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蘇奕長長伸了個懶腰,拿出一個玉簡,遞給映秀,溫聲道:“這其中,記載着我在劍道修行上的一些心得體會,你且拿去。”
“另外,若遇到化解不開的事情,也可以憑玉簡中的獨門印記,和我取得聯繫。”
映秀雙手接過,清脆說道:“恭敬不如從命,晚輩定不負前輩的厚愛!”
她眉眼靈秀,身影綽約,立在天光之下,直似天地間最靚麗的一抹景色。
秀色可餐。
蘇奕揮了揮手,笑道:“快去吧。”
“前輩,以後有機會,晚輩再向您請教劍道修行之事。”
映秀湝一笑,轉身而去。
其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蘇哥,你和映秀仙子聊了一宿?”
雪紅楓走了過來,眼神有着掩不住的羨慕。
蘇奕心不在焉嗯了一聲。
雪紅楓脣角扯動,笑容勉強道:“蘇哥你放心,我以後定不會再對映秀仙子有任何想法了……”
說罷,他眉梢間難掩失落。
蘇奕:“……”
這小子,難道以爲自己和映秀有事?
蘇奕都懶得去解釋,道:“還有其他事嗎?”
雪紅楓連忙道:“蘇哥,再過一個月,我族將召開一場盛宴,慶賀我父親晉升聖境後期修爲,那時候,也是我父親的大壽之日,我想邀請你前往我族,參與這一場盛宴。”
蘇奕一怔,“爲何要邀請我?”
他倒是清楚,對天雲山雪氏這樣的仙君勢力而言,仙君人物的修爲每突破一層,都是值得慶賀的大喜事。
而雪紅楓的父親,乃是雪氏族長,又恰逢他的大壽之日,自然要大辦宴席,隆重慶賀。
不過,蘇奕對這樣的事情一點興致都沒有。
雪紅楓神色有些不自在,踟躕半響,才猛地一咬牙,說道:“我想……讓蘇哥你幫我撐場面!讓全族大人物高看我一眼,更重要的是,讓我父親對我另眼相待!”
蘇奕眼神古怪,啼笑皆非:“讓我去給你增光添彩?”
雪紅楓連忙解釋道:“蘇哥誤會了,不瞞您說,我和那梁文羽一樣,也是庶子。”
蘇奕:“……”
得,跟庶子這樣的身份扯上關係,註定沒好事!
果然,就見雪紅楓喟然一嘆,道:“我雖然沒有梁文羽那麼慘,可打小就不受重視,再加上我那些哥哥姐姐,一個比一個厲害,一個比一個耀眼,就愈發襯得我平庸起來……”
他絮絮叨叨,似找到傾訴對象般,朝蘇奕大吐苦水。
眼見他說個沒完沒了,蘇奕都有些受不了,打斷道:“停,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這樣吧,到時候哪怕我去不了,也必會爲你準備一份大禮,保證不比送給梁文羽的賀禮差,如何?”
雪紅楓喜出望外,激動得一拍大腿,道:“簡直不能太好了!”
第1599章 那位劍修
當天傍晚,暮色時分。
火霄仙城內,從小如意齋中走出時,已只剩下蘇奕一人。
雪紅楓已在抵達火霄仙城時辭別,獨自返回宗族,說是要爲其父親準備賀禮。
方寒、方有容、梁文羽三人,則被蘇奕安頓在了這火霄仙城中的小如意齋。
這座小如意齋的主事,是一位虛境真仙,名叫“謝橫丘”。
蘇奕在和對方見面時,並未暴露身份,而是拿出清薇所贈的一塊令牌,對方便欣然答應會照顧好方寒等人。
同時,蘇奕叮囑謝橫丘,若清薇前來白蘆洲,可以先在火霄仙城等候。
當初離開黑龍集市的時候,蘇奕曾和清薇約定,若流雲仙王需要幫助,就前來白蘆洲找他。
當時,他還曾贈給清薇一塊祕符。
並且那塊祕符,只要清薇抵達白蘆洲境內,就能找到他。
……
嗖!
蘇奕乘坐寶船,朝天穹遠處掠去。
路上,蘇奕拎着酒壺,獨坐在藤椅中,想起最近的一些事情,不禁揉了揉眉宇。
最近這段時間,事情變得越來越多了,讓他這等曠達灑脫之人,都有一種身不由己,隨波逐流之感。
他曾答應,會幫流雲仙王化解身上災劫。
曾因爲厲風寒這個無相魔族強者,意識到仙界九大天關出現問題,不得不派遣戚扶風親自前往查探。
除此,還要查探狴犴靈族覆滅的根源,還答應映秀,會幫其師尊化解身上災劫。
就連安頓方有容姐弟這樣的小事,也需要他親力親爲。
更別提,雪紅楓還邀請他在一個月後,去天雲山雪氏一族去幫他撐場子……
而現在,他還在趕赴洛水禁地的途中,將要去探尋永夜學宮所留的那些遺蹟。
拋開這些瑣屑事情不談,他還曾打算踏足虛境時,前往黑霧大淵,去和負劍老猿見一面。
也想過去仙界其他地方走一走,完成王夜當初未曾實現的遺憾……
“世事紛攘如枷鎖,人生在世,誰又能真正了無掛礙?”
