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1915章

作者:萧瑾瑜

  他一時很難接受這樣的結果。

  蘇奕道:“你認真想一想,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我和你師尊本就是同一個人,區別無非在於,經歷了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罷了,這樣的區別,真的重要麼?”

  說罷,他笑了笑,轉身朝靈墟山半山腰掠去。

  他的修爲剛踏足太武階,需要好好鞏固一下大道根基,順便還需要將一身的仙王法則凝練爲太武法則!

  這時候,在混沌衍道碑前修行,無疑再適合不過。

  而覆天舟上,凜風怔怔不語,陷入沉思。

  他在琢磨蘇奕的那些話。

  ……

  混沌衍道碑前。

  蘇奕盤膝而坐,神色古井不波,心神輕而易舉進入那種奇異的頓悟境地中。

  隨着他一身氣機咿D,身上頓時映現出一幅幅光怪陸離的畫面。

  有六道輪迴映現,化作渾圓的光影,交錯在身後循環旋轉,彼岸花開、沉淪苦海、生死輪轉、枯榮之變……諸般構建成輪迴的奧義顯化爲神祕而宏大的異象浮現而出。

  仿似完整的輪迴,在不斷演變。

  很快,輪迴消失,一口無盡大墟浮現,如淵如獄,大若無量,那是玄墟奧義的力量在演變,晦澀神祕,玄之又玄。

  緊跟着,由蘇奕執掌的元極、化生、飛光、玄禁、宙光、不朽等大道力量隨之一一映現而出,循序演變。

  到最後,諸般大道直似融爲一爐,衍化爲九獄劍的形態,映現於蘇奕身後,無數大道變化,開始在“九獄劍”虛影中凝練和昇華。

  而在他體內,仙元空間中浮現一座混沌般的大道神臺,看似微小,可卻瀰漫出巍峨、浩瀚、堅不可摧的神韻。

  那是太武階層次所獨有的“大道神臺”,是一身大道根基所凝練,匯聚着蘇奕一身的修爲和大道力量,並與道軀和神魂力量形成完美如一的呼應!

  隨着氣機咿D,這座“大道神臺”也隨之轟鳴,掀起磅礴厚重的大道之力,讓整個仙元空間都在沸騰。

  換做其他太武階角色見此,註定會羞愧低頭,自慚形穢。

  原因無他,相較於蘇奕,這世間絕大多數太武階角色所凝聚的大道神臺,最初的時候,皆無比虛幻和模糊,需要花費無盡的時間和心血去錘鍊,才能一點點凝實,實現一場由虛而實的變化。

  可蘇奕的大道神臺,直似神金仙鐵澆築而成,厚重如山,巍峨沉凝,給人以堅不可摧,無可撼動之感!

  而除了修爲的變化,蘇奕的神魂、道軀同樣得到極盡突破,實現破繭成蝶般的質變。

  神魂中,識海無量,神魂法相如大日,似能照徹古今未來!

  隱然有不朽不滅的神韻。

  道軀內,氣血如熔漿,骨骼似神玉,血肉之力流轉間,有玄妙的道韻在其中氤氳,讓得肌膚紋理都噴薄出絲絲縷縷的毫光!

  這一切的蛻變,根本不是仙王層次可比。

  相隔如天地,判若雲泥!

第1872章 曾在太境斬神

  三天後。

  蘇奕從頓悟中醒來。

  一身太武階道行,徹底穩固,再無紕漏。

  “如今的我,雖是太武階修爲,可已經足可以和第六世最巔峯時的戰力媲美!”

  蘇奕做出判斷。

  當初的王夜,劍尊仙界,獨斷一個時代,壓得當代同境人物完全抬不起頭來。

  哪怕是血霄子、姜太阿這等太玄階絕世帝君,都遜色一籌。

  而現在,蘇奕雖剛踏足太境中,可他一身戰力,已完全不弱於最巔峯時的王夜!

