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一切的靜止都被打破。
而蘇奕的感知，也在此刻恢復，看到那無盡黑暗中，出現無數裂痕，有一縷縷時光從裂痕中浸透而出。
給人的感覺，就像置身在一座密不透風的房子裏，而此刻，這座房子四面牆壁出現了一道道裂痕，天光隨之從縫隙中鑽進來，驅散了房間中的黑暗！
轟——
伴隨蘇奕動用輪迴之力不斷咿D日晷，終於，那無盡的黑暗四分五裂，轟然炸開。
光雨飛灑中，眼前一切景象恢復如初。
蘇奕依舊置身在日晷城中，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而在他掌間，神器日晷正在劇烈嗡鳴，被厚重而神祕的輪迴力量完全覆蓋。
和之前不一樣的是，在不遠處地方，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影枯瘦，身着黑色寬袖長袍的老人，頭戴道冠，面容蒼老，盡是歲月的痕跡。
他身影很模糊，周身縈繞着一縷縷時光神輝，氣息恐怖懾人。
此刻，他眼眸盯着蘇奕手中徽衷谌贞兴闹艿牡妮嗈捔α浚裆}雜無比。
“這……就是輪迴？”
老人開口，聲音乾癟蒼老。
無疑，他就是宙燁天尊，那一對師兄妹的師尊，太始時代三大主宰之一！
“不錯。”
蘇奕頷首，“最初你安排弟子紅鯉和我對決，目的就是想看一看這輪迴力量的奧祕，現在感覺如何？”
宙燁天尊嘆道：“我早知輪迴這般神妙，之前，興許我會直接認輸。”
蘇奕卻搖頭道：“你不會。”
宙燁天尊一怔，“何以見得？”
蘇奕道：“如你這般人物，縱使只有一線機會，也會試一試能否翻盤，斷不可能主動低頭。”
宙燁天尊神色發生微妙的變化，半響才感嘆道：“沒想到我和閣下才剛見面，閣下卻成了最懂我的人。”
蘇奕笑了笑，道：“錯了，我們已經見過很多面，不是嗎？”
宙燁天尊苦笑道：“果然，道友心如明鏡，早在日晷所衍化的十二個祕界中就已察覺到一些真相。”
蘇奕沒有說什麼。
之前在那十二個祕界時，他還奇怪，爲何那些守界者明明都是日晷的本源力量所化，卻偏偏身上卻有一股“人味”。
爲何在擊殺那些守界者時，他們都曾警告，讓自己罷手，否則就等於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爲何自己在“子時祕界”獲得“子鼠蝕光篇”之後，“丑時祕界”的守界者卻能第一時間知道。
這些反常之處，讓蘇奕早琢磨出一些不一樣的玄機，內心有了答案。
那就是，那十二個守界者，必然都是由宙燁天尊的力量在操縱！！
唯有如此，才能解釋這一切。
畢竟，在太始時代，宙燁天尊就是憑神器日晷而獨尊天下！！
換而言之，日晷就是宙燁天尊的寶物，怎可能甘心讓自己去掌控？
就像九獄劍，蘇奕也斷不會容忍其他人有機會竊取此寶。
道理很滐@。
可真正置身局中時，往往是當局者迷！
略一沉默，宙燁天尊道：“道友既然明白了，我也無須掩蓋什麼，之前你說的不錯，別說只一線機會，哪怕沒有機會，我也不會就這般讓你如願以償。”
說到最後，言辭間已盡是決然。
蘇奕頷首道：“理解。”
“不，你不理解。”
宙燁天尊嘆道，“我以日晷證道，登頂天下之巔，一隻腳都已踏足命唛L河之中！那時候的我，一如主宰，俯瞰天下！”
“可我卻有一塊心病……”
宙燁天尊眉梢間浮現一抹不甘，“我畢生都在參悟太始神焰的奧祕，可直至太始浩劫降臨，也一直未能真正把太始神焰掌控。”
“只能以日晷的力量去借用太始神焰……”
“明明近在咫尺，明明可以被我借用，可卻偏偏無法將其真正掌控在手中！”
“那種滋味……你又怎麼會懂？”
說罷，宙燁天尊搖頭，聲音都有些嘶啞和憤怒。
“讓你看到希望，又讓你得不到，世上最殘忍之事……莫過於此！”
第2329章 真相源頭
一直看到希望，卻一直得不到。
聽到宙燁天尊這番話，蘇奕腦海中莫名其妙浮現出一幕畫面——
一個人騎驢而行，爲讓驢一直走，就拿竹竿系一根蘿蔔，吊在驢前邊。
驢爲了喫蘿蔔，就一直往前走。
一直喫不到，就一直走……
當然，這幅畫面很荒誕。
道理也很滐@。
可不得不說，以畢生心血和時間去求索太始神焰力量的宙燁天尊，就是拿頭“驢”。
看似當局者迷，實則是執念太堅定罷了。
歸根到底，宙燁天尊不是“驢”。
太始神焰也不是“蘿蔔”。
換做任何像宙燁天尊那樣的曠世之輩，都註定不會輕易放棄太始神焰。
因爲，對他們而言，這就是再求道！
是爲了將另一隻腳也踏入命唛L河中，從而證道永恆！
