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八年前,五衰道劫突然爆發,擊斷無盡天塹,席捲無盡戰域各地。
從那時起,無盡戰域就變得動盪、混亂,不知多少神域強者在浩劫中殞命,魂飛魄散。
而域外天魔趁此機會,大舉入侵無盡戰域,短短八年時間而已,就已侵佔無盡戰域各地,到處屠戮和奴役神域強者。
問道城也遭受到嚴重衝擊。
八年來,珞瑤和一型梨偸仂洞耍D暝⊙鲬穑瑐鰬K重。
到如今,他們陣營中的神域強者已殞命大半,只剩下十餘人!
八年來,曾和珞瑤並肩作戰的一些同道好友,更是在和敵人的廝殺中被俘獲!
“也不知這樣的困境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珞瑤心中暗歎,眉梢間浮現一抹難掩的疲色。
常年征戰廝殺,身邊的同道陸續遭難,這一切帶給珞瑤沉重的打擊。
若僅僅如此,還算不上什麼。
真正讓人感到絕望的,是這八年來,問道城一直被域外天魔大軍圍困着!
一如此刻,從珞瑤的目光看過去,城外到處都是域外天魔的營地,漫山遍野,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
八年來,珞瑤和城中強者曾不止一次殺出去,試圖突圍。
但最終都鎩羽而歸,傷亡慘重。
域外天魔的大軍中,有多位皇級強者坐鎮,陣容浩大,將問道城圍堵得水泄不通,根本無法突圍!
“誰能想象,一場五衰道劫竟徹底改變了這無盡戰域……”
珞瑤喃喃,眼神恍惚。
她不怕死。
哪怕殺到最後,只剩下她一人,她也會獨守問道城,直至戰死。
但悲傷卻終究是難免的。
尤其是,當目睹身邊的同伴陸續變少,那種悲慟和難過,根本難以遏制。
一陣悲慼的哭聲忽地在城中響起。
漫天黃色紙錢飛灑。
一個黑袍中年蹲坐於地,一邊痛哭,一邊燒紙錢,在祭奠那些曾跟自己同生共死的袍澤。
在他身前的一座道臺上,供奉着許多靈位,每個靈位鐫刻着的名字,都曾是震爍天下、叱吒風雲的蓋世人物。
可在這八年裏,這些曾名揚諸天的傳奇,都已黯然凋零,折戟沙場!
“哭什麼哭,有什麼值得哭的?無非一死罷了,你老溫可是縱劍四海的九煉神主,是神域劍修眼中的劍道老祖,難道至今連生死還沒看透?”
一個老人走到那黑袍中年面前,厲聲喝斥。
黑衣中年紅着眼,聲音悲涼,“我非草木,又哪能無情?那些曾和我溫青鋒一起把酒言歡、一起拋頭顱灑熱血的袍澤都死了,我……豈能看得開!?”
說到最後,聲音完全就是從胸腔中嘶吼出來的,充斥難掩的悲慟和痛苦。
附近區域,一些同陣營的人們默默地看着,內心都很沉重。
“讓他哭吧,誰規定九煉神主不能哭?”
城牆之上,珞瑤開口,“但……哭完了,就給我收拾好心情,把一腔的悲憤都用在殺敵上!”
她目光一掃城中那僅剩下的十餘位同道,神色平靜道,“大家一起征戰於此,最終就是一起命喪於此,又何妨?”
腥硕键c了點頭。
咚!咚!咚!
忽地,城外傳來一陣蒼涼的戰鼓聲,激盪天地間,肅殺之意隨之瀰漫而開。
這鼓聲一響,就像催命的音符般,讓城中腥诵闹幸煌唬樕D變。
“又來了——!”
一個瘦削的灰衣男子沉聲開口。
他拿出酒壺猛地一飲而盡,而後將酒壺狠狠砸碎在地上。
“這一次,該輪到我了,誰也別跟我搶!”
說着,灰衣男子轉身,大步朝城門處行去。
說不出的決然,甚至有些急切的味道,急匆匆的。
可腥松裆}雜,都難掩焦慮和擔憂。
因爲——
這不是去搶着撈好處,而是搶着去和敵人拼命!
第2411章 當劍吟響起時
灰衣男子名叫呂東行。
在神域,他還有一個更爲響亮的尊號“東行妖主”!
他匆匆就要出城,卻被一個黑袍老者攔住。
“在神域,你還有親人、有族人、有一直等待你回家的妻兒子孫,你若出事,他們怎麼辦?”
黑袍老者道,“還是讓我去吧。”
呂東行臉色一沉,道:“讓開!”
黑袍老者正要說什麼,就被呂東行毫不猶豫一把推開。
“姓呂的,你可要想清楚!過往八年中,但凡應戰的,要麼死,要麼淪爲俘虜,你就一點不在乎神域的那些親友?”
