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酒樓食客卸啵恍┬奘扛哒勯熣摚@得很熱鬧。
“不管那沈牧是生是死,在當今仙界,他可是出盡了風頭,絕對稱得上如日中天!”
“的確,以仙君修爲,就能和仙王對抗,這等存在簡直就像一個傳說,遍尋天下,都找不出第二個!”
“聽說了嗎,有傳聞說,那沈牧極可能是永夜帝君的轉世之身!”
“荒謬!若是永夜帝君,怎可能會消失在黑霧大淵?”
“也對,沈牧再厲害,和當初的永夜帝君相比,相差還是太遠太遠了……”
類似的議論,不斷響起。
蘇奕自顧自喫着雲吞麪,置若罔聞。
事實上,在前往不周山的這一段時間裏,他一路上所經過的那些城池中,只要有修士匯聚之地,必然會談起他的名字!
到如今,他早已聽得耳朵快生繭。
不過,從側面也可以看出,那一場針對他的大追殺,在仙界掀起的波瀾是何等浩大。
都已過去數月時間,天下各地兀自都在議論這件事。
唯一讓蘇奕感到意外的是,有關他是永夜帝君轉世之身的消息,也不知是誰散播出去,近段時間開始在仙界各地不斷流傳。
不過,蘇奕也根本不在意。
“師尊,大道求索之路既然如此兇險艱辛,我們爲何還要去求索大道,找尋個地方,安安穩穩過日子不好嗎?”
忽地,一道聲音引起蘇奕興趣。
那是一個才十歲左右的男孩,衣着樸素,皮膚黝黑,一臉認真地在向身旁一個老者請教。
老者鬚髮如銀,僅僅只是個踏足登天之路的同壽境界王。
聞言,他心不在焉道:“那你當初爲何要選擇修行?”
“我……”
男孩想了想,道,“我只是想變得更強壯一些,不再被那些比我年齡大的傢伙欺負我。”
老者笑道:“你看,修行可以讓你變強,這就是世間大多數人求索大道的原因。”
頓了頓,他繼續道:“杖唬笏鞔蟮篮軆措U,也很艱難,可這世上的事情,哪有順風順水的?你就是去安安穩穩過日子,同樣會遇到可堪、波折和挫敗,這就是人生。”
老者抿了一口酒,“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能與人言者無一二,你現在還小,等長大了自然明白,相比求索大道時遇到的困苦,最讓你痛苦的事情,莫過於在該努力的時候,選擇了放棄。”
男孩眉梢間盡是不解,可最終忍住沒追問,而是問起另一個問題,道:“師尊,大道路漫漫,修煉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老者登時沉默了。
許久,他說道:“有路可求索,總比無路可走要好一些,不是嗎?”
男孩惘然。
這是何意?
蘇奕心中卻憑生一絲觸動。
這句話,並非大道妙諦,很通俗易懂,可落入他耳中,卻在他心湖掀起了一層漣漪。
大道之上,有路可走,的確是一樁萬幸的事情!
因爲他曾多次體會過什麼叫無路可走!
王夜,苦苦求索成神之路而不得。
觀主,苦苦求索羽化之路而不得。
連他身爲蘇玄鈞時,僅僅只求索一條界王之路,都無法實現,不得不選擇輪迴轉世!
這就是無路可走的困境,太痛苦,太煎熬!
而今細細想來,那些前世經歷,之所以無路可走,幾乎都和諸神有關!
他們忌憚輪迴,不容輪迴重現於世,曾在人間界掀起浩劫,打碎羽化之路,也曾擊毀玄黃星界的界王之路。
連在仙界,那一場仙隕時代的浩劫,都是由諸神掀起!
對諸神而言,無法容忍輪迴,更無法容忍那些有機會成神的人去撼動他們的神位!
“師尊,我時常爲修行之事困惑,可該如何是好?”
男孩再問。
老者笑着指了指男孩的腦袋,道:“多想無益,唯有去親身經歷,才能解開你的困惑。我現在告訴你許多大道理,你就能過好自己的一生麼?”
這時候,蘇奕長身而起,來到那老者身前,道:“閣下之前那番話,於我也心有觸動,受教了。”
說着,朝老者拱了拱手,這才轉身而去。
老者一怔,一頭霧水。
自己說的那些話,可都是勸慰小孩子的!
這年輕人又怎會心有觸動?
都這麼大人了,難道還過不好自己的人生?
想了想,老者認真叮囑男孩,“孩子,看到了嗎,那就是一個沒有在修行上取得大成就的人,否則,不至於到現在連我講的那點粗湹览矶疾欢D惆。汕f別學他。”
男孩鄭重說道:“師尊,我記在心中了。”
老者滿意地點了點頭,道:“走吧,我們也該離開了。”
……
嘩啦!
