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並且,在他們眼中,眼前這青袍年輕人最多也就二十多歲,渾身氣息平淡無奇,簡直和沒有修爲一般,根本看不出多少玄虛。
“這小子,肯定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不少人心中暗自嘀咕。
越是修煉有成之輩,就越清楚去闖青崖十二樓是何等艱難的一件事,幾乎沒有希望成功!
一時間,一些人都不禁笑着搖頭。
這世間,從來不缺類似的井中之蛙!
一個俊秀青年饒有興趣道:“在闖青崖十二樓這件事上,可有不少冠絕天下的絕世人物都敗了。”
“三萬四千年前,名列宇境仙榜第一人的‘周溫’去闖青崖十二樓,在第九樓止步。”
“兩萬九千年前,太一教那位有‘宇境第一人’之稱的逆天妖孽李佛爾,在第十樓前止步。”
……此人陸續舉了多個名聲足以震爍古今的絕世人物。
最後,他眼神戲謔地看着蘇奕,道:“閣下覺得,你比之這些人如何?”
蘇奕淡淡道:“我何須去和那些失敗者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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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很狂啊!
“這麼說,你認爲你能行?”
那俊秀青年道。
蘇奕拎着酒壺飲了一口,道:“這樣的問題,若出自三歲小兒之口,倒也可以理解,可出自松廬書院的傳人口中,不免顯得太不堪。畢竟,我能不能做到,與你何干?”
俊秀青年臉頰漲紅,顏面有些掛不住。
而其他人則很驚詫,這番話,足以證明對方早認出他們的來歷,可他卻還敢譏諷他們的同伴連三歲小兒都不如,這份膽魄和底氣,可絕非尋常可比。
“你……”
俊秀青年明顯生氣,剛要說什麼。
一直不曾說話的聶葳蕤已語氣清冷道:“平白無故去妄議他人之事,被人駁斥,還不知自重,不嫌丟人?”
俊秀青年渾身一僵,噤若寒蟬。
其他人也不敢再吭聲,只不過心中都很不舒服。
一個年輕人而已,不止冒然前來,坐進這來往亭,連言辭都那般驕狂,甚至都敢大言不慚地譏諷他們的同伴,任誰能不生氣?
至於聶葳蕤,僅僅只看過蘇奕一眼,便再不曾理會,恰似儒門所講的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不過,也可以簡單理解爲,直接把蘇奕這樣一個陌生的年輕人無視了。
蘇奕不在意。
她也不在乎。
彼此雖坐在往來亭中,卻涇渭分明。
很快,從遠處丹楓仙山上,掠來一隻雪白的仙鶴,抵達往來亭之前,說道:“我書院院長吩咐,請松廬書院的各位道友前往‘爭鳴大殿’一敘。”
當即就有人不樂意了,怒道:“你們青崖書院好大的威風,我等按照禮節,已在此等候許久,你們就派一隻扁毛畜生來迎接我們?”
其他人也都露出不悅之色。
聶葳蕤卻並不在意,她長身而起,神色平淡道:“走吧,我們又不是來做客的,不受歡迎也正常。”
其他人見此,也只能忍住。
當即,一行人跟隨聶葳蕤一起,朝遠處的丹楓仙山行去。
蘇奕則一直坐在那,凝望丹楓仙山,好整以暇。
沒多久,一道身影匆匆而來。
此人一襲儒袍,風姿卓絕,揹負一柄玉尺,當遠遠地看到坐在往來亭中的蘇奕,不禁笑道:“蘇道友,果然是你!”
蘇奕一怔,露出訝然之色。
來人,正是孟心觀!
當初在鏡湖仙會上,名列宇境仙榜第二名的孟心觀,曾引起蘇奕的注意。
當時,蘇奕一眼就看出,孟心觀修煉的是青崖書院四部古經之一的“滄海經”,一身氣息浩瀚如海,已臻至大象無形之地步,極爲不俗。
也是當時,讓蘇奕意識到,在仙界迎來的這一場黃金盛世中,天下間也隨之湧現出一批身懷大氣叩慕^世奇才。
孟心觀當可稱得上是其中之一。
不出意外,此子以後根本不愁無法證道仙王境。
讓蘇奕感到意外的是,此次前來迎接自己的,會是孟心觀。
“你早知道我要來?”
