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一燈如豆。
餘巽一手託着一塊四四方方的血色道印,一手掐訣。
在他周身,不朽法則衍化爲血腥的花瓣在飄舞。
呂青玫動用祕界之力,將此地徹底鎮壓封禁,讓餘巽也遭受壓迫,不得不進行抵擋。
不過,這座草廬自有一種神妙的氣息,能夠抵擋祕界力量的壓制,也無形中幫餘巽抵消了大半的威脅。
故而,在這三個月的對峙中,餘巽的處境遠比呂青玫更好。
“小畜生,爲何不說話了?”
餘巽低頭,俯視地上。
在他腳下,踩着一道血淋淋的人影,渾身破損,盡是觸目驚心的裂痕,血水兀自汩汩流淌,將地面都浸透。
此人,正是易塵。
他長髮披散,沾滿血腥塵埃,清秀的臉龐被餘巽一腳狠狠踩在那,無法掙扎,面頰也因此扭曲起來。
而在神魂中,有霸烈如刀的力量在肆虐,讓他神魂正在遭受萬蟻噬心般的痛苦。
那種非人的折磨,足可讓任何人崩潰。
但,易塵自始至終都不曾求饒,不曾痛叫,不曾讓自己流露出一絲軟弱的樣子。
那是一種隱忍到極致的平靜,堅狠如石!
這模樣,讓餘巽內心很不舒服。
“真是條可憐蟲,你可知道,爲何你母親從不曾跟你談起你的身世?”
餘巽眼神玩味,“我來告訴你,因爲正是你母親親手害死了你父親!她怎麼敢把真相告訴你?”
“住口!”
草廬外,響起呂青玫憤怒焦灼的聲音,“塵兒,休聽他胡說!”
“我胡說?”
餘巽一聲冷笑,“這神域天下,誰不知道當初正是師姐你害死了棲霞島主易道玄?”
轟!
被踩在地上的易塵如遭雷擊。
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自己父親……是易道玄!?
這怎可能?
這三個月裏,易塵被折磨、羞辱了不知多少次,身軀、神魂、道心都承受着遠超常人想象的痛苦和煎熬。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曾被打垮。
可現在,當得知易道玄是自己生父,易塵的心徹底亂了!
“哈哈哈,你現在才知道?”
餘巽大笑,“蠢!你難道不曾聽說,你母親曾和易道玄結爲道侶?難道不知道,爲何你母親會給你改名爲易塵?”
易塵腦袋嗡嗡作響,滿臉的難以置信,幾乎是出於本能般,他聲音嘶啞道:“母親……這……這是真的?”
草廬外,呂青玫俏臉慘白,半響才長嘆一聲,道:
“孩子,我和你父親是生死仇敵,我之前不告訴你這些,是不想讓你捲入我和你父親的恩怨中。”
說着,她眉梢間浮現出難掩的痛苦和無奈,“原本,我本打算以後若有機會,由你父親來告訴你這一切的,可……”
話沒說完,呂青玫再次一嘆。
她這一生,都沒有像今日這般煎熬過、痛苦過,若有可能,她真想不顧一切去殺了餘巽。
可她不能。
爲了自己的親生骨肉,她只能忍!
“原來……這是真的……”
易塵懵了,失魂落魄。
原本,得知呂青玫是自己生母,就讓他難以相信。
現在竟然說易道玄是他的生父,這讓他一時如何能接受得了?
“怎會這樣……爲什麼你們都知道……唯獨我卻什麼都不清楚……”
“爲什麼……”
易塵方寸大亂。
餘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喜,只要易塵道心崩潰,註定將徹底廢掉,任由自己擺弄!
“現在,你該相信自己是個可憐蟲了吧。”
餘巽笑呵呵道,“對了,忘了告訴你,那蘇奕就是你父親的轉世之身,你母親的老姘頭!”
草廬外,呂青玫滿臉殺機,卻有止不住的淚水流淌而下。
她都能想象到,易塵得知這個真相時那幾近崩潰的心情。
草廬內,易塵渾身哆嗦,眼神惘然。
他的情緒都已失控,道心瀕臨崩潰的邊緣。
腦海中,莫名其妙地卻想起一件事——
當初他曾和自己母親一起前往青吾神庭,參與兩大宗門弟子之間的大道爭鋒。
也是那時候,他曾和冒充爲蕭戩的蘇奕對戰!!
