人奉爲圭臬的準則。
也因此,這修行路上才那般混亂和動盪,血腥和紛爭從無休止。
這銀袍男子自稱是好人,以行俠仗義磨礪道行,他的好壞,也只是他一人所遵奉的行事準則罷了。
“這可不是扯淡。”
銀袍男子一指天穹,正色凜然道,“他日當我來定道天下,我的大道便會替代天道,成爲這諸天上下人人尊奉的圭臬和鐵律!”
“你?”
蘇奕眸光打量了銀袍男子一番。
“對。”
銀袍男子笑眯眯道,“在這萬古未有的黑暗亂世,我就是那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自會挽大廈之將傾,扶狂瀾於既倒!”
狂!
無比的張狂!
可偏偏地,這銀袍男子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說出,給人的感覺就像他天生就能做到這一步似的。
蘇奕都不禁怔了一下,旋即挑起大拇指,不冷不淡道:“有志氣。”
說罷,他就要朝那地坑祕界掠去。
“且慢。”
銀袍男子道,“要不要結伴同行?”
“不要。”
蘇奕乾脆直接的拒絕,“若你想動手,我倒不介意趁現在和你玩一玩。”
銀袍男子笑着擺手:“那算了,我行的是俠義之道,豈會無緣無故打打殺殺?”
蘇奕扭頭,深深看了銀袍男子一眼,最終沒有說什麼,轉身而去。
轟!
當身影掠過那地坑上空的五色神光時,就像穿過了一道世界壁壘,磅礴恐怖的規則力量轟鳴,足可磨滅一切不朽境之下的角色。
但,這些自然影響不到蘇奕。
掠過五色神光之後,他身影掠向地坑下方的幽暗中,瞬息消失不見。
目睹這一幕,銀袍男子一手把玩着青碧竹笛,一邊輕聲自語,“這小子似乎從我身上看出了一些什麼啊……”
“不過不要緊,一切都還早着呢。”
他笑了笑,一步邁出。
悄無聲息地,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見。
……
地坑下方。
越往深處,便越是幽暗,仿似一切光都已被黑暗吞沒。
只有感知中,能察覺到那幽暗虛無中的一些景象。
但也看不到什麼值得留意的。
因爲一路上,這地坑內什麼也沒有。
“這都已往下九萬丈之地,竟還沒有到底部?”
蘇奕有些驚訝。
同時也有些警惕。
因爲隨着往地坑深處掠去,一股無形的力量開始壓制神魂感知之力。
到現在,哪怕蘇奕全力咿D神魂,也僅僅只能感知到千丈範圍的區域!
一路寂靜無聲,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抵達那一座神祕的地坑世界。
雖沒有危險,可那種寂靜、壓抑的氛圍,卻反倒顯得無比瘮人。
忽地,蘇奕心生一股危機感,身影如墜泥沼之中,越是掙扎,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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