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而道場中央的黑色法壇,隨之湧現出一陣陣晦暗的烏光,將蛤十三和黃鼠狼老翁的屍體一點點吞沒,連骨頭渣滓都沒有剩下。
那血腥的一幕,看得在場鬼物和妖類心中直冒寒意,駭然色變。
這就是活祭之法?
轟!
很快,黑色法壇產生異變,其中央的九頭鳥圖騰變得猩紅無比,驟然衝出一道血色神輝,於虛空中化作一個漩渦般的光影。
那一瞬,就如一個虛無的門戶在血色光影中開啓,勾連無盡遙遠的未知之地!
跪倒在道場四周的妖鬼之輩,皆心生大恐懼,只覺有一股無形的威壓彌散而開,壓迫得他們都有窒息之感。
那滋味,直似有某位無上的存在,透過無垠的時空把目光投射了過來!
“這……”
陶青山和藤永雙膝一軟,也驚得差點跪在那。
而在蘇奕眼中,則一眼看出,那法壇上空的血色漩渦,類似於“祭臺”的作用,想來這些年裏,烏桓水君蒐集的祭品,就是由這血色漩渦,送給了那大悲神君。
“烏桓,本座要你做的事情可準備好了?”
驀地,血色漩渦深處,響起一道沉渾威嚴的聲音,冰冷、淡漠、透着一絲絲懾人的妖異力量。
全場死寂,許多妖鬼之輩都已瑟瑟發抖,惶恐到極致。
就是竹孤青,都感到心驚肉跳,內心壓抑,不由震驚,這聲音難道真的來自一尊神明?
“烏桓死了。”
蘇奕淡然開口,“以後這九曲城,也將被徹底毀掉,你若有能耐出來,也註定難逃一死。”
血色漩渦中一陣沉默。
而那些妖鬼之輩都已驚得頭皮發麻。
之前在烏桓水君的描述中,早已將這位“大悲神君”塑造成一個宛如神明般的無上存在,神通廣大,法力無邊,擁有不可思議的威能。
誰能想到,蘇奕此刻卻竟敢這般鄙夷對方?
這簡直就是瀆神!
竹孤青雖早已見識過蘇奕的能耐,可這一刻也不禁受驚,清冷絕美的俏臉上滿是異樣。
唯獨寧姒嫿神色最平靜,在她心中,早已視蘇奕和自己一般,擁有神祕莫測的底蘊,自然不可能在意這些了。
“不過我敢肯定,像你這種沒出息的孽畜,怕是都無法實現橫跨時空,顯現神威的能耐,更別說以真身降臨此地了。”
蘇奕似有些失望,輕嘆搖頭。
這番話,似刺激到對方,那血色漩渦深處,驀地響起一道冷哼,道:
“小小螻蟻,也敢挑釁本座,何其找死!念你無知,快快跪地叩首,懺悔贖罪,本座便不與你計較,否則……”
聲若雷霆,透發出莫大的威嚴,隆隆響徹全場,讓得不知多少妖鬼之輩嚇得渾身哆嗦。
可蘇奕卻哂笑起來:“否則如何?你還能跳出來和蘇某人一決?”
聲音帶着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不屑。
血色漩渦深處,又是一片沉默,許久才傳出那威嚴的聲音,“本座記住你了,他日必拿你首級問罪!”
砰!
血色漩渦炸開,潰散如雨,消失不見。
那黑色的法壇都變得暗淡無光。
蘇奕不禁微怔,有些失望,“遭受如此挑釁,卻竟不敢動手,也不過如此。”
寧姒嫿抿嘴微笑道:“他或許是看穿了道友的用意,心有顧忌,不敢冒然出手。當然,也或許正如道友之前所料,這孽畜太沒出息,還遠無法隔着空間節點顯現威能。”
這時候,一個牛首妖物戰戰兢兢走上前,把手中拎着的一個巨大包袱呈上,結結巴巴道:
“仙師,之前我等有眼無珠,心中頗爲惶恐不安,爲表歉意,我等一起湊了這些寶物,還請仙師寬宏大量,饒恕我等!”
不遠處,跪在地上的妖鬼們皆齊齊開口:“還請仙師寬宏大量,饒恕我等!”
蘇奕一怔,目光看向陶青山,吩咐道:“你先拿着。”
陶青山連忙屁顛上前,接過那比他整個人都高一頭的巨大包袱,道:“老牛,算你們識相,知道及時洗心革面,向仙師懺悔,以後可長點心吧!”
牛首妖物連忙賠笑點頭。
“走吧。”
蘇奕不願再耽擱時間,轉身朝道場外行去。
他已成功找到文靈雪,哪還有心思在這等污濁骯髒之地逗留了。
寧姒嫿和竹孤青緊隨其後。
陶青山和藤永也是連忙跟了上去。
自始至終,沒有人再理會那些跪在那的妖鬼之輩。
直至目送他們的身影離開,那些妖鬼才終於敢相信逃過一劫似的,一個個都如釋重負般長吐了口濁氣。
“這該死的烏桓水君,得罪誰不好,竟得罪這等仙神般的人物,差點把我們都害死了!”
