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一側,雒玄機頷首道:“蘇道友的才情和底蘊,都已堪稱是古今歲月中最逆天的存在,除非神主出手,否則,當世諸神之中,再無人可威脅到他。”
在雒玄機旁邊,還坐着一個面頰蒼白消瘦的灰衣男子,長髮凌亂披散。
他是雒青帝。
名字就叫青帝!
和雒玄機是親兄妹。
聽到雒玄機那毫不掩飾的讚歎聲,雒青帝面無表情道:“相比那個劍客,他還差了太多。”
雒玄機俏臉微變,唯恐河伯因此慍怒。
出乎意料的是,河伯只笑了笑,道:“現在比不上,不見得以後比不上。”
雒青帝頓時沉默。
他無法否認這一點。
因爲他也沒見過,像蘇奕這樣剛成神就能輕鬆鎮殺上位神的角色。
“你們兩個,都已不受當世規則秩序的羈絆和威脅,可以隨意行走於諸天上下。”
河伯抬手敲了敲桌子,道,“接下來,我給你們一個選擇。”
雒玄機和雒青帝都露出鄭重之色。
“要麼現在就走,以後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河伯神色平靜道,“要麼護送蘇奕前往神域,只需送他安全抵達神域便可,而我會贈予你們一個以後接近命唛L河的機會。”
“作何抉擇,你們自己選。”
說罷,河伯拿起酒壺,自飲自酌起來。
雒玄機和雒青帝彼此對視。
還不等雒青帝開口,雒玄機已不假思索道:“是蘇道友請前輩幫忙,才讓我和兄長在時隔萬古歲月後重逢,別說送蘇道友前往神域,就是爲他賣命,我也在所不辭!”
雒青帝怔了怔,眼神變得柔和,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道:“你的選擇,就是我的選擇。”
河伯冷哼道:“行了,這可不是什麼苦差事,你們反倒該爲做出這樣的選擇慶幸纔對,畢竟……這諸天上下的神主中,可沒多少人有機會去接近命唛L河!”
雒玄機低聲道:“前輩,我不圖這些,只想好好報答蘇道友一次。”
河伯眉頭微挑,沉默片刻,道:“希望如此。”
說着,他長身而起,“你們在此等着,我要去和蘇奕單獨談談。”
聲音還在迴盪,身影已憑空消失不見。
“哥,你不會怪我這麼選吧?”
雒玄機柔聲道。
她已獲悉,兄長在被困古神之路上的那漫長歲月中,一直遭受着輪迴秩序的鎮壓,嚐盡苦頭。
而那輪迴秩序,本就和蘇奕的第一世有關!
故而,雒玄機一直擔心,兄長會對蘇奕心存恨意。
雒青帝搖頭道:“不會的,那古神之路上比我厲害的人,也都無一倖免,被那劍客鎮壓在無盡黑暗中。”
“說句難聽的話,我這種角色,在那位劍客面前,和螻蟻也沒區別。”
雒青帝臉上浮現一抹自嘲,“而我早已想明白,此生只要能再和你見一面,就是徹底從世上消失,也都算不上什麼。”
雒玄機眼眶泛紅,欲語淚先流。
這一刻的她,不像是那曾主宰失鄉之城的禁區主宰,也不再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絕世女魔主。
像卸掉了一身的防備,再次回到了和兄長相依爲命的小時候。
沒有人知道,當初她之所以能從那破滅的紀元文明中殺出一條生路,從時空錯亂中活到當世,是因爲有哥哥雒青帝的捨命相助!
當初,雒青帝本可以自己殺出去,可卻把機會留給了她!
“哭什麼。”
雒青帝抬手擦掉雒玄機的眼淚,憐惜道,“咱們兄妹能再相見,該高興纔對。”
雒玄機點了點頭,低聲道:“哥,正是因爲蘇道友,咱們才能重逢,所以,不管你同意與否,我一定要好好報答他。”
雒青帝眼神複雜,半響才頷首道:“好。”
在古神域,曾有一位震爍各個紀元文明的傳奇人物。
那位傳奇號稱“不朽之境,青帝爲尊”!
說的,便是雒青帝!
……
一條溪流之畔。
“之前,你一直在暗中觀戰?”
蘇奕皺眉。
他剛纔還思忖,該去何處尋找河伯,冷不丁地,這猥瑣的老傢伙就憑空出現了。
“這倒沒有,而是我清楚,就憑那些阿貓阿狗,根本攔不住你。”
河伯笑哈哈解釋了一句,“當然,若真發生危險,我斷不會袖手旁觀。”
蘇奕懶得和這老傢伙掰扯,直接道:“我那些故友,如今可在這永晝之國?”
他說的,是葉春秋、蕭如意、虛浮世等人,之前他在前往永晝之國時,這些故友留在了失鄉之城中隱居修行。
而在古神域的時候,蘇奕就曾叮囑,希望河伯出手,將這些故友接到永晝之國見一面。
“在的。”
河伯道,“等咱們聊完,我就帶你去見他們。”
蘇奕點了點頭,當即拎出藤椅,愜意地坐在其中,拿出酒壺,說道:“你我之間,也的確該好好聊聊了。”
說着,他掌心一翻,一把破舊腐朽鏽跡斑駁的劍鞘浮現而出。
“先說說,這把劍鞘有什麼名堂。”
第2137章 喪家之犬易道玄
河伯低頭看了那把劍鞘一眼,並不奇怪。
或者說,他早料到這把劍鞘會出現在蘇奕手中一般。
“這把劍鞘,有着極爲特殊的來歷,曾陪在你第一世身邊多年。”
河伯道,“它本身就是一件違禁物,但……只有你一人能掌控。其他人,無論是誰,哪怕得到此物,也根本派不上用場。”
違禁物!
