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194章

作者:萧瑾瑜

  當走進那漩渦霧熘校麄兩碛邦D時下墜。

  但與此同時,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在他們身上,讓得他們身影穩穩地降落在千丈之下。

  這是來自這片水域中的大陣力量,勾連水脈和山脈,頗爲玄妙。

  很快,蘇奕他們出現在一片灰暗的天地中,四野灰沉沉的,在前方遠處,有着一座巨城盤踞,城牆上燃燒着洶洶的碧綠火焰,映得那片天地一片慘綠色。

  這顏色可真難看。

  蘇奕暗自皺眉。

  “若非親自前來,我也沒想到,在這大滄江河底下方,還有這樣一片天地。”

  寧姒嫿訝然,打量着四周。

  她一眼看出,這片天地實則是千漩嶺的山脈和大滄江的水脈交匯之地,充斥着陰沉壓抑的氣息。

  “這就是自然造化之力,那烏桓水君能找到這裏,將此據爲己有,倒也算有點能耐。”

  蘇奕說話時,目光遙遙看向遠處那一座巨城,那裏有沖天煞氣升騰,鬼氣森森。

  旋即,他目光看向身邊的陶青山,道:“待會你來出面,問詢我要找的人。”

  陶青山連忙點頭答應。

  他們一行徑直朝城中行去。

  就見城牆上,鐫刻着三個血腥淋漓的大字:

  九曲城!

  駐守城門兩側的,是一袦喩頌吢缝F的鬼卒,渾身如若煙霧般蠕動翻滾,面目猙獰懾人。

  爲首一個鬼卒看到陶青山和藤永,頓時大聲道:“鬼母嶺陶山君、螺牙山藤山君駕臨——”

  城門內,頓時掠出一個膚色慘白的綵衣女鬼,上前見禮道:“奴婢見過諸位貴賓。”

  陶青山淡然道:“帶我們去見洞天法會。”

  “是。”

  那綵衣女鬼轉身帶路。

  蘇奕他們一行人跟隨其後。

  甫一進入城中,就見黑壓壓的建築形似一座座巨大的棺材似的,牆壁和屋檐皆呈漆黑色。

  街巷兩側,掛着一串串白色燈唬瑸⑾乱粓F團碧油油的光。

  街巷上,到處飄蕩着鬼物,有陰魂、鬼魅之類,也有怨氣翻騰的兇魂和厲鬼,密密麻麻,到處都是,一眼望不到頭。

  噰喳喳、嘈嘈切切的聲音也是不斷響起,還伴隨着哭嚎聲、狂笑聲、哀怨聲、啼哭聲……

  儼然就和森羅鬼域沒什麼區別。

  換做一般武者來此,怕是非嚇壞不可。

  蘇奕和寧姒嫿卻神色如常,只是都微微有些皺眉,有些厭憎這樣的陰森、混亂、崩壞般的鬼域之地。

  路上,有鬼物擺攤,大鐵鍋內熬煮的卻是一顆顆帶着腐爛肉皮和長髮的頭顱。

  有蹦蹦跳跳玩耍的孩童,手中拎着血淋淋的斷臂在追逐打鬧,偶爾還撲上去,伸出獠牙撕咬同伴。

  有販賣血色眼珠、腐爛臟腑、各種碎塊血肉的攤販。

  有正在縫製人皮的老嫗,身後白骨搭建的貨架上,掛滿了各種人皮衣裳。

  有……

  那一幕幕血腥殘忍的畫面,卻在這城中到處上演,就如那些鬼物尋常的生活般。

  忽地,蘇奕看得一個渾身烏青色,穿着一身白紙衣服,缺少了半個腦袋的老者,端坐在街邊攤位上,正在打算盤。

  說是算盤,卻是由雪白的臂骨和一根根指節組成,算珠則是一顆顆牙齒。

  “你在算什麼?”

  寧姒嫿也注意到這一幕,頓足問道。

  “算賬。”

  老者頭也不抬。

  “算什麼賬?”

  “算死在這九曲城中的活人賬。”

  老者說到這,烏青的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我大概算過了,這一百三十九年零八個月十九天裏,最少有十三萬活人死在了九曲城,其中有婦孺三萬餘,孩童一萬餘、壯年男子五萬餘、老人四萬餘……”

  他絮絮叨叨,就如算賬先生在盤賬似的,詭異的笑容中透着一絲絲說不出的滿足。

  聽到這些,寧姒嫿娥眉蹙起,忍不住看了看旁邊的蘇奕。

  “你若看不順眼,我們離開時,將此地抹除便是。”

  蘇奕神色平淡。

  前世時,那見慣這種人間煉獄般的血腥事情,甚至曾闖入幽冥之地,見識過更殘忍可怖的事情。

  不過,即便見多了,當現在看到這一切時,心中還是產生一種本能的厭憎。

  那帶路的綵衣女鬼回頭,陰測測道:“這位貴賓說話注意一些,若讓水君聽到……”

  不等說完,陶青山就冷聲哼道:“你一個女婢,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信不信我現在滅了你,烏桓老鬼也不敢說什麼?”

  綵衣女鬼渾身一顫,默然不語。

  而此時,不遠處忽地有冷笑聲響起:

  “纔多久沒見面,你陶青山口氣就變得這般大了,真以爲背靠大周吞海王,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第195章 獻祭法壇

  不遠處,立着一個禿頭碧眼的男子。

  他正在啃食一顆皮肉潰爛的血淋淋頭顱,大口咀嚼,滿嘴血漬,肥膩的臉頰上盡是滿足。

  看到這男子,陶青山不禁冷然道:“蛤十三,就是不借吞海王大人的威勢,老子也能把你這癩蛤蟆弄死!”