  這樣的蛻變,讓蘇奕都不禁感慨不已。

  “前世的我,在永夜之戰中慘敗,不得不轉世重修,如今,雖還未曾踏足太玄階,可已能夠和前世相比!”

  “接下來的道途上,根本無須等到太玄階,只需將太武階道行錘鍊到圓滿地步時,已足可徹底超越前世!”

  蘇奕清楚,這也正是前世的自己,最希望看到的。

  也正如他對凜風所言,無論是哪個前世,自始至終本就是同一個人,無非是經歷了不同的人生罷了。

  這一世的他,既是蘇玄鈞、是觀主、是沈牧,同樣也是王夜、是李浮游!

  而不可能讓某個前世來取代之。

  “也是時候和李浮游見一見了。”

  蘇奕思忖時,意識已進入識海中,化作神魂法相,朝九獄劍靠近過去。

  三天天那一場大劫中,李浮游的道業力量曾覺醒顯現,也曾揮動九獄劍,驚退諸神!

  這讓蘇奕都爲之震撼不已。

  也是那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的第五世李浮游當初,竟能夠動用九獄劍來戰鬥!

  識海中,九獄劍寂靜不動,一如從前。

  不同的是,如今九獄劍上只剩下五條神鏈!

  “我已期待這一天很久。”

  當蘇奕靠近過來,那第五條神鏈忽地嘩嘩作響,傳出一道平淡如水的聲音。

  根本不用想,必是李浮游!

  “期待?”

  蘇奕若有所思,“你莫非也和王夜一樣,有着未了的夙願,渴望取我而代之,繼續求索道途之上?”

  出乎意料的是,李浮游卻說道:“不,我所求索的道途已斷,若取你而代之,以後或許會有更多的可能,但,必可避免會走向老路,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蘇奕不禁意外,“那你在期待什麼?”

  “期待轉世之後的我,和生前的我不一樣,不止是所求的道途不一樣,性情和心境最好也不一樣。”

  李浮游語氣很平和,聽不出情緒波動。

  正如蘇奕當初所感受那樣,李浮游的氣質太超然,給人一種不可接近的疏遠之感。

  想了想,蘇奕饒有興趣道:“道途不一樣,我倒可以理解,性情和心境不一樣又怎麼講?”

  “我的一生,太過枯燥和無趣。”

  李浮游道,“這和我的性情有關,一心只求超脫於世的劍道,斬斷塵世恩怨,不理世事紛爭,一生獨來獨往,若有阻撓,便一劍破之,若有羈絆,便一劍斷之。”

  “除了和修行有關之事,我從不曾在意其他事情。”

  “我這一生,親人在我年少時就已逝世,我也沒有朋友,沒有喜歡的人,因爲在大道路上,我只一心求道,與劍爲伴。”

  “至於我這一生的敵人,幾乎都已死在我的劍鋒之下,只有一些個神境大敵還活着,但,我從不曾爲此介懷和憤恨。”

  “因爲我知道,沒能殺死他們,是我一直求索的劍道之路出現了問題,而不是他們已強大到不可戰勝的地步。”

  “說起來,連我當初曾收的四位弟子都認爲,我這個當師尊的不可接近,事實的確如此,雖有師徒之名,卻名不副實。”

  “這就是我,性情使然,絕非我淡漠無情。”

  “可也因此,回憶我的一生時,卻發現除了一身劍道可堪言道之外,再沒有可值得追憶的事物。”

  聽到這樣一番話,蘇奕都不禁怔然。

  不得不說,李浮游這一生,的確太寡淡無趣,像沒有七情六慾般,畢生都在獨自一人求索劍途。

  不過,或許也正因如此,才讓他的劍道之路會那般強大!

  忘乎所以,但求道途,畢生極致地專心於劍道,才能打磨出最爲極致可怕的劍鋒!

  簡而言之,不瘋魔不瘋活!

