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蘇奕眸子重新變得平靜下來。
執念不消,必影響以後的證道路!
“對了,我前陣子剛聽說一件轟動玉京城的大事。”
文老太君忽地開口,眼神玩味,“你弟弟蘇伯濘,雖只十六歲,如今已是聚氣境‘化罡’期強者,被視作‘玉京八秀’之一。”
“大周皇室已答應,只要你弟弟十八歲之前踏入養爐境,成爲武道宗師,就送他前往大周第一聖地‘潛龍劍宗’修行!”
蘇奕一怔,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身穿玉袍俊秀少年的模樣。
蘇伯濘。
小主母遊青芝之子,蘇弘禮膝下最小的兒子,也被視作蘇家嫡系子弟中,武道天賦最高的絕世奇才!
遊青芝雖是蘇弘禮的第四個妻子,可畢竟是正室,故而蘇伯濘是嫡出。
相比起來,蘇奕的母親葉雨妃則是妾室,蘇奕自然就是庶子。
總之,當年在蘇家的時候,無論哪一方面,蘇奕這個庶子雖然是兄長,卻根本就無法去和蘇伯濘相提並論。
“十八歲成武道宗師?這也算絕世奇才?”
蘇奕暗自好笑。
他自然知道,文老太君是故意拿此事刺激他。
可她註定想不到,在自己眼中,十八歲的武道宗師,在大荒九州一抓一大把,不要太多,根本沒什麼可在意的。
“若無其他事情,我先告辭了。”
蘇奕起身決定離開。
他已確定了一些事情,不打算再逗留。
“且慢。”
文老太君叫住他,“三少爺,在你臨走前,老身給你看一樣東西。”
說話時,她從袖口中拿出一塊銀色玉符,舉起給蘇奕看,“三少爺可知道這是何物?”
這塊玉符約莫三寸大小,通體銀色,似玉非玉,泛着一層淡淡的輝光。
蘇奕的目光頓時被吸引了過去。
第24章 年少無知 自以爲是
僅僅一眼,蘇奕不由訝然道:“元符?”
所謂元符,就是由踏入元道的修士所煉製,其內灌滿元力,擁有諸般不可思議的力量。
擱在這大周境內,踏入元道的存在,已被視作陸地神仙。
而由這等人物煉製此等寶物,絕對堪稱是萬金難求的重寶!
“不錯,此符名喚‘星刃’,乃是你入贅文家的當天,由你父親所贈,捏碎此物,一擊便可滅殺武道宗師!”
老太君先是小心翼翼將玉符收起,這才一挺腰桿,臉上露出驕傲之色,“而此寶,便是我文家最大的依仗。”
蘇奕暗自搖頭,一枚元符而已,值得這般驕傲?
“老太君跟我說這些作甚?”他問道。
“三少爺,從你入贅文家到現在,除了遭受到一些挖苦和冷眼,可曾有任何人真正動手欺負你?”老太君問。
蘇奕搖了搖頭,“這倒沒有。”
文老太君神色嚴峻,語帶威脅,“那三少爺你聽好了,我不管你心中是否恨文家,可以後若敢做出一些對文家不利的事情,我必饒不了你!”
蘇奕這才明白,剛纔老太太拿出那一枚元符,無非就是要藉此威懾自己罷了。
他笑了笑,沒有再逗留,轉身而去。
“這小子怎地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直至蘇奕的身影消失在花茗堂之外,老太君這才收回目光,眉頭卻一點點皺了起來,神色明滅不定。
“今日的事情,要不要寫信告訴蘇家?”
許久,她發出一聲長嘆,做出了決斷,“罷了,蘇家的事情,早已不是我一個外人能摻合,只要這小子不做對不起文家的事情,我大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
壽宴還在進行,氣氛熱鬧喧囂。
當蘇奕返回時,就見文少北等文家的年輕一代,皆行枪霸掳銚泶卦谝蝗松砬啊�
連文靈雪也都在其中。
被擁簇的是文珏元,族長文長鏡之子,一個有着搬血境大圓滿修爲的俊傑,是文家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
當然,和李家的李默雲相比,名氣就稍遜一些了。
“蘇哥,您回來了。”
當看到蘇奕,一個人孤零零坐在酒桌前的黃乾峻噌地起身,露出熱情的笑臉。
蘇奕點了點頭,道:“壽宴已進行大半,你怎地還不走?”
黃乾峻訕訕道:“蘇哥不離開,我哪有離開的道理,無論如何,我都得陪到底!”
蘇奕哦了一聲,哪會看不穿黃乾峻和其父親黃雲衝的心思?
無非是想“喪事喜辦”,把昨天的禍事視作一個契機,跟自己修繕關係,最好還能跟自己再拉近一些距離!
“蘇奕,珏元堂兄有話對你說,快跟我過去。”
不遠處,文少北忽地走來,眼神倨傲,措辭生硬。
蘇奕抬眼看了看不遠處,就見被腥藫泶氐奈溺逶抗庹约嚎磥恚裆g掛着一絲矜持之色。
蘇奕目光重新看向身前的文少北,神色平淡道:“去告訴他,想說話可以,讓他自己過來。”
在剛來參加壽宴時,這文少北就語帶輕蔑,喝斥蘇奕身爲贅婿不夠資格列席於此。
之後,文少北更藉機損了文長泰一把,讓文靈雪慍怒不已。
現在,他竟又充當起了文珏元的狗腿子!
