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1925章

作者:萧瑾瑜

  血霄子唏噓。

  ……

  月明星稀,萬籟俱靜。

  古族湯氏,毗鄰山崖的一座樓閣內。

  夜風習習,蘇奕憑欄而立,正自獨自飲酒。

  他也想起了前世那些老朋友們。

  “若是他們之中有人還在仙界,當得知我的消息後,怕是早已來找我了……”

  蘇奕輕聲自語。

  可這一切,並未發生。

  也因此,很早之前蘇奕就推測出,那些前世老友極可能在很久以前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仙界。

  畢竟,仙隕時代那一場浩劫太過可怕,針對的是天下所有太境人物,對那些有志於成神的老友而言,離開仙界去尋覓成神之路,纔是最佳選擇。

  更別說,他們當初可都不知道,王夜並沒死,又怎可能會想到,在數十萬年之後,他會轉世歸來?

  當年故友不在,這讓蘇奕心中憑生一絲寂寥。

  但更多的,則是輕鬆。

  原因很簡單,他不想那些朋友參與到這樣的風波中。

  哪怕那些老友在,他也會極力勸阻!

  畢竟,這樣一場風波牽扯的禍患太大。

  真正在乎朋友的人,往往在遇到麻煩時,寧可自己去抗,也不願讓朋友捲進來。

  可真正的朋友,卻偏偏是最不想讓你在遇到麻煩時獨自去抗的人!

  靜默佇足許久。

  蘇奕意識到一件事,當即將湯靈啓叫來,道:

  “再幫我一個忙,向外界傳遞消息,告訴那些曾和我有舊的人,莫要摻合這一趟渾水!誰敢去,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湯靈啓一愣,可最終沒問,答應下來。

  做出這個決斷,並非是蘇奕心血來潮。

  而是他清楚,當初那些曾跟自己一起並肩作戰的部下,那些曾蒙受自己恩情的一些仙道勢力,在得知自己的消息後,怕是都會出動!

  作爲在仙隕時代曾獨斷一個時代的傳奇人物,王夜在仙界的影響,遠不是三言兩語可形容。

  蘇奕敢肯定,哪怕漫長的歲月過去了,可只要自己振臂一呼,依舊會有許許多多人站出來,來到他身邊!

  這就是王夜的威望,放眼仙界古今,無人可及!

第1882章 難得

  半個月後。

  距離重建中央仙庭的大會,僅剩下十天時間。

  這半個月裏,仙界風起雲湧,暗流湧動,而這一場即將在十天後拉開帷幕的大會,儼然成了風暴之眼!

  天下爲之矚目。

  而太清教掌教齊涅也對外宣佈,將此次重建中央仙庭的大會,起名爲“蟠桃會”!

  這個名字,勾起了許多老輩人物的記憶。

  因爲在仙隕時代以前,每隔一段時間,中央仙庭就會在瑤池舉辦一場蟠桃會,邀請天下最頂尖的風雲人物參與。

  在那時候,蟠桃會儼然是仙界最頂級的盛會,若沒有中央仙庭邀請,哪怕是太境人物都沒資格參與其中!

  而今,齊涅欲重建中央仙庭,又將此次盛會照搬“蟠桃會”這個名字,用心就耐人尋味了。

  據說,齊涅還真準備了一批“蟠桃仙果”,會在此次大會上作爲待客之用。

  蘇奕也獲悉了這個消息。

  對此,他不禁嗤之以鼻,都懶得進行評價。

  這半個月時間裏,他過得很清閒,除了去永夜學宮遺蹟和清薇、流雲仙王、昆吾仙、紅雲真人等故人見了一面之外,其他時間一直留在古族湯氏。

  出乎意料的是,神子符天一身邊的神使“詹衡”死在湯家的事情,並未再引來報復。

  略一思忖,蘇奕就明白了。

  太清教將一切的力量,都佈置在了那一場重建中央仙庭的大會上,而自己已經表態屆時會前往,在這等情況下,對方自不會再輕舉妄動。

  這大抵算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這一天,蘇奕離開了湯家,獨自一人啓程。

  中洲和靈洲之間,相隔三個仙洲。

  而此次重建中央仙庭的“蟠桃會”,則會在靈洲凌霄仙山之巔的瑤池之畔拉開帷幕。

  路途談不上遙遠。

  蘇奕之所以提前行動,並非是擔心無法及時赴約,而是靜極思動,想趁着這難得的清閒時間,去那大好世間走一走,看一看。

  逍遙紅塵也好,踏山尋水也罷,也算是給自己一些放空自我的時光。

  每逢大事有靜氣。

  越是即將去做一件大事,就越要讓心神沉靜下來。

  今朝淡看風波起,他日談笑定乾坤!

