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225章

作者:萧瑾瑜

  而現在,看到這樣一個小人,蘇奕隱約間已能把握住文靈雪如今的心態了。

  當然,無論女孩,還是女人,心情是最難琢磨的。

  更何況,少女情懷總是詩,詩詞這種東西,也最是朦朧微妙的,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解讀方式。

  但蘇奕可以肯定的一點是,文靈雪現在並沒有生自己的氣。

  這就足夠了。

  把紙鶴疊好收起,蘇奕看着遠處雲海,吹着凜冽如刀的風浪,頓覺心胸開闊。

  “上邊寫的什麼?”

  寧姒嫿好奇道,她察覺到,蘇奕心情似乎變得很不錯。

  “祕密。”

  蘇奕敷衍地應回了一句。

  寧姒嫿不禁莞爾,看得出蘇奕不想和自己聊文靈雪,當即不再糾纏這個話題。

  ……

  蘇奕啓程前往血荼妖山的當天。

  玉京城蘇家。

  坐於湖畔前垂釣的蘇弘禮,接到了來自玉山侯裴文山的來信。

  信上把和蘇奕見面的經過和細節皆詳細闡述。

  當看到蘇奕說要在五月初五之前,來玉京城蘇家拿一些祭品時,蘇弘禮眸子眯了眯。

  半響,蘇弘禮收起此信,對身邊坐着的道袍老者說道:“道友,倘若我大義滅親,殺了那孽子,你會如何看待我?”

  道袍老者默然。

  許久,他才長嘆道:“看來,這次玉山侯出馬,也沒能讓蘇奕這孩子低頭啊。”

  “有骨氣是好事,可若愚蠢到和我這當父親的爲敵,那就是大逆不道,爲天道倫常所不容!”

  蘇弘禮神色淡漠道,“我當年之所以饒其不死,無非看在其體內流淌着我蘇弘禮的一線血脈,不忍做出虎毒食子的行徑,以免被世人戳脊梁骨,揹負弒殺子嗣的罵名。”

  “可沒想到,這些年過去,他竟兀自懷恨於心,試圖爲他母親昭雪仇恨,這何其可笑!”

  說罷,他眉宇間已泛起一抹冷酷殺意。

  道袍老者輕嘆一聲,道:“以我之見,不如採取一些手段,敲打一下蘇奕,他今年也十七歲了,相信經受敲打之後,也該清楚一旦這麼做,後果會有多嚴重。”

  頓了頓,他繼續道:“弒殺子嗣這種事,終究太過驚世駭俗,於道友名譽和聲望極爲不利,非到逼不得已,不可爲之。”

  蘇弘禮沉默許久,最終點了點頭,道:

  “也罷,我就讓這孽子見識見識,蘇家只需動用冰山一角的力量,便可讓他失去如今所擁有的一切!”

  “若如此,他仍不低頭悔改,那……”

  話沒說完,湖泊中魚線忽地顫動。

  蘇弘禮一抖手,一條肥碩的金色大魚破水面而出。

  道袍老者笑着撫掌:“金鯉上鉤,好兆頭!”

第226章 踐踏你 是爲了你好

  暮色如血。

  廣袤大地上,足有千里之遙的血荼妖山,宛如一條軀體蜿蜒彎曲的巨蛇。

  天地昏沉,距離血荼妖山西南地帶不遠處,修建着一座軍營。

  建築林立,旌旗獵獵。

  隸屬於大周武靈侯的精銳之師“青甲軍”便常年駐守於此。

  這些年來,青甲軍在武靈侯陳徵的率領下,在此斬妖無數,立下累累軍功,也讓青甲軍兇悍之名響徹天下。

  “侯爺還沒回來?”

  一座由粗糲巨石搭建的殿宇內,張毅韌負手於背,來回踱步,眉宇間浮現一抹深深的憂色。

  “沒有。”

  一名身負重甲的高大男子搖頭。

  五天前,血荼妖山中產生異動,有沉悶驚雷之音響徹足足半個時辰,山中妖獸皆躁動咆哮。

  武靈侯陳徵察覺到異常,孤身一人前往血荼妖山查探。

  誰曾想,他這一去,至今不曾返回。

  “希望侯爺沒事……”

  張毅韌嘆了一口氣。

  再過四天,便是十年一度的獸潮爆發之日。

  屆時,整個青甲軍需要嚴陣以待,提防那如潮水般從血荼妖山中衝出來的妖獸羣。

  若沒有武靈侯陳徵坐鎮,註定會軍心渙散。

  忽地,遠遠傳來一陣喧囂的聲浪,亂糟糟的。

  “校場上是什麼情況?”

  張毅韌眉頭一皺。

  高大男子神色微微異樣,低聲道:“應該是麻山威副都統在和黃乾峻千夫長比武切磋。”

  張毅韌眉頭擰起,冷笑道:“他麻山威一個宗師一重的角色,去欺負一個聚氣境初期的年輕人?簡直恬不知恥!”

  “按麻大人的說法,黃乾峻才進入咱們青甲軍不到一個月時間,就從最底層的士卒,一路成爲千夫長,並且是咱們青甲軍中最年輕的千夫長。這上竄的勢頭太猛,必須壓一壓他的氣焰。”

  高大男子沉聲道。

  “打壓氣焰?”

  張毅韌不悅道,“據我所知,黃乾峻是憑真本事搏殺出的功名,擔任千夫長之職務也當之無愧,他麻山威有什麼資格去打壓這樣的年輕人?”