有的憤怒大叫。
“諸位可認得剛纔那青袍少年是誰?”
有的禁不住好奇發問。
“這還用猜?諸位難道忘了,陶青山前不久曾得到的‘仙人指路’?”
“原來是傳授陶山君修行之法的仙師大人……怪不得……”
“快走快走,沒聽剛纔那位仙師說,要把這九曲城從此地抹平?”
“我艹!差點忘了這一茬,快走!!”
一下子,那些前來赴宴的妖類和鬼物全都慌了,一個個拔腿就逃,一個比一個逃的快。
第201章 一劍斷山水
夜色下,大滄江。
水面霧熹鰷u中,蘇奕一行人魚貫走出,來到了江畔。
“金笑川何在?”
蘇奕目光一掃四周,淡然出聲。
“大人,小的在這裏。”
遠遠地一道聲音傳來。
沒多久青魚幫幫主金笑川就跑了過來,當看到蘇奕他們皆安然無恙,內心不禁湧起深深的敬畏。
進入那等龍潭虎穴,竟還能毫髮無損地走出來,無愧是仙神般的存在!
“待會你帶他們乘坐騎離開,我帶着靈雪從陸地返回。”
蘇奕目光看向寧姒嫿。
“爲何不一起行動?”
寧姒嫿道一怔。
蘇奕眉頭微挑,道:“你不是說你那坐騎只能揹負三人?”
寧姒嫿忍俊不禁,抿嘴笑起來:“我那只是藉口,不想帶着鄭沐夭這樣的小丫頭一起行動而已,以小青的能耐,揹負十個人飛行也綽綽有餘。”
蘇奕:“……”
女人何時能學會不騙人!?
寧姒嫿見好就收,紅潤的脣中發出一縷清冽的嘯音。
沒多久,神駿非凡的青鱗鷹便破空而至,降落到腥松磉叀�
見到這一幕,陶青山意識到蘇奕他們就將啓程離開,連忙說道:
“仙師,要不要小的幫您把這包袱給您揹回去?”
“不必。”
蘇奕抬手一招,就將那巨大的包袱塞進了腰間的墨玉佩中。
陶青山頓時有些失望,他原本還想着去看一看蘇奕的居住之地,以後也好方便上門請教。
可現在看來,明顯不可能了。
“仙師,那小的就先行告辭了。”
陶青山躬身行禮道。
“以後多潛心修行,少摻合這些烏煙瘴氣的事情,須知,如你這般精怪,唯有持心於道,方有成器之日。”
蘇奕隨口道。
陶青山渾身一震,再次肅然行禮。
而後,才帶着藤永匆匆而去。
“道友,你不是說要將此地抹平嗎?可否讓我一觀?”
寧姒嫿眨了眨眼睛,笑問道。
“有何不可,我們先騎乘這孽畜飛遁空中。”
蘇奕淡然開口。
再次被蘇奕稱呼爲孽畜,青鱗鷹表現得很沉默,心中卻在想,我倒也看看,你該如何剷平此地……
很快,青鱗鷹載着腥蓑v空而起,幾個眨眼就來到了雲層之下。
蘇奕揹負着文靈雪,右手執御玄劍,於虛空中驀地一斬。
唰!
一道劍光在黑夜中一閃即逝。
夜色如墨,萬籟俱靜,並沒有什麼動靜發生。
就這?
青鱗鷹眼神泛起一絲揶揄,很想笑一聲。
可很快,它就察覺到不對勁。
那九曲十八彎的大滄江上,水流湍急的河面,猛地一震,產生一陣沉悶的轟鳴。
就如發生地震般,江水沸騰,濁浪排空!
大滄江畔的千漩嶺,竟也隨之開始搖晃起來,山上岩石草木簌簌震顫,一陣陣野獸驚恐的大叫聲隨之響起,在這如墨的夜色中,顯得極爲滲人。
若仔細看,千漩嶺上岩石飛落,草木折斷,羣獸逃奔,一片亂糟糟的景象。
“這……”
遲鈍如金笑川,都不禁被這一幕幕驚到。
青鱗鷹眸子變幻,也已泛起驚疑之色。
而在看不見的地下深處,九曲城中央。
百丈範圍的巨大道場四周,轟然湧出一座座青銅門戶,每一座門戶皆如燃燒般,爆湧出風雷地火、日月星辰等恐怖的毀滅洪流,瘋狂般朝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砰!
最先遭殃的是道場中央那九尺高的黑色法壇,剎那間爆碎成粉末飄散。
緊跟着,洶湧狂暴的毀滅洪流以道場爲中心,朝四面八方席捲擴散而去。
轟隆!轟隆!轟隆!
一排排宛如黑色棺材似的房舍剎那間灰飛煙滅,那遊蕩在街巷上的鬼魂,全都在驚恐絕望的尖叫聲中魂飛魄散。
那毀滅轟隆太恐怖了,幾乎以颶風之勢,在極短時間內就擴散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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