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抬眼一掃場中,蘇奕轉身而去。
沒有理會任何人。
自始至終,無人敢阻。
“七叔,蘇道友他……”
湯雨煙心中一緊,傳音道,“他會否怪責我們湯家袖手旁觀?”
湯靈啓勸慰道:“放心,蘇道友可不是那等小肚雞腸之輩。”
很快,作爲此次天狩大會的東道主,湯金虹出面,召集腥艘黄穑俗凰揖扌蛯毚x開。
拙雲和真衍仙王沒有乘坐寶船,兩者一起挪移長空,離開了這天狩魔山的外圍地帶。
“師伯,您之前是不是早已看出沈道友的一些底細了?”
路上,拙雲忍不住問道。
真衍仙王沉默片刻,反問道:“你覺得,這沈牧是怎樣一個人?”
“他啊……”
拙雲想了想,道,“面對他時,我一直有一種感覺,面對的彷彿不是一個同境的仙君,反倒像是在面對一位前輩大能,我的一舉一動,似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師伯也清楚,之前在天狩魔山中,此人曾輕而易舉窺破我身上的修行之祕,也曾給予我指點,讓我幡然醒悟,一舉打破自身瓶頸,悟到了突破妙境的門徑。”
“再看他今日鎮殺那些仙王的手段,我完全無法想象,他……究竟是如何辦到的……”
說到最後,拙雲眉梢間都不禁浮現一抹惘然。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神祕的一個人?
“對了,師伯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拙雲目光看過去,透着濃濃的好奇。
真衍仙王溫聲道:“數月前,第七天關上,一個名叫蘇奕的宇境仙人,曾借御天道碑之力,斬殺四位仙王,更將鎮守使沈青石活擒。”
“而今,在天狩大會上,沈牧借一具靈魂戰偶,斬殺七位仙王,你不覺得,他們就像同一個人?”
拙雲一呆,震驚道:“一個人?”
旋即,他搖頭道:“不可能,那蘇奕是宇境修爲,而沈道友乃是絕世仙君,斷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真衍仙王眼神微妙,道:“事無絕對,我甚至懷疑,沈牧、蘇奕這兩個身份,都並非他真正的身份。”
拙雲錯愕,苦惱道:“師伯,不打啞謎了行不行?你就坦白告訴我,他是誰就行了。”
真衍仙王搖頭道:“佛曰不可說,時機未到,一切都是未定之數,時機到了,你自然便知。”
拙雲:“……”
他忽地生出強烈的衝動,想狠狠一巴掌抽在師伯那光禿禿的腦門上!
哪有這麼吊胃口的!?
“不過,你能和他結下善緣,倒也在情理之中,以後若有機會再見面,於你而言,必然也算是修行路上的一樁福緣。”
說着,真衍仙王大步而去。
“我和他結緣,在情理之中?”
拙雲怔住。
他忽地意識到,這句話蘊藏大玄機!
“沈牧認出我修煉的是蓮華菩提經,纔會點撥一於我,於是纔有了這一樁緣法,而蓮華菩提經,乃是宗門祖師‘涅提佛帝’所著……”
想到這,拙雲倒吸涼氣,“難道說,沈牧這傢伙,和涅提佛帝有淵源?”
“可不應該啊,涅提佛帝乃是仙隕時代以前的人物,焉可能會和沈牧認識?”
拙雲越想越糊塗,最終無奈搖頭,不再多想,他連忙追上師伯的腳步。
兩者的身影,漸行漸遠。
第1699章 波瀾
古族湯氏。
一座大殿內,只有蘇奕、湯金虹、湯靈啓三人。
大殿四周被禁陣覆蓋,沒有命令,無人敢擅闖進來。
“此次沒能幫到蘇道友,還望莫怪。”
湯金虹很慚愧,躬身見禮。
蘇奕笑了笑,道:“你們不摻合進來,就已幫到我了,畢竟,我可不想因爲今日此事,而牽累到你們。”
今天的大戰之前,他曾和湯靈啓傳音交談,明確告之,讓他們湯家配合演一齣戲。
也因此,有了湯金虹今天那番隱忍退讓,袖手旁觀的表現。
而目的很簡單,就是把湯家從這樣一場風波中摘出去,避免引火上身。
畢竟,那七位仙王背後,各自站有一方大勢力。
若一起對湯家興師問罪,必會滋生數不盡的麻煩。
而目前看來,目的已經達到。
“直至現在,雨煙那丫頭還矇在鼓裏呢。”
湯靈啓笑道。
他們彼此交談,氣氛倒也算融洽。
很快,湯金虹沉吟道:“蘇道友,此次天狩大會上發生的這一戰,勢必會轟動天下,引來滔天波瀾,我很懷疑……一些大勢力會猜出你的身份。”
湯靈啓心中凜然,道:“老祖,此話怎講?”