走出酒樓,天穹堆積已久的烏雲頓時下起瓢潑似的大雨,整個天地,頓時被雨幕所徽帧�
雨水砸在地上,濺起陣陣水霧和細碎的水花,落在屋檐上,就如密集的鼓點響起。
蘇奕隨手撐起一把傘,信步走在長街上。
過往兩個月時間,他一直在琢磨證道聖境的事情,無論是在野外風餐露宿,還是在城中流連閒逛,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全都是和破境有關的事宜。
可惜,一直不曾勘破最後一層紙,無法迎來那一場破境的契機。
直至後來,他乾脆就不想了。
猶如漂泊在外的旅人,在趕路的途中,該修煉時就修煉,該遊玩時就遊玩,跋涉在山河之間,穿行在繁華如水的城池之中。
漸漸地,他什麼都不在乎了,完全活在一種“自我”的天地中。
直至之前,在酒樓喫完一碗熱騰騰的雲吞麪,聽了那一對師徒的一番對話,莫名其妙地,蘇奕心生一絲觸動。
並非是頓悟,也並非是打破了瓶頸,也並非是那老者的話語有多麼的高深。
僅僅只是一種心血來潮般的感覺。
就像觸景生情,靈光一閃。
而後,蘇奕自然而然地捕捉到了一絲證道的契機。
就那般奇妙。
可蘇奕清楚,這一切,和自己過往兩個月的思忖、經歷和沉澱有關。
若沒有這種心境上的積累,斷不可能有此時的靈光一閃。
雨下的越來越大了,仿似瓢潑,天地間都是嘩嘩的響聲。
蘇奕步履變得輕快起來。
脣邊也有一絲笑意在浮現。
興之所至,他乾脆丟掉手中的油紙傘,大步在雨中漫步,雨水澆灌全身,而他卻悠然自得。
不曾閃避,也不曾用修爲去抵擋,就那般痛痛快快地,迎着那一場大雨,大步走向前方。
這一天,蘇奕於金柳城外,破境證道,一舉邁入聖境。
當時,大雨如瀑。
好雨知時節,天地知我意。
我與天地,皆痛快!
第1734章 內爭
瑤光淨土。
一座山間樓閣前,蓊鬱青碧的大樹下。
孔曄仙王坐在一張蒲團上,眉梢有一抹揮之不去的陰霾。
三個月前,萬靈教對他們瑤光淨土下達了最後通牒。
而現在,距離仙王夜宴召開的時間,已只剩下不到半個月!
若在此之前不給萬靈教一個明確答覆,萬靈教便將大舉來犯,踏滅他們瑤光淨土!
“世事更迭,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誰能想象,我瑤光淨土有朝一日,竟會遭遇這等彌天大禍?”
孔曄仙王喟然一嘆。
“師尊,剛剛獲得消息,依附在我們瑤光淨土麾下的十三個仙道勢力,如今都已選擇向萬靈教投眨 �
遠處,映秀匆匆而來。
她一襲淡紫色長衣,清麗絕俗。
作爲仙王級勢力,瑤光淨土麾下也有許多附屬勢力。
可最近這段時間,這些附屬勢力已陸續背叛!
“一些趨利避害的牆頭草罷了,不必在意。”
孔曄仙王微微搖頭。
真正讓他糟心的是,在萬靈教的脅迫下,他們瑤光淨土內也開始變得動盪起來!
一些大人物甚至建議,爲保全宗門上下的性命,可以委曲求全,向萬靈教低頭臣服!
這讓孔曄仙王氣得肺都快炸開,第一時間就否定了這樣的提議,更把那些大人物斥罵了一通。
可經此一事,讓孔曄仙王意識到,宗門出問題了,人心不穩,必出內亂!
映秀沉默片刻,道:“師尊,現在宗門那些弟子皆人心惶惶,各自都在謩澩寺罚恍┑茏痈浅米磐獬龅臋C會離開,至今也沒有回來。”
孔曄仙王眉頭皺起,“人都說樹倒猢猻散,如今我們瑤光淨土還沒倒下呢,就有人先逃了?”
聲音中,透着慍怒。
可旋即,他長嘆道:“不過,也不怪他們,大難臨頭,牽扯到自身性命,誰會坐以待斃?”
說着,他自嘲似的說道:“簡單來說,無論是那些附庸勢力,還是宗門那些逃走的弟子,明顯都已認定,我們瑤光淨土無力去和萬靈教對抗!”
眼下的瑤光淨土,的確可以用風雨飄搖、內憂外患來形容。
宗門上下,人心不穩,愁雲慘淡!
孔曄仙王喃喃道:“我倒是不怕死,我只是無法容忍宗門的萬世基業,毀在我們手中!所以,這一次我不會屈服,也不會撤走……寧可戰死,也要守在這裏。”
映秀動容,悲從心來。
她連忙安撫道:“師尊,天無絕人之路,事情還遠沒有嚴重到那等地步。”
孔曄仙王笑了笑,道:“映秀,還有句話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掌教已爲你們這些年輕後備安排了退路,只要你們活着,瑤光淨土哪怕被毀掉,以後也有重建的機會。”
“至於如我這樣的老傢伙……”
剛說到這,遠處一座古老殿宇內,忽地傳來一陣劇烈的爭吵聲。
孔曄仙王眉頭一皺,再顧不得多說,長身而起,道:“走,去看看。”
師徒二人抵達那座殿宇時,就見大殿內的氣氛格外的壓抑,甚至稱得上劍拔弩張。
掌教齊霄震臉色陰沉如水。
一些大人物怒形於色,目光齊齊盯着一個人。
那是一個藍袍老者,身影消瘦,面容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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