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這位天元學宮的副宮主神色淡漠,一句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鄭沐夭呆住了,忍不住道:“王師伯,明明是他們有錯在先,爲何……”
王儉崇皺眉,再次打斷道:“鄭沐夭,你身爲學宮內門弟子,卻在剛纔發生戰鬥時,卻不阻止,如今還幫着一個外人辯駁,是何居心?”
鄭沐夭俏臉微變,內心湧起說不出的憤怒。
她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情,都不敢相信,堂堂副宮主竟會說出這等話來。
這時候,向銘他們則都徹底輕鬆,神色間湧起說不出的得意,他們哪會不明白,王儉崇是要替他們出頭?
虧鄭沐夭是鄭家之主的女兒,卻竟連王儉崇的心思都看不透,活該被訓斥!
“看在你父親和你師尊的面子上,我不與你計較,再敢不知好歹,別怪我以學宮刑罰懲治你!”
王儉崇冷哼道。
鄭沐夭氣得貝齒緊咬,正要說什麼。
蘇奕拍了拍她肩膀,淡然道:“遇到不講道理的,言辭爭鋒是最蒼白無力的,不必理會,他若真找死,我不介意成全他。”
鄭沐夭一呆,內心感動之餘,又不免錯愕,蘇叔叔連副宮主都不放在眼中?
好猛啊!
“你……剛纔說什麼?”
卻見王儉崇臉色憋得漲紅,怒目圓睜。
其他人也都露出難以置信之色,誰敢相信,就是在這等局勢下,蘇奕竟還敢說一位副宮主找死?
文靈昭都有些懵,以前時候,怎麼就沒看出來這淡然出塵般的傢伙,卻竟如此之囂張?
“王兄息怒,眼下事情已經明瞭,何須爲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兒置氣?這件事,交由我來吧。”
那儒袍博帶的老者笑了笑,邁步而出,眼神淡然看向蘇奕,道:“年輕人,剛纔你逼迫我學宮子弟跪地,現在,我也給你一個機會,跪在那,聽候發落,否則……”
不等說完,蘇奕淡然道:“別廢話,找死就直接動手,我保證不給你留活口就是了。”
說話時,他來到松樹旁邊的一塊岩石前,將筆墨紙硯擺放在其上。
而氣氛,則陡然壓抑之極。
無論是向銘他們,還是文靈昭,都呆呆地看着蘇奕,內心湧起說不出的荒謬感。
儒袍老者名喚褚孔朝,是天元學宮排名第八的長老,擁有宗師二重的道行,武道造詣極其強大,世俗中那些同境人物也遠不是他的人物。
可現在,卻竟被蘇奕這般羞辱!!
就是王儉崇和負劍柳須男子,都愣了一下。
“好一個狂妄小兒!”
儒袍老者褚孔朝已氣得臉色鐵青,踏步縱身,一身宗師氣息驟然暴湧而出。
那一瞬,直似一座沉寂的火山驟然爆發,強大的氣血力量壓迫得附近氣流紊亂,飛沙走石。
好強!
一些弟子內心震撼,神色間則充滿了亢奮和期待,讓得八長老都含怒出手,這蘇奕簡直不知死活。
轟!
根本不給腥硕嘞氲臋C會,褚孔朝已悍然出手。
就見他雙手如利爪劍鋒,驀地朝蘇奕抓去,十指之間,璀璨的光影流轉,燦然奪目,直似真正的利刃般。
一抓之力,空氣都被撕碎如絮,產生尖銳的爆鳴。
地階中品祕籍——飛鴻抓!
這若讓抓實了,銅牆鐵壁都會如紙糊般被撕碎。
就是遠遠望着,向銘他們都有窒息之感。
可惜,沒有人知道,就在昨天時,蘇奕才殺了一個來自月輪宗的武道三重境青年宗師。
更沒人知道,這一段時間來,死在蘇奕手底下的宗師之數,何其之多。
就見蘇奕脣角泛起一絲冷峭弧度,微微搖頭,直至褚孔朝迫近而來,他這才探出右手,於虛空中捏印,一錘而出。
恰似神人擂大鼓!
咔嚓!咔嚓!
就見蘇奕的拳印直似一抹流光,卻有無堅不摧之勢,當錘下時,褚孔朝如若利劍般的雙手十指直接被碾碎轟斷,關節和筋骨炸裂爆碎,血水飛灑。
無可阻擋之下,蘇奕的拳勁長驅直入,狠狠轟在褚孔朝的胸膛。
砰!
在一種驚駭目光注視下,褚孔朝那瘦削的身影像斷了線的風箏般,狠狠砸在十多丈外的峭壁上,產生沉悶的聲音,岩石碎裂迸濺。
而後,他軀體內產生一陣密集如炒豆似的筋骨破碎聲,當從峭壁上跌落時,渾身癱軟如泥,腦袋一歪,已沒有了氣息。
一拳,捶殺宗師!
那勢如破竹,霸道無匹的一幕,驚得在場腥诵亩己莺葸饋怼�
“這……”
向銘等內門弟子皆亡魂大冒,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八長老,何等強大的宗師境存在,竟被一個聚氣境少年一拳轟殺?
文靈昭清麗的俏臉一片呆滯,雙目失神,這一拳,直似一記重錘,也砸在了她的心湖,隨之湧起驚濤駭浪。
那面對蘇奕時散發於骨子裏的驕傲和底氣,似都被這一拳砸得粉碎。
她玉手悄然握緊,櫻脣緊抿,清冷的眸泛起如霧般的惘然之色。
時隔一個月而已,修爲恢復的他,都已經能滅殺宗師了!?