  在這方面,又讓蘇奕感到無比欽佩。

  人活於世,愛恨情仇,因果羈絆,紛紛攘攘,總有割捨不想的人和事,總有意想不到的風波和困苦。

  愛不得、恨別離、怨憎會、意難平!

  七情六慾交織出的是是非非,任憑道行通天,也難以真正求得大自在和大超脫。

  李浮游同樣也經歷過這一切。

  但,執着於劍道的他,從不曾理會這些,一心求道,故而才顯得格外的超然。

  蘇奕問道:“你莫非意識到,除了劍道之外,一生過得太過無趣和枯燥,以至於心有遺憾和後悔?”

  “不。”

  李浮游道,“我性情孤僻,不近人情,雖然畢生與寂寥和孤獨爲伴,反倒甘之若飴,樂在其中,向來不曾遺憾和後悔。”

  蘇奕一愣,“可你爲何期待我和你的性情和心境不一樣?”

  李浮游的回答很簡單,“因爲我不希望你成爲第二個我,若如此,豈不是更無趣,更枯燥?”

  蘇奕略一琢磨,點了點頭,“這倒也是,說實話,哪怕你不這般期待,我也斷不會讓你有取代我的可能。”

  李浮游道:“這也正是我要說的,現在的你,若強行融合我的道業力量,必會被我取代。”

  蘇奕:“……”

  他挑了挑眉,正要說什麼。

  李浮游已繼續道:“等你踏足太玄階的時候,我自會將所留的道業力量毫無保留地交給你,那時候的你,應當也不會再受我的影響。”

  蘇奕道:“爲何非要等到那時候?”

  “太玄階,化仙道秩序規則爲己用,淬鍊太玄之氣,等到了那時候,我才能看出,你所求索的劍途,比之我當初在太玄階的時候,究竟誰更厲害。”

  李浮游聲音平淡,“若連當初的我都不如,你即便融合我的道業力量,以後也註定不可能超越我。”

  蘇奕:“……”

  這番話,說的很直白,他一下子就懂了,“你是說,如今的我,還無法和太玄階時的你相比?”

  李浮游沒有否認,道:“我在太玄階時,曾獨闖紀元長河,歷經數萬年的求索,獲得了一場特殊的造化,正是那一場造化,讓我在此境中的實力實現一種古今無人可及的突破。”

  頓了頓,他繼續都:“那時候的我,拼命之下,已能斬殺最低等的下位神。”

  蘇奕:“???”

  原來,李浮游當初在太玄階的時候,已能斬神!?

  這就太逆天了吧?

  饒是蘇奕經歷過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禁被李浮游說出的這個真相驚到。

  最離譜的是,在李浮游口中,“下位神”只能用“最低等”三個字來形容……

  半響,蘇奕穩了穩心神,道:“也就是說,唯有我同樣擁有這等實力的時候,才足以證明,我擁有融合你那道業力量的資格?”

  “不,是必須超越當初的我。”

  李浮游道,“不過,你無須爲此感到壓力,現在的你,比我當初在太武階時,已強大許多,當修爲突破至太玄階時,應當有很大希望超越我在太玄階時的最強戰力。”

  蘇奕笑起來,道:“我對此倒是深信不疑。”

  莫名其妙地,他腦海中拿王夜和李浮游相比。

  王夜最巔峯時,雖不曾逆天到能夠斬殺下位神,可也曾獨尊仙界,橫壓一個時代!

  可惜,王夜在閉關的關鍵時刻,被一薪^世大敵偷襲,纔不得不轉世重修。

  若非如此,王夜倒也不見得無法去和李浮游相比。

  旋即,蘇奕問道:“對了,我能否問一句,在你轉世之前,修爲又在何等層次?”

  李浮游道:“說這些,已了無趣味,也不免有自誇之嫌,等你以後融合我的道業力量,自然一清二楚。”

  蘇奕:“……”

  他猶自不甘心,說道:“那當初的你,爲何要轉世?”

  李浮游道:“敗在了一些大敵手中,也是那時候,讓我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劍途出了問題,倒也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