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轟隆!
這一方大道劍域世界在動盪,劍瘋子一如此界主宰,心念轉動間,便有極盡璀璨的劍氣席捲而出。
那荒原上,無盡的野草就如生生不息,任憑蘇奕如烽火燎原般前行,卻無法將其徹底毀掉。
而頭頂星空中,繁星如河,垂落無數燃燒般的流星,那是密匝匝的恐怖劍氣。
是劍瘋子窮盡性命和修爲斬出的至強殺伐之劍!
換做當世那些個仙君,怕是早被殺死不知多少次。
事實上,有那麼一瞬,湯靈啓都懷疑自己死了,放眼望去,無處不是密匝匝如狂風驟雨的劍氣。
每一縷劍氣,都閃爍着恐怖到令人絕望的劍道奧義!
不過,湯靈啓很快就察覺到,那無所不在的劍氣,就如擁有智慧般,雖然從自己身邊呼嘯而過,卻不曾傷到自己分毫!
無疑,劍瘋子對劍道力量的掌控,已精妙到奪盡造化的地步!
湯靈啓都不禁震撼,歎爲觀止。
再看這天地間,茫茫劍氣傾瀉覆蓋,何等浩瀚恐怖,然而——
卻有一道筆直的鋒芒,從漫天劍氣之中殺出,一路碾壓,一路乘風破浪!
那是蘇奕,一襲青袍飄蕩,手握人間劍,腳步似緩實快,任憑風吹浪打,自身卻似金剛不壞,萬法不侵!
一層如若圓滿般的神祕劍意,猶如神環般,繚繞在他峻拔的身影四周,抵消掉那鋪天蓋地的殺伐。
幾個眨眼間而已,蘇奕已抵達劍瘋子百丈之地,步步緊逼!
劍瘋子不驚反喜,仰天大笑道:“你這一劍,蓄積醞釀至此,猶未斬出,可着實讓我期待!”
說話時,他猛地將手中道劍揚起,“生死之間,極盡之絢爛,這一劍當如是!”
劍瘋子眸光決然,儀態瀟灑、笑聲震九天。
轟!
隨着他這一劍斬落,天穹上,一掛星河垂落。
大地上,無數野草洶洶燃燒。
而他自身,都似乎融入這斬落的一劍之中。
根本不用懷疑,這是劍瘋子畢生最強的一劍,無慮生死,傾盡一身所有。
一如天上流星,要在這一劍中,極盡釋放那一瞬而逝的璀璨!
這一瞬,湯靈啓和湯寶兒眼前白茫茫,心神空白,完全被震懾,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
也是這一瞬,蘇奕斬出那醞釀已久的一劍。
是他過往在春秋空間閉關三年,梳理前世今生一切劍道感悟,歷經無數次推演和打磨,傾盡全部心血的一劍。
這一劍,也是蘇奕目前所創造出的第一式和輪迴奧義圓滿契合的至強一劍。
當這一劍斬出。
無盡燃燒的野草悄然歸寂、化作飛灰。
從天垂落的星河似剎那煙火,黯然凋零。
劍瘋子手中的道劍,驟然劇顫,其上的威能被無聲息地碾壓,寸寸磨滅。
天地隨之陷入一種詭異、沉悶、恐怖的靜止氛圍中。
萬事萬象,似就此寂滅。
唯有蘇奕那一道劍氣,成爲這靜止的天地間,唯一一道光,斬向劍瘋子。
“這是怎樣的一劍?”
劍瘋子目睹這斬來的一劍時,神色間反倒露出癡迷狂熱之色。
“死在這一劍之下,可無憾矣!”
當這個念頭冒出,劍瘋子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身影似撲火的飛蛾,明知必死,也義無反顧!
縱使死,也要釋放最後的力量,戰到最後!
轟!
蘇奕這一劍斬落而下。
天地崩,萬物滅。
這一方大道劍域,隨之如泡影般轟然崩塌。
天地間,毀滅洪流肆虐十方,山河動盪,到處是動盪、崩壞的景象,滿目瘡痍。
劍瘋子立在一處廢墟上,血染長衣。
一抹劍鋒,抵在他的眉心之地,只差寸許便可貫穿而過。
劍瘋子愣住,眼神飄忽。
許久,他才費解似的說道:“我爲殺你而來,你爲何不下殺手?”
鏘!
蘇奕收起人間劍,拎出酒壺喝了一口,輕語道:
“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
第1617章 劍修氣魄當如是
煙塵彌散,四野歸於沉寂的黑暗中。
這片位於伏天大山深處的廢墟之地,顯得愈發荒蕪和冷寂。
湯靈啓和湯寶兒都已從那絕望恐懼的情緒中清醒過來,神色都有些恍惚。
心有餘悸。
這一戰,太過恐怖!
尤其是最後一擊,讓兩人雖置身戰場,卻失去一切感知,都完全不清楚,蘇奕最終是如何破掉了劍瘋子的大道劍域。
直至此時,當看到蘇奕收起抵在劍瘋子眉心的道劍,聽到蘇奕說出的那句話,兩人都不禁怔住。
寥寥一句話,其中彰顯出的氣魄,卻格外震撼人心!
“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
劍瘋子輕聲喃喃。
沒有人知道,這句話每個字帶給他內心的衝擊,是何等之大!
“這,就是你之前所說的劍修該有的氣魄麼?”