黑袍老者怒喝。
“過往出城應戰者,誰沒有放不下的親人和牽掛?他們可以赴死而戰,爲何我呂東行不行?”
呂東行頭也不回道,“老墨,你若真替我考慮,就成全我,而不是阻礙我!”
一番話,擲地有聲,響徹四野。
腥藷o不動容。
珞瑤嘆了一聲,道:“誰也不要再勸阻了,讓呂大哥去吧。”
呂東行笑着朝珞瑤點了點頭。
他猶豫了一下,猛地深呼吸一口氣,朝珞瑤抱拳行禮,道:
“珞瑤妹子,過往這些年,正是有你坐鎮問道城,才幫大傢伙化解了諸多兇險,你付出的心血和操勞,大家都看在眼中,且容我向你說一聲多謝!”
珞瑤神色複雜,拱手還禮道:“呂大哥,保重!”
呂東行灑然一笑,轉身走出了問道城。
“原本,我以爲此生還能和浮游道兄再見一面,可惜……”
聲音低沉,遠遠地迴盪在城中。
呂東行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城外。
域外天魔大軍浩浩蕩蕩,如潮水般將整座問道城圍堵。
正對城門的地方,此時則留出一大塊空地。
遠遠地,在域外天魔大軍前方,矗立着一面巨大如山風般的獸皮戰鼓。
一個足有千丈高的不死體魔族強者,正在擂動大鼓。
鼓聲震天,蒼茫厚重,肅殺之氣擴散十方。
而在戰鼓不遠處,則矗立着一座青銅刑架。
刑架上,以繩索懸掛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男子,渾身殘破,血染長衣,披散的長髮如野草般,將他的面容遮掩。
隨着風吹來,男子被繩索懸掛在刑架上的身影也隨之在飄蕩。
當呂東行走出問道城時,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高懸刑架上的男子,神色間不由浮現一抹怒意。
那像獵物般被高懸示械哪凶樱耸翘扃R神主!
是問道城所有人的袍澤!
是曾和呂東行並肩浴血征戰多年的摯友!
“呂東行?呵,原來是你這老東西。”
一道輕笑聲,在域外天魔大軍那邊傳出。
隨着聲音響起,那擂動的鼓聲隨之沉寂下去。
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同一個地方——
一個身着金色長衣,膚色白皙俊美的男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場中。
他長髮飄曳,負手於背,儀態悠閒,渾身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從容。
呂東行眼眸微凝。
城牆上,珞瑤和一泻糜言谟^望,當看到那金衣男子出現,腥硕疾唤闹幸怀粒樕D變。
明夜魔皇。
無相心魔族的皇級存在!
也是此次圍困問道城的一谢始壧炷е许敿饧墑e的一個恐怖角色。
過往八年中,問道城內有兩位九煉神主和七位八煉神主就是死在明夜魔皇手底下。
在問道城中,真正能夠和明夜魔皇對抗的,只有寥寥三人。
一個是珞瑤,一個是之前在燒紙錢痛哭的溫青鋒,一個就是那被稱作“老墨”的黑袍老者。
但,溫青鋒和黑袍老者也僅僅只是對抗。
真正能戰勝明夜魔皇的,只有珞瑤一人!
可珞瑤註定不可能出戰,她是身邊腥说闹餍墓牵彩菃柕莱堑捻敇胖�
一旦她出事,問道城註定將淪陷!!
“依照規矩,你現在退下,換其他人出場還來得及。”
明夜魔皇邁步長空,憑虛而立,望着呂東行,“你……要不要換?”
很隨意的一個問題,卻毫不掩飾對呂東行的輕蔑。
最重要的是,這句話潛藏機鋒!
因爲一旦呂東行選擇換人,就是自認沒有把握對抗明夜魔皇。
不止是氣勢上輸了一截,心境一旦露怯,就危險了!
“老子死都不怕,還怕你一個孽障?”
呂東行眸光凌厲,殺氣騰騰,渾身精氣神凝練如一,給人無可撼動之感。
“那就這樣吧。”
明夜魔皇隨意道,“你贏了,可以救回那懸掛刑架之上的‘天鏡神主’,你若輸了,要麼死,要麼淪爲俘虜,全看我的心意。”
這樣的對決,看似很公平。
可對珞瑤他們而言,根本沒得選。
因爲八年來,域外天魔一直圍困着問道城,不答應,就會遭受來自對方的全面進攻!
珞瑤他們也清楚,對方採取的是各個擊破的策略,目的就是以最小的代價,將他們這些人一一拿下。
可珞瑤他們也只能答應這樣的對決,因爲他們同樣需要爭取更多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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