  藤永飛快低聲對蘇奕道:“仙師,這是毒沙嶺的蛤十三,一隻成精的碧眼蟾蜍,自封火毒妖王,實力極可怕,尤擅長用毒,曾用毒坑殺過宗師人物,性情極爲跋扈。”

  蘇奕沒有理會。

  寧姒嫿清眸泛起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憎。

  這妖物無愧是癩蛤蟆,長得噁心極了。

  “呵呵。”

  蛤十三伸出足有一尺長的猩紅的舌頭,先是在自己肥膩的臉上舔了一圈,把那些血漬和肉渣舔得一乾二淨。

  而後,他縮回舌頭,吧嗒着嘴巴道,“是嗎,等烏桓老哥的洞天法會結束,敢不敢和本王打一場?你輸了,就把純陽火桃給本王一顆,本王輸了,就跟你磕頭叫爺爺,咋樣?”

  陶青山冷哼:“有何不可?不過,老子可不想當癩蛤蟆的爺爺,老子也不想有這樣一個孫子!”

  蛤十三哈哈大笑起來,碧油油的瞳孔中則盡顯兇芒,“陶青山,咱們走着瞧就是!”

  說罷,他大搖大擺朝遠處行去。

  “陶山君,知道這蛤十三爲何這般囂張嗎?”

  忽地,一道沙啞的嘆息響起。

  就見一個手握柺杖,眼睛青碧的老翁從不遠處一個兜售各種血腥碎肉的攤位前走來。

  蘇奕和寧姒嫿對視一眼,認出在大滄江畔時,也曾見過這由精怪化作的老翁。

  “爲何?”

  陶青山皺眉。

  老翁微微一笑,道:“給我點好處,我給你指一條明路。”

  陶青山伸手一指遠處,面無表情道:“滾。”

  老翁卻不以爲意,嘆息道:“既然如此,就像蛤十三剛纔所言,走着瞧便是。”

  他拄着柺杖,悠悠朝遠處行去。

  “這又是誰?”

  寧姒嫿問。

  “一隻常年流竄在墳冢之地,挖掘墳墓,盜取死人遺物的老黃鼠狼,自稱黃山君,據說他最初時,就是在一處墳墓中偷喫了一盞青銅燈的燈油,而後覺醒了靈智。”

  陶青山毫不掩飾鄙夷。

  藤永忍不住道:“陶山君,似乎有些不對勁,這蛤十三和這黃鼠狼好像都盯上了你。”

  陶青山一愣,旋即不以爲然道:“誰都知道,我在替吞海王看守純陽桃樹,他們不敢亂來的。”

  他心中又補了一句,更何況,有仙師在我身邊,我怕個球!

  “諸位貴賓,洞天法會即將開始,請隨我前來。”

  那綵衣女鬼說着,徑直朝前行去。

  一行人跟隨其後。

  足足穿過了數條長街,腥搜矍绑E然開闊,就見遠處,燈火洶洶,竟是一個巨大的道場。

  道場中央,立着一座九尺高的黑色法壇。

  道場四周矗着八個擎天而立的青銅巨柱,每一個青銅巨柱上皆覆蓋着奇異扭曲如蚯蚓似的符紋。

  再往外,擺設着密密麻麻的案牘和坐席,當蘇奕他們抵達時,那些坐席上早坐了上百道身影。

  有陰氣森森的鬼物,煞氣翻騰的妖物,甚至還有不少保持着原形的精怪,奇形怪狀。

  各種氣息交織在一起,雜亂不堪,烏煙瘴氣。

  笑聲,吼聲,竊竊私語聲,盡是喧譁嘈雜聲。

  儼然一副羣魔亂舞的景象。

  “道友,那一座黑色法壇有點古怪,似是一件邪祟法器。”

  寧姒嫿輕聲道。

  遠遠地,她就察覺到這黑色法壇彌散出的氣息,極爲血腥邪惡。

  “這道場以九宮方位築就,內嵌八門金鎖陣,而陣眼就是那一座黑色法壇。”

  蘇奕隨口道,“依我看,這該是一座獻祭用的陣法。”

  “獻祭?”

  寧姒嫿清眸微凝。

  獻祭之術,大多以詭異神祕著稱。

  獻祭的目的,往往是爲了召喚某種力量,亦或者是用祭品來交換一些東西。

  而進行獻祭時,皆有明確且唯一的獻祭對象,如此,才能在進行獻祭儀式時,和對方第一時間溝通到。

  不過,在真正的修士眼中,獻祭就是“歪門邪道”,上不得檯面。

  據寧姒嫿所知,哪怕是踏上修行之路的鬼修和妖修,也都極少會用獻祭的方式來獲取力量。

  原因無他,一旦獻祭,就等於和冥冥中某一種邪祟力量達成了一種無形契約。

  就像去供奉一尊邪神,雖能獲得對方賜予的力量,可也需要不斷獻出貢品爲交換。

  一旦中斷獻祭,必會遭受邪神的懲處。

  “是不是有點好奇,這烏桓水君獻祭的對象是誰?”

  蘇奕輕聲道。

  “難道道友看出了一些?”

  寧姒嫿不免有些異樣。

  “我雖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想來沒什麼大出息。否則,哪會讓這些下三濫的鬼物進行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