“過往那漫長的歲月中,有很多仙王殞命,也有很多新的仙王湧現於世間,這很正常。”
湯金虹聲音緩緩道,“可今天的事情,卻非同尋常,或者說,在以往歲月中,根本不曾發生過。”
“而能夠和今天的事情對比的,也只有在數月之前,發生在第七天關的那一場大戰。”
湯靈啓頓時明白了。
數月前,蘇奕以宇境修爲在第七天關連斬多位仙王。
而今天,蘇奕雖然以沈牧的身份行事,可同樣連斬多位仙王!
並且,這兩場戰鬥中,蘇奕都是以弱勝強,都曾動用外力,比如御天道碑的仙界規則力量,比如今天那一具戰力恐怖的靈魂戰偶。
這樣的事情,發生一次已足夠駭人聽聞,當連續發生兩次,想不讓人聯想都難!
想一想,短短數月之間,就有十餘位仙王殞命,這簡直太嚇人,讓哪個仙道勢力能坐得住?
這等情況下,那些仙道勢力又哪可能不去全力打探此事?
一旦被發現蛛絲馬跡,根本不用想就知道,蘇奕將陷入數不盡的麻煩和殺劫之中!
對此,蘇奕卻一笑置之,道:“被人識破也無妨,以我如今的實力,已無懼仙王之流。”
湯金虹和湯靈啓對視一眼,都不禁點頭。
的確,哪怕不借用外力,以蘇奕自身的實力,都能鎮殺碧霄仙宮的赤蒙仙王!
只要仇敵不蠢,斷不會輕舉妄動。
但,兩人也同樣清楚,一旦敵人真的盯上蘇奕,在動手時必然會窮盡全力,給予蘇奕最致命的打擊!
“依老朽看,接下來一段時間,蘇道友還是避一避風頭爲好,等這天下間掀起的風波平息了,再行走於世也不遲。”
湯金虹提醒道。
蘇奕笑了笑,不置可否。
接下來,三人又閒聊片刻,蘇奕決定離開。
臨走前,他輕聲道:“此次天狩大會,承蒙兩位照拂,以後湯家若遇到化解不開的麻煩,我自不會袖手旁觀。”
湯金虹渾身一震,肅然道:“蘇道友無須客氣,這本就是我湯家應當做的。”
蘇奕沒有再多說,告辭而去。
湯金虹和湯靈啓親自送行,一路沒有驚動任何人。
直至目送蘇奕的身影遠遠地消失在天邊,湯靈啓忽地遲疑一下,道:“老祖,您……是不是早看出蘇道友的來歷了?”
他感覺,老祖在對待蘇奕時,簡直把姿態擺到了最低處,言辭間盡是敬重之意,渾不敢有一點架子。
這就有些反常了。
湯金虹微微頷首,道:“我大致……揣測出一些。不過,暫時還不能確定,總之,以後你就會知道的。”
他心中喃喃:“這仙界天下,除了那個人之外,還能有誰能夠擁有他這等不可思議的手段?還能有誰,像他那般在意第七天關的安危?更別說,他今日還曾說,要對太清教清算……”
湯金虹是從仙隕時代中活下來的老古董,歷經世事浮沉。
而作爲古族湯氏的老人,他所掌握的祕辛和消息,遠不是當世其他人可比。
當從湯靈啓口中獲悉,蘇奕便是那在第七天關斬殺多位仙王的那個年輕人時,他就已有所推測!
而今天,目睹蘇奕種種不可思議的手段,並面對面和蘇奕對談過之後,湯金虹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那個消失萬古歲月的絕世傳奇,似乎……真的回來了!
想一想,就讓湯金虹心神顫慄。
不過,他不敢泄露此事。
因爲一旦泄露,所引起的風暴太可怕,註定將讓仙界天下爲之顫抖,陷入不可預測的大動盪中!
……
“小姑,蘇小哥他真有這麼厲害?”
湯家,一座房間內,湯寶兒眼眸亮晶晶的。
“何止是厲害二字可以形容?”
湯雨煙想起在天狩魔山中的經歷,以及今天發生的事情,心神都不禁變得恍惚起來。
那蘇奕,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可惜,他已經離開了。”
湯寶兒撇了撇嘴,很是惋惜。
“你就別惦念了,他那等人,和我們可不是一個世界的,以後也註定將漸行漸遠,再沒多少機會見面……”
湯雨煙幽然一嘆。
最初時,她不曾把蘇奕這樣的年輕人放在眼底。
可現在,她才意識到,自己和對方的差距是何等大。
大到讓她也有望塵莫及之感!
湯寶兒認真說道:“我們是朋友,爲何不能惦念?哪怕以後沒機會見面,我也希望他平平安安,無災無憂。”
湯雨煙怔了一下,揉了揉湯寶兒的腦袋,笑道:“我亦如此。”
……
當天,天狩大會落幕。
也是當天,沈牧鎮殺七位仙王的戰績,猶如長了翅膀般傳到了仙界各地,引發一場軒然大波。
仙界各大勢力爲之震動。
世間仙道人物,皆爲之譁然。
太清教。
一座洞天福地內,掌教齊涅看完剛剛傳回的消息後,陷入久久的沉默中。
那白皙如玉的臉龐,陰晴不定。
消息中,詳細描述着發生在天狩大會那一戰的經過,細節滿滿,毫無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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