猶記得,那時候的自己還在爲敗在蘇奕手底下耿耿於懷。
那時候,他甚至曾暗自立誓,有朝一日一定要雪恥。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是何等滑稽可笑。
那蘇奕……是他的父親!!
世事之荒誕,概莫如是。
“小畜生,現在你應該明白,爲何你母親不肯告訴你真相了吧?”
餘巽眼神戲謔,“你父母是死仇,而你從出生那一刻,就註定是個悲劇。”
“想一想,若以後你父親親手殺了你母親,你當如何自處?”
“若你母親殺了你父親,你又當作何感想?”
那每一句話,就像鋒利的刀尖狠狠插入易塵內心。
“當然,你自身也註定會很慘。”
餘巽笑吟吟道,“你是易道玄的兒子,註定將遭受他牽累!比如你此次的遭遇,就和你父親有關。”
“當然,根本不必我多說,你也自會清楚,若讓世間知道你是易道玄的兒子……呵呵,還不知會招惹來多少殺劫!”
“這樣的命撸瑥哪愠錾且豢叹鸵言]定,何其悲哀!”
易塵神色木然,神色灰暗。
這一切,讓餘巽禁不住大笑起來,總算真正打擊到這小畜生了!!
如此一來,他便可以動用祕法,在易塵道心內種下心魔,讓其一輩子淪爲任憑差遣的……狗!
剛想到這,餘巽眼皮狠狠一跳,察覺到不對勁,這麼久了,呂青玫怎麼沒有一點反應?
“師姐……”
餘巽開口。
可還沒等他進行試探,異變陡生。
轟!!
草廬緊閉的房門轟然炸碎,四分五裂。
木屑橫飛出,一道身影瞬移而至。
餘巽眼瞳收縮,將手中的血色道印狠狠轟了出去。
砰!!
那一道身影崩碎,化作漫天光雨飄灑。
看到這一幕,餘巽卻徹底變色,暗叫不好,他猛地舌綻春雷,“斬!”
四把血淋淋的道劍,從草廬四個角落中呼嘯而起。
這是一組劍陣!殺伐氣驚世,也是餘巽敢於和師姐呂青玫對峙的底氣所在。
可終究晚了一步。
當那一組劍陣發威時,呂青玫的身影早已殺進來,直衝餘巽而去。
這一刻的呂青玫,帶着滔天的怒和恨,臉龐上盡是濃郁可怖的殺機。
在出手時,更是傾盡一切,動用上底牌!
轟!!
餘巽的身影倒飛出去,脣中咳血,胸口都塌陷一大塊,差點被打爆。
可與此同時,那四把道劍呼嘯而至,斬在呂青玫身上。
噗噗噗!
道劍縱橫激射。
呂青玫身上出現一道道血淋淋的劍痕,剎那間就渾身浴血,遭受重創。
可她沒有退。
而是死死守在了癱在地上的易塵身前,眉梢眼角間,盡是瘋狂般的決絕之色。
當一個母親不顧性命去庇護自己兒子,所謂的生與死早已拋之腦後。
呂青玫也如此。
哪怕她道行再高,閱歷再深,心境再狠。
可在易塵面前,她只有一個角色——
母親。
第2375章 後手
易塵癱在地上。
視野中,母親就像一座山,擋在自己身前,硬撼那四把刺眼的血色道劍。
母親身上多了很多觸目驚心的傷口。
可她並未退縮一寸之地!
在母親身上,有鮮血飛灑,濺在他臉上,帶着滾燙的氣息,也讓他心如刀割。
“母親……”
易塵幾乎拼盡渾身最後一絲力氣嘶叫,“躲,快躲啊——!”
呂青玫渾身浴血,傷勢漸重,當聽到這句話時,她卻露出欣慰的笑容。
“塵兒,他奈何不了我!”
呂青玫語氣堅定。
在她掌指間,黑色玉石顫抖,鏘鏘劍鳴聲不絕於耳,這座祕界的力量都被她動用,全力對抗那四把血色道劍。
“師姐,何苦呢?”
餘巽嘆息,“這座‘熒惑劍陣’,是師尊所賜的絕世殺器,內蘊師尊的一股本源力量,你撐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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