  高大男子頓時沉默了。

  黃乾峻加入青甲軍的時間雖短,可也以參加了大大小小數十次血腥戰鬥,獵殺妖獸近三百頭!

  青甲軍的職務是按照軍功多少來評定。

  軍功累積越多,職務提升就越快。

  黃乾峻正是憑藉那獵殺妖獸所累積的軍功,纔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就成了青甲軍最年輕的一位千夫長。

  這一點,毋庸置疑。

  “走,去看一看。”

  張毅韌起身,離開大殿,朝遠處的校場行去。

  高大男子連忙跟上。

  夕陽如血。

  風沙飛卷的校場上,圍攏了許多青甲軍士卒。

  校場中央。

  黃乾峻被制服在地,其雙臂被一隻大手鎖在背後,臉頰被一隻大腳狠狠踩在地上,沾滿了灰塵,任憑掙扎,都無法脫困。

  大腳的主人,是一個身穿戎裝的瘦削男子,他膚呈古銅色,光頭鋥亮,一對眸中盡是陰鷙兇悍之氣。

  此時,瘦削男子厲聲喝道:“服不服?”

  說話時,他腳尖發力,壓迫得黃乾峻臉頰扭曲撕扯,顴骨都有塌陷的跡象。

  校場四周,許多士卒亢奮大叫:

  “麻都統威武!”

  有人爲瘦削男子助威喝彩。

  “黃乾峻,快認輸吧,敗給麻都統不丟人。”

  有人擔憂地看着地上的黃乾峻,替他捏一把汗。

  “瞧瞧,這就是和麻都統作對的下場,他一個新人而已,雖然屢立軍功,可鋒芒太盛,不知道收斂和低調,註定沒什麼好果子喫。”

  有人幸災樂禍。

  黃乾峻鼻青臉腫,眸子中盡是狠意,嘶聲罵道:“想讓小爺低頭,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行!”

  麻山威眸子中寒芒一閃,腳尖狠狠一踏,黃乾峻腦袋都被擠壓得扭曲起來。

  “麻都統,切磋而已,千萬別動怒。”

  這時候,一個身穿戎裝,模樣嬌美的女子衝出來,頓時吸引了在場許多目光。

  南影!

  青甲軍足有三萬將士,可女子卻寥寥無幾。

  南影便是其中之一,並且還是個極其出色的美人。

  當初她和其他青河劍府弟子加入青甲軍時,甚至引起整個青甲軍轟動,被不知多少糙老爺們垂涎。

  看到南影,麻山威眼神變得緩和不少,道:

  “我也是爲他好,借切磋之事,殺一殺他的銳氣,免得他太過恃才傲物,以後死都不知怎麼死的。”

  南影笑容甜美道:“麻統領用心良苦,想來黃乾峻以後明白過來時,肯定會對您感激不盡的。”

  說着,她目光看向黃乾峻,勸道:“黃兄,聽我一句勸,快跟麻統領低頭服軟,賠個不是,相信以麻統領的胸襟,肯定會原諒你的。”

  “呸!”

  黃乾峻怒目大罵,“你這賤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自打進入青甲軍,就利用美色,勾搭麻山威,這時候還跳出來裝好人?噁心!趕緊給小爺滾!”

  “你……”

  被這般辱罵,氣得南影俏臉發青。

  麻山威臉色一沉,眸子寒芒暴湧,腳尖猛地一挑。

  砰!

  黃乾峻整個人被挑飛起來,狠狠摔砸在十多丈外,渾身骨頭都發出不堪重負般的摩擦聲,面露痛苦之色。

  還不等站起,麻山威已衝來一把攥住他的脖頸,將其拎到半空中,道:

  “南影爲你求情,你卻血口噴人,還藉機詆譭我的名譽,信不信我一句話,便可將你身上職務撤掉,按軍法處置?”

  話語森然,咄咄逼人。

  全場一寂。

  誰都看出,副都統麻山威動怒了。

  “麻都統,我想問一句,今日的切磋,是由您發起,本就只是切磋,您卻藉機將黃乾峻踩在腳下蹂躪羞辱,這是副都統該做的事情?”

  驀地,一個青年衝出來,沉聲質問。

  全場側目,認出這青年是李默雲,和黃乾峻一樣,是同一天加入青甲軍。

  “混賬東西,沒看到我這是以切磋的名義,在修理黃乾峻身上的臭毛病?我這一腔苦心,卻被你視作以大欺小,打擊報復,簡直是豈有此理!”

  麻山威眼神陰鷙冰冷,如刀鋒似的看向李默雲,“小傢伙,你纔剛進入青甲軍不久,我不與你計較,若再敢胡言亂語,別怪我治你的罪!”

  話語透着濃濃的威脅。

  卻見黃乾峻怒極而笑:“什麼一腔苦心爲我好,呸!小爺需要你爲我好?不就是看着侯爺不在,藉機收拾我嗎?我告訴你麻山威,今天你不殺了我,以後我保證十倍百倍奉還回來!”

  “你找死!”

  麻山威震怒,揚起左手,就要抽向黃乾峻。

  便在此時,張毅韌匆匆趕到,冷喝道:“住手!”

  麻山威眉頭一皺,道:“老張,你這是什麼意思?沒看到我在教訓黃乾峻該如何當一名合格的青甲軍士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