蘇奕起身問道。
“前不久,古族湯氏的湯靈啓前輩和湯寶兒姑娘曾專程前來我青崖學院,當時,他們曾拿出蘇道友的畫像,故而被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所以,院長吩咐,在蘇道友抵達時,由我來迎接。”
孟心觀笑着解釋了一番。
上次在鏡湖仙會上,他曾親眼目睹,蘇奕是如何鎮殺那個無相魔族強者“厲風寒”的,心中早有欽佩之意。
而今,再次見到蘇奕,孟心觀心中也很高興。
他笑道:“上次鏡湖一別,未曾和道友把酒言歡,此次道友前來我青崖書院,務必讓孟某一盡地主之誼!”
說着,他當先帶路,和蘇奕一起前往丹霞仙山行去。
第1626章 李南渡
青崖書院。
一條青石鋪砌的山間小路上,孟心觀歉然道:“蘇道友,我書院那些大人物,如今正在招待那些來自松廬學院的客人,無法抽身,還望你多多海涵。”
蘇奕頷首道:“我此來只爲去青崖十二樓走一遭,咱們直接前往便可。”
孟心觀一怔,道:“道友一路奔波,要不先歇息一番?”
蘇奕搖頭道:“無妨。”
孟心觀想了想,笑道:“也罷,那我就陪道友去走一遭。”
他當先帶路,路上把闖青崖十二樓的規矩一一告訴了蘇奕。
“簡單而言,前三樓考驗修爲、肉身、神魂的力量。”
“第四到第六樓分別考驗大道悟性、大道造詣和大道推演之術,皆和自身大道力量有關。”
“第七到第九樓,考驗心性、毅力和膽識。”
“第十樓到第十二樓,考驗戰力!這也是最難的三道關卡,青崖書院自創建至今的漫長歲月中,真正能闖過十二樓的強者,只有六十三人。”
說到這,孟心觀喟嘆道,“我雖躋身宇境仙榜第二名,也曾連續多次去闖青崖十二樓,可最多也僅僅在第九樓前止步。”
蘇奕道:“之前,我聽聞自仙隕時代落幕至今的歲月中,還從沒有一人闖過青崖十二樓,當真如此?”
孟心觀點頭道:“的確如此,前些年的時候,宇境仙榜第一人湯未寒曾前來闖關,最終也僅僅止步在第十樓前。”
說到這,孟心觀心中一動,露出期待之色,“不過,在我看來,以蘇道友的實力,倒是很有可能闖過青崖十二樓!”
他曾在鏡湖仙會上,親眼目睹蘇奕的實力,已非“逆天”二字可以形容,當時,他和湯未寒都有自慚形穢,望塵莫及之感。
蘇奕輕語道:“我此來闖關,倒也不在意最終成績,而是曾答應一個人,要來走一遭。”
孟心觀好奇道:“那道友此來,就沒有其他想法?須知,依照我青崖學院的規矩,但凡能闖過青崖十二樓者,可以提出任何條件,只要我青崖書院能辦到,絕不會拒絕!”
“除此,被我青崖書院奉爲一等一的貴客,隨意出入書院的道藏之地,翻閱我書院所藏的道經典籍,若是願意,甚至可以在我書院修行。”
蘇奕笑着搖頭道:“我對這些並不感興趣。”
孟心觀怔了怔,嘆道:“也對,我青崖書院在仙隕時代中遭遇浩劫衝擊,元氣大傷,早已沒落,如今勉強只能躋身仙王級勢力,早不是天下第一儒門了。”
蘇奕道:“你誤會了,我可沒有小覷青崖書院的意思。”
孟心觀笑了笑,不再談這個話題。
這時候,一陣戰鬥的聲音忽地傳來。
遠遠地,就能看到極遠處的羣山之間,有着一座懸在虛空中的巨大道場,一場仙君層次的戰鬥,已經在那懸空道場中拉開帷幕!
戰鬥的雙方,一個是身着藏青色儒袍,鬚髮飄然的老者。
一個則是頭戴芙蓉冠,玉簪珠履的美麗女子,赫然正是那松廬書院長老聶葳蕤!
“松廬書院那些傢伙纔剛抵達,就直接動手了?”
