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2547章

作者:萧瑾瑜

  只是,這血葫蘆表面,卻殘留着一道觸目驚心的劍痕。

  帝厄眉頭緊鎖,臉色都陰沉下來。

  “五衰葫蘆是誕生於‘紀元秩序’中的本源之寶,能將此寶重創的,必是永恆道器。”

  忽地,一道清稚、淡漠的聲音響起。

  一個小女孩的身影憑空出現,“這也就意味着,在蘇奕身上,其真正的殺手鐧是一把永恆級別的道劍。”

  帝厄指尖輕輕摩挲着葫蘆表面那一道劍痕,痛心道:“這麼說,五衰葫蘆也不可能再威脅到蘇奕了?”

  小女孩冷冷道:“寶物終究是外物,而定道之戰,比的是自身所掌握的大道秩序!”

  帝厄心中一震,深呼吸一口氣,道:“我明白!”

  小女孩道:“把亂道古井給我。”

  帝厄略一沉默,攤開掌心,一口拳頭大小的枯井浮現而出。

  枯井蒸騰混沌光雨,正是亂道古井。

  而在此寶表面,同樣殘留着觸目驚心的劍痕。

  小女孩將亂道古井虛託在掌間,略一打量,道:“未來佛的傷勢,遠比你想象中更嚴重。”

  帝厄眸泛異色,“是麼。”

  他自然清楚這意味着什麼。

  “你仔細看一看,五衰葫蘆的劍痕,和亂道古井上的劍痕,可有什麼區別?”

  小女孩忽地道。

  帝厄一怔,凝目望去,仔細端詳,旋即喫驚道:“雖然都是劍傷,但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

  小女孩道:“不錯,未來佛沒有撒謊,重創亂道古井的,是蘇奕前世的一股意志力量,而擊傷五衰葫蘆的,則是一把永恆層次的道劍。”

  “這也就意味着,蘇奕的底牌不僅僅只有那把道劍,還有其前世的意志力量!”

  帝厄嘆道:“這傢伙的道行雖不足爲慮,可身上的底牌可一個比一個逆天。”

  小女孩道:“我說了,任何寶物都是外物,哪怕是意志力量也如此,若論底牌,你身邊有我,身後有來自命唛L河上的一写竽埽瑏K不比蘇奕差什麼。”

  “但,你永遠要記住,真正定勝負的,必是自身實力!”

  說着,小女孩一揮手,將五衰葫蘆和亂道古井都收了起來。

  “這兩件寶物,我將帶回命唛L河上,請人來感應和推演這兩件寶物上的劍痕,若能從中窺破一些祕密,或許我們就能進一步清楚,蘇奕那把道劍的來歷和其前世的真正實力。”

  帝厄點了點頭。

  “接下來一段時間,你莫要再踏足世間,徹底隱匿起來,無論發生怎樣的變故,都不要再親自出行。”

  小女孩道,“黑暗神話時代來臨前,將有許多不可預測的劇變提前上演,風急浪高,波瀾詭譎,寧可作壁上觀,也莫要被捲入其中。”

  帝厄略一沉默,道:“作壁上觀可以,但這次,我要在此地等蘇奕出現!”

  小女孩眉頭蹙起,明顯不認可帝厄這麼做。

  可最終,她沒有勸什麼,只說道:“你該清楚,早在很久以前的時候,我們爲了此次定道之爭,選出了兩個定道之人。”

  “你是我親自選中的,我可不希望在黑暗神話時代來臨前,你就遭受什麼不測。”

  “要當心。”

  說罷,小女孩身影化作一片光雨消失不見。

  帝厄神色一陣明滅不定,陷入沉思中。

  ……

  “帝厄負傷很重。”

  同一時間,早已離開的燃燈佛忽地道,“之前的他,一直在隱忍。”

  “我何嘗不也如此。”

  未來佛並不意外。

  燃燈佛嘆了口氣,道:“經歷此次事情,我發現以前小覷了帝厄,此人無愧是被命唛L河上那個陣營選中的定道之人,這次差點就讓我們徹底栽個跟頭。”

  試想,若此次蘇奕沒有被引誘到無盡戰域。

  隨着五衰道劫席捲無盡戰域,他和未來佛爲了保住那些業障化身,只能妥協退讓,向帝厄求情!

  未來佛道:“別忘了,帝厄從來不是一個人在做事,在他背後,還站着那些命唛L河上的老傢伙。”

  燃燈佛點了點頭,忽地微笑道:“不過,我們終於打破了業障之劫的糾纏,待他日重登永恆道途,必可超越我們曾經最巔峯時的實力,得證無上道果!”

  未來佛雙手合十,輕語道:“善哉。”

第2452章 蘇奕VS帝厄

  無盡戰域。

  昏暗的天地間,黃沙席捲。

  溫青鋒等人席地而坐,把酒言歡。

  明天,就將離開無盡戰域,當真正要告別這個常年征戰的地方,反倒讓一欣瞎治锒加行⿶澣弧�

  但更多的,則是對重返神域的期待!

  他們……已經太久太久不曾回去了。

  在神域,有他們牽掛的親友,有惦念的族人,漫長歲月過去,誰也不清楚那些親友和族人是否安在。

  滄海橫流,歲月變遷,誰都不敢妄言,記憶中熟悉的一切,沒有被時光衝散。

  但,他們依舊期待着。

  因爲——

  神域是他們的故鄉!