爲了永恆，誰能輕言放棄？
“其實，在遭受太始浩劫後，我就已經明白，我此生註定和太始神焰無緣了。”
頭戴道冠，面容蒼老的宙燁天尊輕聲一嘆，盡顯落寞和悵然。
“但，你終究不甘。”
蘇奕道，“哪怕自己得不到，也不容別人將這等機緣搶在手。”
宙燁天尊沒有否認，道：“換做是你，你甘心嗎？”
蘇奕笑了笑，道：“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這世上從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你可知道，在我眼中最殘酷的事情是什麼嗎？”
宙燁天尊露出感興趣之色，“願聞其詳。”
他清楚，蘇奕曾多次轉世，爲的同樣是求索強大的道途。
“你能看到永恆之路，卻因爲得不到而痛苦。”
“而我曾經，已看不到更高的道途，走到了自身大道的盡頭。”
蘇奕眸光微妙，想起了自己第一世，那個神祕而超然的劍修。
宙燁天尊一怔，“走到自身大道的盡頭？難道說，你曾佇足永恆無量境的盡頭？”
蘇奕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你覺得，在永恆之上，是否有更高的道途？”
“應該……有吧？”
宙燁天尊不確定。
蘇奕再問道：“那在比永恆更高的道途之上，是否還另有新的道途？”
“這……”
宙宇天尊沉默了。
這些事情，或許很多很多人都想過，但註定無人能給出答案。
旋即，他心中一震，難以置信地看着蘇奕，道：“道友該不會是說，你曾在永恆之路上突破，踏上比永恆更高的道途，並且在那條道途上走到了盡頭吧？”
蘇奕搖了搖頭。
他也不清楚。
唯一知道的是，第一世最強的時候，早已凌駕於命唛L河之上。
強大如河伯、公冶浮屠這些角色，也對其唯命是從。
林景弘的父親林魔神、祖師菩提，也都對其尊敬有加。
可強大如第一世，爲了尋找更高的道途，卻只能從輪迴中着手。
可想而知，當初對第一世而言，那“更高的道途”是何等縹緲。
看到蘇奕搖頭，宙燁天尊明顯誤會了，嘆道：“你說的，是看不到希望的痛苦，而我親身經歷的，則是看到希望的痛苦，終究不一樣，也杖缒闼f，世間之事，從沒有感同身受一說。”
蘇奕笑道：“又不是比慘，何須在意這些。”
宙燁天尊啞然。
旋即，他猶豫片刻，道：“我想知道，閣下從一開始，就認定我會插手此事，阻止你去獲得太始神焰嗎？”
無疑，這個疑惑對他很重要。
“最開始，因爲守山者的緣故，我對你並沒有任何懷疑。”
蘇奕道，“直至抵達這日晷城前，當你提出要我和你弟子對決時，我纔有所懷疑。”
“爲何？”
宙燁天尊皺眉，“讓兩個定道之人之間進行大道爭鋒，不是很正常嗎？”
蘇奕道：“正因爲很正常，我才感覺不正常，畢竟，相比去參悟太始神焰這等大事，一場對決而已，何須讓你如此重視，並且放在第一個提出？”
“換做是我，若想讓弟子和他人對決，也不會選擇在這等重要的時候。”
宙燁天尊一聲苦笑，“的確，經你這麼一說，我才發現，在這件事上，我的確太刻意了。”
蘇奕道：“正常，畢竟你肯定從守山者那裏瞭解到了和我有關的一些事情，而在你看來，我掌握的輪迴力量，必然是一個變數。”
“正因如此，你想假借弟子之手，親自看一看輪迴究竟有何神妙，又該如何應對和化解。”
宙燁天尊嘆道：“可惜，我那弟子和道友的差距太大，最終也沒能迫使道友施展輪迴。”
旋即，他說道：“這麼說，從那時起你就已料定，我不會袖手旁觀？”
蘇奕再次搖頭，“不，守山者雖然陰險，但我對他還是很信任的，尤其是在天都城外，他曾佈局助我脫困，而道友也曾暗中配合守山者，派遣自己的兩個弟子前往幫忙。”
“故而，我對閣下並沒有多少猜忌和戒備之心。”
宙燁天尊一怔，“那又是因爲什麼？”
蘇奕喝了一口酒，道：“我怕說出來，閣下會心生芥蒂。”
宙燁天尊沉默了。
半響，他似想明白了般，恍然道：“是因爲紅鯉那丫頭的一句話！”
蘇奕沒有否認。
在進入日晷城前，纔剛在對決中落敗的布裙少女紅鯉卻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當時，蘇奕還有些奇怪，問了一句：“有事？”
可最終，紅鯉卻只說了一句：“沒事，你要小心。”
看似是提醒蘇奕那日晷城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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