孟心觀臉色一沉,明顯很生氣。
“之前在路上,我聽說他們此次前來青崖書院,是要把‘浩然尺’這件寶物帶走,莫非是真的?”
蘇奕問道。
孟心觀臉色一陣變幻,道:“既然道友已知曉,我也無須再藏着掖着,你說的不錯,他們松廬書院的確是爲‘浩然尺’而來。”
事情緣由並不複雜。
仙隕時代落幕至今的歲月中,青崖書院實力衰弱,名譽和威望一落千丈。
反觀松廬書院則蒸蒸日上,湧現出一大批驚採絕豔的頂尖人物,如今儼然已成爲天下三大儒門之首!
可在儒道一脈,要想成爲執牛耳者,講究一個名正言順,才能配得上“儒門第一”四字。
其中,最關鍵的就是要擁有天下儒道修士公認的兩件寶物,一件浩然尺,一件正心鍾。
這兩件寶物,乃是很久以前,由中央仙庭第七任帝君贈予青崖書院,以彰顯其“儒門正統”的地位。
自那時候起,浩然尺和正心鍾,就像世俗皇帝手中那代表着權柄的玉璽般,成爲天下儒道修士心中的神器。
過往那些年,松廬學院爲了從青崖書院手中奪得這兩件神器,不止一次和青崖書院發生過爭執和衝突。
最終,在這兩大學院的仙王境人物調停下,最終決定,兩大學院之間,通過論道切磋的方式,決定浩然尺和正心鐘的歸屬。
而此次,松廬學院的聶葳蕤等人前來青崖書院,就是爲了奪走浩然尺!
至此,蘇奕總算明白過來,道:“這樣的切磋,你們青崖書院可很喫虧。”
孟心觀苦澀道:“沒辦法,形勢比人強,松廬書院人才濟濟,勢力如日中天,若想避免爆發大規模的衝突,我青崖書院只能選擇用這種方式解決紛爭。”
說着,他一聲喟嘆,“歸根到底,是我青崖書院沒落了,不過,聶葳蕤要想奪走浩然尺,也絕非易事,此次的論道對決,分作兩天進行,分別對戰我青崖書院一新}境仙君,若輸掉一場,便只能空手而歸。”
剛說到這,遠處正在那座懸空道場上進行的戰鬥已分出勝負。
聶葳蕤輕鬆獲勝!
這一幕,讓孟心觀心中一沉,頓時失去了交談的興致,帶着蘇奕匆匆朝遠處行去。
對於這樣的戰鬥,蘇奕也沒多大興趣,也就懶得再去關注。
很快,在孟心觀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位於丹楓仙山深處的一座山峯前。
此峯陡峭險峻,勢若大戟排空,一側懸崖峭壁平滑如鏡,直似被巨斧劈開似的。
拿出崖壁,便是“青崖”!
據傳,青崖書院的開創者,曾在青崖之上結廬歸隱,閉關潛修八千年,整座山峯常年浸潤在他那一身的大道氣息之下,漸漸地變成了一座祥瑞匯聚的福地。
時至今日,此山之上,依舊烙印有一股古老的大道神韻,據說就是由青崖書院的祖師所留。
在這座山峯上,共修建有十二座樓閣。
每座樓閣,皆藏有大玄機。
而位於山峯之巔的那第十二座樓閣,便是青崖書院開創者曾結廬閉關的地方。
“蘇道友請看,那塊石碑上所銘刻的,便是古往今來曾闖過青崖十二樓的強者名字。”
孟心觀抬手一指山腳處的一塊石碑,“那上邊的名字,在闖青崖十二樓的時候,皆是宇境修爲,可在以後歲月中,無不在仙界大放異彩,成爲名滿天下的風雲人物,其中大多數都踏足仙王境,更有三位踏足了那傳說中的太境!”
說着,他分別指了指其上的三個名字,道:
“秦簡,我青崖書院走出的一位通天大能,被奉爲‘雲天帝君’,他老人家曾擔任我青崖書院院長,也曾效命在中央仙庭第八任帝君麾下,最終在第九天關外,遭受異域魔族多位魔帝的聯手圍殺,不幸仙逝。”
說到這,孟心觀神色間有自豪、敬慕和崇拜,也有黯然和傷感,頗爲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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