蘇奕自然不會客氣了,言辭間也把文少北視作跑腿的角色。
“你……你說什麼?”
文少北發愣,一個贅婿,竟還敢在他面前擺譜?
黃乾峻第一時間湊過來,眼神暴戾森然,道:“你是眼睛瞎了,還是耳朵聾了,聽不懂人話?”
文少北渾身一僵,心中發憷。
在廣陵城,黃乾峻是大名鼎鼎的紈絝,驕橫跋扈,狠辣殘暴,在年輕一代中,很少有不怕黃乾峻的。
文少北自然不例外。
他艱難地吞了吞吐沫,低聲道:“黃少,此事和你無關……”
黃乾峻呸地一聲打斷,“若不是今日是你家老太君壽宴,信不信我敢在這裏就弄殘你?”
文少北臉色發青,額頭直冒冷汗,徹底蔫了。
黃乾峻鄙夷道:“瞧瞧你那窩囊樣子,以後若還想在廣陵城混,就趕緊滾去回話!”
文少北簡直如蒙大赦,一溜煙跑了。
目睹這一幕幕,蘇奕不禁暗自哂笑,果然,惡人還需惡人磨,文家這年輕一代,沒幾個堪大用的。
“蘇哥,您可別怪我多事,我只是看不慣,一個文家旁系的小角色而已,卻敢對蘇哥您不敬,簡直活膩歪了!”
當面對蘇奕時,黃乾峻頓時變得乖順無比,眉眼間都帶上諂媚之色。
“你倒是能屈能伸。”
蘇奕嘖了一聲。
黃乾峻也不知聽出話中的諷刺沒有,自顧自嘿嘿直笑。
“什麼?蘇奕竟敢讓珏元堂兄過去找他?”
“不自量力!”
……不遠處,當文少北返回不久,那些擁簇在文珏元身邊的少年少女們一陣騷動,又是詫異,又是憤慨。
文靈雪也在,暗呼不妙,連忙匆匆跑向蘇奕。
“姐夫,你快走,文少北那傢伙在珏元堂哥面前挑撥離間!”
文靈雪飛快道,細膩白皙的俏臉上盡是焦急。
“這次你倒是誤會文少北了,他說的是實話,是文珏元想跟我談,而不是我想跟他談,他難道不該主動點?”
蘇奕笑着開口。
黃乾峻在一側點頭:“蘇哥所言極是!”
文靈雪不禁呆住,這是什麼情況?
就在此時——
不遠處的文珏元已大步走來,其身後跟着文家一心贻p一代人物,附近一些賓客的目光都不禁被吸引過來。
“我倒是沒想到,你蘇奕現在的架子,可越來越大了。”
文珏元在蘇奕面前佇足,下巴微抬,眼神泛起懾人的精芒。
在文家,他是年輕一代的領袖人物,向來是一呼百應。
可蘇奕一個贅婿,卻竟當着腥说拿妫芙^前去見他,這讓他心中頗爲不悅。
“文珏元,是你先擺譜的好不好?”
黃乾峻嗤地笑起來,“距離不到十丈之地,你卻讓文少北當狗腿傳遞消息,若論起來,你的架子可着實不小。”
他今日是客人,又是黃雲衝嫡子,縱然修爲遠不如文珏元,可也談不上畏懼了。
文少北羞憤交集,當着所有人面,被罵狗腿,讓他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文珏元眉頭皺起,冷冷掃了黃乾峻一眼,“這是我文家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
說着,他目光已看向蘇奕,神色淡然道:“你不用怕,我可不屑於去欺負你這樣的廢人,若傳出去,反倒會讓我的名聲受累。”
旁邊不少人都不禁笑起來。
“你想跟我聊的就是這些?”
蘇奕負手於背,波瀾不驚。
文珏元斟酌了一番,這才說道:“我只是要告訴你,今日壽宴上,城主大人他們是衝着靈昭的面子而來,雖說你是靈昭的夫君,可你終究只是一個上不得檯面的贅婿!”
這番話,貶低意味十足,附近那些文家年輕人笑得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贅婿,無論在大周任何地方,從來都上不得檯面!
文珏元這番話,差不多等於代表着他們這些文家族人的心聲。
卻見蘇奕渾不見怒,反倒搖了搖頭,眼神泛起一絲憐憫。
“哈哈哈……”
而黃乾峻已經再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絕對是他今天聽到最大的笑話!
別人不清楚,他哪會不知道,無論是傅山、聶北虎,還是他老子黃雲衝,今日全都是衝着蘇奕而來?
這些文家年輕一代,完全就是有眼無珠,欠收拾!
文靈雪內心原本又是擔憂,又是憤怒,打算爲蘇奕辯駁,可黃乾峻那誇張的笑聲,卻讓她錯愕,有些措手不及。
何止是她,文珏元等人也都有些懵,這他媽有什麼好笑的!?
黃乾峻這廝怕不是個傻子?
文珏元厭煩地掃了黃乾峻一眼,目光重新看向蘇奕,冷冷道:
“以後,你若敢借靈昭的名頭胡作非爲,狐假虎威,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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