劍瘋子問。
他衣襟染血破損,渾身肌膚出現一道道如若蛛網般細密交錯的劍痕,鮮血流淌。
一張消瘦的臉頰慘白如紙,也襯得他愈發落魄和潦倒。
可當他抬眼看向蘇奕時,眼神卻依舊那般純淨、熾熱和堅定。
“還談不上。”
蘇奕想了想,眼神泛起一絲深沉之色,輕語道:“劍修之氣魄,大可以包羅萬象,漫天星宇,小可以容納微末浮塵,滄海蜉蝣。”
“既當凌然於諸天之上,也當超然於世事更迭之中,一覽猩賾B。”
“人心鬼蜮,六慾紅塵,皆可入心頭!”
“大千世界,須彌芥子,盡在股掌之間。”
“漫天神佛,諸世大敵,皆不可抵劍鋒。”
“天下無敵,萬道在手,仍要我與我周旋,打碎枷鎖,再啓征程,求索更高之道途!”
“大道若無盡,便求一個無盡!”
“劍修之氣魄,當如是!”
說到最後,蘇奕仰頭將壺中酒飲盡,只覺心神快慰,念頭通達。
在春秋空間閉關十年,而今纔剛出關,便迎來這樣一個在劍道之上可圈可點的強大對手,一番大戰,蘇奕也不亦快哉!
而劍瘋子則怔在那。
蘇奕那番有關劍修氣魄之話,於他而言,振聾發聵,大有醍醐灌頂之感,一時間心潮澎湃,難以自已,生出萬千感慨。
許久,這位以“癡狂於劍途”著稱於仙界的劍修,朝蘇奕深深行了一禮。
“閣下一番話,於我而言,不亞於點化之恩!”
劍瘋子眼神狂熱,由衷欽佩。
那副敬重的儀態,一如虔盏男磐皆诔}!
有時候,受制於眼界和認知,對大道的修行,往往會有當局者迷的困惑和瓶頸。
恰似霧裏看花,水中撈月,找不到突破之地。
而蘇奕那番話,在劍瘋子眼中,就如一把火炬,驅散霧欤樟梁诎担逼屏藫踉谘矍暗囊粚哟皯艏垼屗吹搅艘粋�全新的劍道層次!
這等感悟,和獲得一場可遇不可求的造化也沒區別。
遠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湯靈啓和湯寶兒,皆爲之動容。
蘇奕笑了笑,道:“你的劍道造詣,本就已臻至巧奪造化的地步,眼下只差一場頓悟和點撥罷了,更別提,我那番話若說給旁人聽,也會被視作是一通廢話。”
說着,蘇奕話鋒一轉,道:“不過,不殺你,不代表就此原諒了你,先說說吧,既然當初你曾爲中央仙庭效命,爲何如今卻又在爲神火教教主做事?”
劍瘋子不假思索道:“我欠他一個救命之情!”
說着,他已把其中緣由一一道來。
仙隕時代,劍瘋子遭遇那一場席捲天下的浩劫打擊,不止大道根基遭受重創,性命本源也差點被毀掉。
性命垂危之際,神火教教主救他一命,並將其帶回神火教養傷,自此,劍瘋子欠下一個救命之恩。
“不過,我極瞧不上神火教的做派,道不同不相爲郑识鴱牟辉鵂懮窕鸾绦ЯΑ!�
劍瘋子道,“我只答應神火教主,要麼我把這條命還回去,兩不相欠,要麼,我替他做三件不違背心意的事情,神火教主選擇了後者。”
“過往那漫長的歲月,我已幫他做過兩件事,第一件,是斬殺神火教的一個叛徒,第二件,是以百年爲計,悉心指點神火教主的大弟子‘花溟真’修行劍道。”
“而此次前來這永夜學宮遺蹟的行動,便是第三件事,無論成敗,我已再不欠神火教主。”
說着,劍瘋子拿出酒壺,默默飲了一口,似自嘲般說道:“可沒想到,纔剛了斷一樁恩怨,我便又欠你一命。”
蘇奕點了點頭,道:“南平天可還活着?”
南平天,神火教開派祖師!仙隕時代以前便踏足仙道之巔的一位絕世魔祖,號平天帝君!
仙隕時代以前,神火教之所以能躋身仙界三大魔門之列,完全是由南平天一人撐起!
此人,也是蘇奕前世的絕世大敵之一。
劍瘋子道:“活着,早在仙隕時代落幕時,此人就隱匿蹤跡,躲在一處無人知道的地方閉關,至今沒有音訊。當今神火教教主,便是平天帝君的小兒子‘南無咎’。”
蘇奕道:“那你可知道,早在仙隕時代的時候,永夜學宮覆滅的那一戰中,神火教扮演着怎樣的角色?”
劍瘋子搖頭道:“不清楚,我對這個魔道勢力的事情一向不聞不問。也是此次行動時,才知道早在很久以前的時候,神火教就佔據了這永夜學宮的遺蹟。”
蘇奕奇怪道:“此次,我在此地斬殺神火教多個仙君,神火教既然已獲悉消息,爲何卻只派你一人前來?”
劍瘋子道:“神火教遇到了一個棘手的麻煩,眼下正在和象洲蓮華寺火拼,教中頂尖高手,都已趕往象洲境內。”
蘇奕怔了一下,“原來如此。”
蓮華寺乃是佛門淨土之一,早在仙隕時代以前,號稱是天下佛門執牛耳者,底蘊無比古老。
和這樣龐然大物對抗,無怪乎神火教無暇他顧,只能請劍瘋子前來。
“這兩大道統怎會忽然打起來了?”
蘇奕饒有興趣道。
劍瘋子道:“據說是要搶一樁和證道太境有關的曠世造化,至於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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