  蘇奕一個人在漫步,一手拎着酒壺,漫無目的,偶爾會喝上一口。

  在他身旁,伴隨着一道近乎虛幻的身影。

  倩影綽約,如夢似幻,赫然是珞瑤!

  “阿瑤,以後我一定會把你救回來的。”

  蘇奕輕語。

  當初,珞瑤選擇自我了斷,曾讓蘇奕痛徹心扉。

  直至事後蘇奕才察覺,腐朽劍鞘在珞瑤殞命那一瞬,救下了珞瑤的一縷性命本源。

  雖然,僅僅只是一縷性命本源,再沒有重塑道軀,恢復過來的可能。

  但,已經足以慰藉蘇奕的心神。

  他擁有珞瑤的一塊手骨,執掌輪迴,只要珞瑤的一縷性命本源猶在,以後就有機會讓珞瑤在輪迴中實現涅槃,死而復生!

  “不要勉強。”

  一側,珞瑤那虛幻的身影無比模糊縹緲,聲音也微不可聞,就像從天邊傳來。

  “人死燈滅,我的神魂、身軀、道行都已消散,哪怕永遠寂滅,我也一點也不後悔。”

  蘇奕笑着喝了一口酒,沒有說什麼。

  他和珞瑤就那般並肩而行。

  看似近在咫尺,可卻像陰陽兩隔,那是生與死之間的距離。

  珞瑤忽地道,“浮游兄,我能求你一件事麼?”

  蘇奕道:“不要用‘求’這個字,只要你說,我必答應。”

  珞瑤抿脣而笑,聲音柔和,“我只希望,浮游兄在以後的求道路上,莫要丟了那一身的人性。”

  蘇奕一怔。

  人性!

  他瞬間就明白了珞瑤的意思。

  對世間大多數神明而言,求的是不朽,值氖怯缾a。

  他們視七情六慾爲劫,視人性爲羈絆,故而把“斷情滅欲”視作求索道途的手段。

  像古花仙,求無情之道。

  像燃燈佛,求四大皆空。

  像雲河神主,求清虛無爲。

  歸根到底,都和斷情滅欲有關。

  故而,在世間芸芸猩壑校衩魅缣欤豢蓽y,視萬物爲芻狗。

  因爲在神明身上,人性在消失,只剩下一身所謂的“神性”。

  道行越高之輩,身上的人味兒就越稀薄。

  “浮游兄今世歸來,的確變得和以往不同,性情猶在,風采更勝往昔。”

  珞瑤輕語,“可你的性情太過超然了,就像立足九霄雲外,雖能俯瞰一切,洞察所有,可卻給人一種不可接近,遙不可及的感覺。”

  蘇奕揉了揉眉宇,道:“你……也這麼感覺?”

  珞瑤微微頷首,道:“七情六慾,人之天性,喜怒哀樂,發乎於本心,而神境無非是一個修行境界罷了,我們的人性,斷不能因爲一個境界而泯滅。”

  “若人不爲人,縱使掌控大道,橫行天下,和那周天規則秩序有何不同?”

  蘇奕欣然道:“赵账寡裕段倚挠袘h慼然!”

  珞瑤一怔。

  就見蘇奕認真道:“人性萬千,各有不同,而我性情雖耿介孤傲,可從不曾斬情滅欲,亦不屑求什麼太上忘情之道。”

  “哪怕我以後證道永恆,甚至抵達比永恆更高的境界,也自不會忘了我生而爲誰。”

  說着,蘇奕腦海中浮現出許多事情。

  若他無情,何必在意前世今生那些羈絆和因果?

  若他欲斬情滅欲,又爲何孤身前來這無盡戰域,救一泄视眩�

  若說這些太過寬泛,那麼當得知易塵是自己和呂青玫所生的兒子時,他又哪會在意和易塵之間的血緣?

  不過,珞瑤的提醒,無疑很難得,讓蘇奕也意識到,自己這些年興許是道行提升太快,經歷的殺劫太多,漸漸地磨掉了自己性情中的人味兒。

  “如此甚好。”

  珞瑤露出笑意,“走的太快,站得太高,往往會忘記自己的根在何處,我在無盡戰域這些年,一直在思忖一個問題,證道永恆重要,還是保住一身的人性重要。”

  “以前我一直爲此踟躕,難作抉擇,心境拖泥帶水,進退維谷,陷入一種瓶頸中。”

  “直至選擇自毀性命那一刻,我才終於幡然醒悟,人性……比證道永恆更重要!”

  “我願相信浮游兄的判斷而主動自我了斷,就在於,我的人性猶在。”

  “若無人性……我都不敢想象自己會變成什麼模樣。”

  蘇奕溫聲道:“你已勘破這一點,以後自有機會在道途上更進一步。”

  兩者一邊交談,一邊在這昏沉的天地間散步。

  直至在返回營地的路上,則只剩下蘇奕一個人。

  珞瑤的那一縷性命本源,已被蘇奕用輪迴之力封印在那塊手骨中。

  “多謝了。”

  蘇奕拿出腐朽劍鞘,“這樣的人情,我喜歡欠,心甘情願。”

  當初,正是第一世心魔出手,以腐朽劍鞘封印珞瑤那一絲性命本源!

  腐朽劍鞘中,第一世心魔笑吟吟道:“當你還的時候,我希望你到時候也可以說出‘心甘情願’這四個字。”

  蘇奕道:“我和你對待人情的態度不同,在我這裏,人情不可計量,不可交易,當我還的時候,若能得到你一句‘多謝’,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