曾陪伴第一世多年!!
這毫不起眼的劍鞘,果然大有來頭!
蘇奕道:“它有何用途?”
“對你而言,暫時派不上用場,但以後在神域,或許就有機會用上。”
河伯道,“不是我故弄玄虛,而是連我都不清楚,這劍鞘內究竟藏着怎樣的祕密。也僅僅只知道,他對你求索神道之路至關重要。”
蘇奕皺眉道:“那你如何確信,這劍鞘能在神域派上用場?”
“神域,是當下這個紀元的核心之地,也是距離命唛L河最近的地方,唯有在那裏,你纔有機會一步步提升修爲。”
河伯蹲坐在一側的一塊岩石上,“否則,換做在天下任何地方,你的道行註定將停步不前。”
“這等情況下,你也只有在神域中,纔有機會去挖掘那把劍鞘中的祕密,不是嗎?”
蘇奕想了想,低頭凝視着手中的劍鞘,“既然它如此神祕,還是一件違禁物,可爲何看起來就像快破銅爛鐵,簡直……慘不忍睹。”
河伯沒好氣道:“這叫神物自晦!等你挖掘出其中祕密時,這劍鞘註定將化腐朽爲神奇,亮瞎你的眼!”
蘇奕笑了笑,道:“歸根到底,這就是一件我暫時還用不上的違禁物罷了。”
說着,他已收起來。
“你這麼認爲也可以。”
河伯意味深長地看了蘇奕一眼,“我只能告訴你,時機到了,這等違禁物,自有大用!”
蘇奕道:“不談這些,我一直好奇,你究竟是什麼身份,和第一世又是什麼關係,爲何甘願一直守在這紀元長河中……”
不等說完,河伯就苦笑打斷道:“咱們慢慢說,不着急,不過,我醜話說到前頭,該說的,我知無不言,不該說的,我隻字不提。”
“好!”
蘇奕答應。
時間點滴流逝。
在永晝之國,永遠沒有夜色。
兩人坐在這溪流之畔一問一答,隨着交談,也讓蘇奕明白了許多事情。
其一,河伯是第一世的大道故人!
他曾伴隨在第一世身旁行走許多年。
直至後來,第一世轉世重修時,安排河伯作爲自己轉世後的接引者,守候在這紀元長河中。
換而言之,過往那漫長歲月中,河伯一直在等能夠執掌輪迴的第一世的轉世之身出現!
而蘇奕,就是這個人!
其二,當初在蘇奕證道成神時,曾突然從無盡時空遠處出現的帝厄,以及那十多個神祕身影,都是踏足命唛L河中的存在!
其中,帝厄活在當世,是神域中屈指可數的一小撮觸碰到命唛L河門檻的人。
而其他十多人,則都早已踏足命唛L河,由不朽蛻化爲永恆!
不過,這些踏足命唛L河的角色,無法強行干預古神之路的事情,纔會被河伯擊退。
至於河伯自身,的確同樣是踏足命唛L河中,證道無量永恆之境的存在。
但……
按照河伯的說法,他如今的實力,遠不足巔峯時的一成!
原因和一場牽扯命叩挠缾a之劫有關。
並且,除非他能化解身上的道傷,否則,以後只能繼續守在這紀元長河上。
談到此事的時候,河伯神色很黯然和無奈。
這讓蘇奕都不禁感嘆,踏足命唛L河的無量永恆境存在,都還會遭劫,淪落到這等地步,可想而知,越往高處的大道之路,必然越危險不可測!
不過,還不等蘇奕多感慨,河伯就恬不知恥地提出,希望以後蘇奕踏足命唛L河時,也順手把他帶走……
蘇奕哭笑不得。
他現在纔剛成神,還不知猴年馬月纔能有機會去碰觸一下命唛L河的門檻!
不過,他倒也答應下來。
這讓河伯眉開眼笑,連連誇讚蘇奕仗義。
第三件事,則和第三世蕭戩有關。
蘇奕一直好奇,蕭戩究竟有着怎樣的來歷,爲何竟然能活在那古神之路盡頭的深淵廢墟。
除此,他也好奇,蕭戩究竟有多強!
對此,河伯只告訴蘇奕,這是蘇奕自己的事情,作爲外人,他不會摻合蘇奕和第三世之間的這一場早已註定會發生的爭鋒之中。
不過,河伯雖沒有談起蕭戩的來歷和修爲,卻告訴蘇奕,在蘇奕的那些前世中,第三世是最像第一世的一個!
就連所求索的道途,都和第一世驚人的相似!
說到這一點,河伯神色頗爲複雜,很是感慨,“每次見到他,就讓我想起你的第一世,當年他若非遭遇了一場大變故,以後完全有機會像你第一世那般……”
聲音戛然而止,沒有再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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