“父親原來真的沒有騙我……蘇叔叔他真的好可怕啊……”
鄭沐夭也驚得身心皆顫,一對美眸死死瞪大,情不自禁想起了父親昨晚再三叮囑的話——
“蘇公子人如謫仙,看似年輕,卻有巧奪造化之手段,萬不可有絲毫不敬!”
之前,鄭沐夭還將信將疑,而此時,卻由不得她不信。
而王儉崇和負劍柳須男子的臉色,已變得空前凝重,神色變幻不定。
這一拳,也深深震撼到他們,讓他們的心神顫慄,意識到了不對勁。
一個聚氣境少年,卻於此刻,當着他們的面,一拳就殺了褚孔朝!!
這在之前,誰能想到?
就在這死寂般的氣氛中,蘇奕神色平淡道:“我不想再廢話,也不想再浪費時間,誰不服,直接動手便是。”
他一襲青袍,淡然出塵,看起來一如之前那般。
可在腥搜壑校@個才十七歲的少年,卻已帶上一抹令他們心顫的恐怖氣息。
“蘇奕,你可知道這麼做的後果?真要徹底爲敵,你今天怕是根本走不出我天元學宮!”
負劍柳須男子聲音有些低沉,臉色鐵青陰沉。
蘇奕瞥了他一眼,道:“拔劍,賜你一死。”
全場腥诵闹杏质且魂嚪v,眼前這位名叫厲風行,天元學宮第七長老,一代劍道宗師!
他曾負劍行走大周境內,磨劍十三載,自創“流雲九擊”劍法,名震袞州。
若不是因爲入門時間的原因,以其武道造詣,足可躋身九位長老中的前五之列!
而現在,蘇奕卻竟揚言,要賜厲風行一死!
“還真是兇狂啊……”
負劍柳須男子輕嘆一聲,驀地拔出背後長劍,其眼神一下子變得凌厲如劍,懾人魂魄。
他持劍縱步上前,身似流雲縹緲,手中長劍則在瞬間幻化出萬千道細密濛濛的劍氣,直似煙雨飄灑,有着一種輕柔到極致的美麗之感。
可也極度危險。
那一絲絲劍氣,動輒便能洞穿玄鐵甲冑,絞碎岩石精鋼,鋒利無匹。
這一劍斬下,若抵擋不住,對手整個人瞬間會被細密濛濛的劍氣切割成一地的細碎血肉!
蘇奕眉毛微挑,深邃的眸微微發亮,這一劍……竟是有點意思啊……
不過,就在他準備出手時。
忽地一道如若晨鐘暮鼓般的威嚴聲音傳來,在場間隆隆響徹——
“住手!”
第185章 寧姒嫿
大長老!
腥诵闹幸徽穑嬲J出那渾厚聲音的身份。
鏘!
厲風行手腕一轉,漫天細密濛濛的劍雨驟然消散一空。
而他那縹緲若流雲的身影,尚在半空,便猛地一頓,恰似如燕歸巢般,折返而回。
這收發自如的一幕,堪稱漂亮。
蘇奕也不禁暗暗點頭。
此人對劍道的造詣,勉強已算得上入門了,比之常過客這位來自潛龍劍宗的劍道宗師並不差多少。
當然,這一劍若斬來,厲風行必死無疑。
不遠處山路上,三道身影走來。
爲首的,是一個身穿深紫色雲紋長裙,長髮盤髻的女子。
她身影嬌小,容貌極爲清稚,直似十一二歲般,可眸子顧盼間,卻有一絲絲的歲月滄桑氣息瀰漫,讓得她的氣質也變得極爲獨特,清秀中透着懾人的威嚴。
嗯?
當看到這女子,蘇奕眼眸微眯,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異色。
此女容貌之間,有“返老還童”之韻,自然而然,毫無雕飾,不可能是駐顏之術。
這就有意思了。
要麼是個老妖怪,要麼就是血脈天賦很特殊!
因爲在這世俗中,哪怕是號稱陸地神仙的那些元道修士,也不可能掌握“返老還童”的奧祕。
在寧姒嫿身邊,還有一個雙手攏在袖口,老態龍鍾的老人,一個鬚髮如戟,額心有一道傷疤的瘦削中年。
“蘇叔叔,情況有些不妙,宮主和大長老、二長老他們一起來了!”
趁此機會,鄭沐夭飛快低聲說了一句,她那精緻的小臉上已盡是忌憚和敬畏之色。
蘇奕這才意識到來人是誰。
天元學宮宮主寧姒嫿。(讀音si hua)
一位堪稱傳奇的武道宗師!
她來歷神祕,坐鎮天元學宮至今二十年來,要麼是在閉關潛修,要麼是如閒雲野鶴般,跋涉人跡罕至之地,極少理會俗事。
就是天元學宮內的事務,她也極少過問。
甚至,這些年來,學宮中大多數弟子,都沒有見過她的尊容,堪稱神祕之極。
可無論是誰,但凡提起這位天元學宮的掌權者時,無不帶着發自內心的敬畏!
昨天時候,和周知離閒聊時,後者就曾提起,當今國師洪參商說過一句話,天下十大學宮中,當屬天元學宮之主寧姒嫿最爲神祕,其人如妖,不可妄自評估。
如今一看,就憑那“返老還童”的神韻,倒的確稱得上“其人如妖”四字的評判。
寧姒嫿身邊那老態龍鍾的老人,便是大長老大長老尚真,武宗五重境存在。
那鬚髮如戟,額心又傷疤的瘦削中年,則是二長老韓重,武宗四重境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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