蘇奕輕聲一嘆。
遠處天穹下,夜色如墨,暈染而開,點點星辰忽明忽滅,大地上那茫茫山河,都蒙上一層昏暝氣象。
蘇奕靜靜躺在那,心神放空,神遊物外。
直至許久,他忽地一聲哂笑,深邃的眸變得明亮而平靜。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求索大道的路上,註定有數不盡的紛攘和風波。
那就……
一劍破之!
如斯,足矣。
悄然間,蘇奕的心神發生蛻變,空靈恬靜,恰似一絲不掛。
一絲不掛魚脫淵,萬古同歸蟻旋磨!
佛曰:一絲不掛,故可了無掛礙。
這是源自心境中不染塵埃的境界。
……
洛水。
白蘆洲境內第一大河,自西向東綿延九萬里,分作了不同的河段。
九萬里洛水之側,分佈着數不盡的兇險地帶和堪比天塹的山脈。
據說,僅僅是散落在洛水沿岸的大小修行勢力,便多達上千個!
傳聞中,蛟龍之屬視洛水爲“龍門”,若能沿着洛水橫渡九萬里兇險之地,便可一躍龍門,蛻化爲龍,自此以“龍君”自居,逍遙於世間。
洛水禁地,位於洛水中游,毗鄰“伏天大山”。
仙隕時代以前,名震仙界的“永夜學宮”,就修建在洛水之畔的伏天大山深處。
是天下仙道人物公認的“仙道第一學宮”!
不過,時過境遷,永夜學宮早已消散在仙隕時代的歷史長河之中。
其留下的遺蹟,也成爲白蘆洲當今修士眼中的六大禁地之一。
夕陽殘照。
浩浩蕩蕩的洛水河奔騰流淌,河面足有萬丈寬,夕陽餘暉灑在河水中,直似鮮紅的碎金在翻湧。
河岸這一側,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城池,仿似星羅棋佈。
河岸另一側,則是綿延起伏的伏天大山,一眼望不到盡頭。
“仙隕時代以前,這伏天大山內,原本分佈着無數邪魔外道勢力,乃是白蘆洲一等一的魔窟,讓人談而色變。”
“其中最厲害的一個邪魔,道號‘伏天帝君’,乃是一個踏足仙道之巔的絕世邪魔,一身實力恐怖無邊。”
“那一段歲月,這伏天大山附近三萬裏之地,無人敢越雷池一步!”
夕陽下,一老一少,憑虛飛遁,朝洛水之畔行來。
老者峨冠博帶,大袖翩翩,面容清瘦,眼神顧盼時,盡是歲月滄桑的氣息。
少女穿着藕粉色襦裙,外套杏黃衫子,眉眼彎彎,美麗動人,一頭秀髮挽成一個鬏鬏,調皮可愛。
說話的,正是那清瘦老者。
“可天有不測風雲,據說在一個傍晚,同樣有如火晚霞,一個劍修獨自一人,乘一葉扁舟,來到了這洛水之上。”
少女忍不住道:“叔祖,那個傍晚的晚霞,是不是像現在這般美麗?”
老者啞然。
他看了看天邊那如火燃燒的雲霞,輕語道:“應該如此。”
“那個乘一葉扁舟的劍修,是不是也像那個人一樣?”
少女呶了呶粉潤的小嘴,水靈靈的眸看向遠處。
晚霞映照的河面上,一葉扁舟徐徐前行,朝對岸的伏天大山靠近過去。
扁舟之上,立着一道峻拔身影,一襲青袍,手中拎着一個黃皮酒葫蘆,儀態飄逸出塵。
老者怔了怔,苦笑道:“寶兒,這哪能一樣。”
少女笑嘻嘻道:“叔祖,我只是說相似而已,行了,你說吧,我聽着就是,保證不打斷你了。”
老者道:“那個劍修剛抵達這片水域,就被藏於水底的一羣惡蛟盯上,那些惡蛟乃是伏天帝君所豢養,一個個神通廣大,常年吞食仙道強者,性情殘暴可怕。便是仙君人物,都會成爲它們的腹中餐。”
少女喫驚地捂住嘴巴,“這麼說,那劍修肯定也被喫了!”
老者哈哈大笑,道:“錯,那位劍修都未曾出劍,僅憑一身威勢,就震碎那十九條惡蛟,讓那些孽畜形神俱滅,血染洛水!”
說着,老者眉梢浮現憧憬之色,“而後,那位劍修一個人,走進了伏天大山。”
“當夜,此山劍氣縱橫,通天徹地,劍鳴之聲響徹寰宇,久久不絕!”
“最讓人震撼的是,從那天起,伏天大山出現一場驚世駭俗的天地異象,雷音激盪,血雨滂沱,下了足足七天七夜,整個伏天大山,都被染成血腥刺目的紅色”
“事後,人們才發現,那山中那無數的邪魔外道,盡數被屠戮一空。”
“而盤踞於此的伏天帝君,也在那一夜隕命!”
“那一場下了七天七夜的血雨,據說就是因爲伏天帝君隕落,而引發的天地異象。”
說罷,老者一聲感慨。
一人一劍,掃蕩伏天大山,屠戮萬魔,殺得此地流血漂櫓,伏屍如林!
便是那踏足仙道之巔的絕世邪魔“伏天帝君”,都淪爲那位劍修的劍下亡魂!
那一戰,在白蘆洲的古籍記載中,被稱作“伏天之殤”!
少女睜大漂亮的杏仁眼,驚歎道:“那劍修原來這麼厲害呀!”
老者笑起來,道:“厲害二字,可根本無法形容那位劍修的強大。”
“你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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