  這天起,蘇奕如天地一過客,孑然一人行走世間,於繁華紅塵之地觀猩瘹g離合,縱情於浮世煙火氣中。

  於浩瀚山河之間品造化自然之變,以天爲被,以地爲席,邀月對酌,醉臥花前。

  匆匆已是七天過去。

  世事紛攘,早被蘇奕拋之腦後。

  他就如一個旅人,雖孑然一人披星戴月,櫛風沐雨,卻從不感到孤獨和無趣。

  道途上,天經地緯明月清風可爲友。

  一草一木一沙一石亦可爲友。

  心有所執,且看手中劍道,何嘗不爲吾友乎?

  更遑論,還有因果書可與之對談。

  深夜。

  羣山之間的一條溪流之畔。

  天上星辰稀疏,晚風帶着潮溼的水汽,在溪流淙淙的聲音中氤氳爲薄薄的霧臁�

  地上篝火洶洶。

  蘇奕挽起袖子,正在烤魚。

  肥美的油脂在烈火中融化發出滋滋的響聲,誘人的肉香隨之瀰漫而開。

  “好香啊!”

  一個矮小的布袍老者憑空出現,盯着那已烤的金黃的魚肉,不禁吞了吞口水。

  旋即,他笑着走上前,見禮道:“小兄弟別怕,老朽乃是這山中一野叟,很多年都不見外人前來了。”

  蘇奕笑着一指旁邊,道:“坐。”

  老者痛快答應,坐在一側,眼珠則盯着那烤魚,道:“小兄弟,老朽能否拿東西換你一些烤魚喫?”

  蘇奕隨口道:“不必如此,你想喫,分你一些就是。”

  老者眼眸發亮,讚道:“你這年輕人,挺會來事的!你放心,老朽喫了你的烤魚後,保管讓你平平安安地離開!”

  蘇奕笑了笑,將烤魚分出一半給對方。

  老者喫得滿嘴流油,對蘇奕的手藝大加讚賞,他拿出了一壺酒,遞給蘇奕,“這是老朽釀的‘百花醉’,你嚐嚐。”

  蘇奕拿過酒壺,喝了一口,道:“滋味很不錯。”

  老者得意地笑起來,爲蘇奕介紹這酒水的獨到之處。

  酒飽飯足,老者長長伸了個懶腰,正準備離開。

  可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摘下腰間的一塊令牌,遞給蘇奕,“小兄弟,這深山中可危險的很,你拿着此物,足可保你平安。”

  蘇奕一怔,正要拒絕,那老者已發出一聲酒嗝,晃悠悠離開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打量着手中的令牌,蘇奕不禁笑了笑,這小妖怪,倒也很仗義嘛。

  從老者還沒有靠近過來時,蘇奕就已看出,對方是一個才踏足靈道路上的小妖怪。

  那點道行,在如今的蘇奕眼中,完全微不足道。

  不過,蘇奕也根本沒在意這些。

  若看不順眼,就是天上神祇,也不配與他共飲。

  若順眼,哪怕是凡夫俗子,也可把酒言歡。

  像今夜遇到的這個小妖,萍水相逢,自己請他喫烤魚,他請自己喝酒,高興就好。

  當然,這小妖很難得的一點就是,不但斂去了心中的那一點殺機,臨走還留下一塊令牌,分明是擔心蘇奕在這深山中遭遇危險。

  着實難得。

  篝火熄滅了。

  蘇奕頭枕雙臂,聽着溪水嘩嘩流淌的聲音,看着那天上忽明忽滅的星辰,偶爾有輕柔的風拂過面頰,帶來唯有山野間才充盈着的草木溼潤氣息,窸窣的蟲鳴聲,讓這個夜色愈發顯得幽靜。

  蘇奕整個心神都放空下來,酣然入睡。

  數百里之外。

  夜色深沉的羣山間,霧鞛吢�

  那醉眼惺忪的矮小老者,忽地頓足,嘆了口氣。

  而後,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沮喪地喃喃道:“修行路上,弱肉強食,可我卻從做不到!這一次……還因爲心軟,連自己的令牌都交給了那年輕人……我……我實在太無能了!”

  他頹然坐地,很是難過。

  這片深山,妖魔橫行,兇險無比。

  難得遇到一個看起來才初出茅廬的小傢伙,對任何妖修而言,都稱得上是一個獵物。

  可對這矮小老者而言,卻下不去手。

  倒不是一時突發善心。

  而是他自覺醒靈智到現在,都不曾真正做過這等事情。

  也因此,他被許多山中妖怪嘲笑過不知多少次。

  “殺戮,非我所願,更別提去坑害一個無冤無仇的年輕人了,罷了罷了,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要狠下心腸!”

  矮小老者長嘆。

  下次真的一定?

  他也不確定。

  因爲他經常下狠心要讓自己變得殘忍一些。

  可每次事到臨頭就後悔了。

  嗖!

  忽地,老者抬眼望向天穹。

  一隻足有百丈大小的黑色兇禽橫空飛來,一對猩紅的眸仿似一對巨大的燈话恪�

  “不好,是血瞳妖王!”

  老者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