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當下最緊要的是,回去跟靈瑤郡主覆命。
……
城主府,別院。
一株枝繁葉茂的梧桐樹下,紫堇安靜地聆聽着傅山的稟報。
她有着一對修長勻稱的玉腿,襯得身段極高挑,一頭鴉青秀髮隨意盤髻,露出一張清豔絕俗的鵝蛋臉,柳眉彎彎,紅脣瑩潤,一對眸直似泉眼般清澈明亮。
縱然她此刻只穿着一襲寬袖素色長裙,依舊難掩那渾身散發出的清貴之氣。
“你是說,蘇先生是單刀赴會,自始至終都淡然自若?”
聽完傅山的敘述,紫堇星眸泛起思忖之色。
“不錯,對了,臨走時,他還說了一句奇怪的話。”
傅山沉吟道。
“說來聽聽。”紫堇饒有興趣。
傅山恭聲回答:“他說,他向來不喜借勢壓人,今天的事情,算黃雲衝他們走摺!�
“走摺�
紫堇星眸泛起異彩,“如此看來,哪怕你不去,蘇先生也早有應對之法。對了,他應該已猜到我的身份了吧?”
傅山點頭。
“那他有什麼反應嗎?”紫堇追問。
“這……”
傅山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郡主,他已猜出這些天屬下在暗中關注他的事情。”
紫堇心中一緊,“蘇先生生氣了?”
傅山連忙搖頭,“這倒是沒有,他只說屬下也算幫了他一個忙,以後若遇到棘手的事情,可以去找他幫忙。”
紫堇點了點頭,道:“傅叔叔,你先去吧。”
“是。”
傅山轉身而去。
紫堇則徑直走進別院的一間房內。
房間內,模樣清瘦的蕭天闕正在泡茶,儀態悠閒,臉色也紅潤許多。
當看到紫堇走進來,蕭天闕悠悠開口道:“你們剛纔的交談,我都已聽到了。只能說這次傅山前往聚仙樓,反倒是幫了那黃雲衝一個忙,否則,以蘇先生的手段,他們怕是性命難保。”
紫堇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就說,此地又沒有其他人。”
蕭天闕笑着搖了搖頭。
紫堇深呼吸一口氣,認真說道:“爺爺,咱們打探到的一切消息都證明,那蘇……蘇先生根本不是什麼世外高人,也不是深不可測的神仙人物,他只是文家一個贅婿而已,您怎地還如此器重他?”
蕭天闕笑起來,感慨道:“等你到了我這個年齡,就會發現,所謂的身份、地位、權力,統統不重要。重要的是心境、智慧和道行!”
“以蘇先生那天展現的手段和眼力,若說他是世外高人,我反倒不奇怪。可他偏偏卻是青河劍府棄徒,文家不受重視的贅婿,這纔是最奇怪的!”
蕭天闕眼眸變得深沉,道,“可以肯定,蘇先生身上,定然藏有我們無法得知的祕密,這纔是蘇先生最令人忌憚的地方!”
蕭天闕抬眼,看出紫堇心中兀自還有疑惑,不禁哂笑道,“丫頭,莫要想那麼多,別忘了,自從我服食了蘇先生所開的湯藥,身上的傷勢如今已癒合了七七八八。就憑這起死回生般的手段,就足以證明蘇先生何等了得!”
紫堇連連點頭,道:“這藥方倒真的是神奇之極。”
蕭天闕忽地想起一事,神色肅然道:“明天一早,咱們就能和蘇先生見面了,你切記到時候莫要失禮,更不能有絲毫怠慢。”
紫堇不禁嗔道:“爺爺,這些天你都提醒我很多次了!你看我像是那種不知分寸的人麼?”
蕭天闕哈哈大笑,悠然說道:“別怪爺爺囉嗦,那天我本以爲必死,哪曾想峯迴路轉,得蘇先生救命,重獲生機,爺爺我……高興啊!”
第16章 下不爲例
文家,宗族大殿。
“大哥,剛剛傳來消息,蘇奕那廢物被黃家的人帶去聚仙樓了。”
文長青匆匆走進大殿,滿臉笑容,“不出意外,這小子非被收拾得死去活來不可!”
他面白無鬚,眼神陰鷙,是文靈雪的二伯。
“前些天,他大放厥詞,鬧得魏崢陽公子惱火萬分,早該好好教訓他一頓。”
族長文長鏡神色平淡,“誰能想到,還不等我們出手,這小子就惹到了黃乾峻這紈絝頭上,我都沒見過如此作死的人!”
文長青忽地皺眉道:“我有一事不解,不是說蘇奕這小子的修爲早在一年前就廢了,爲何他昨天還能打敗黃乾峻和那些扈從?”
文長鏡搖頭道:“昨天發生在聚仙樓的事情,我們畢竟都不在場,僅憑文雪這丫頭的一面之詞,根本證明不了什麼。”
頓了頓,他冷笑道:“不管如何,我可不相信一個廢人能掀起什麼風浪了!”
文長青也笑起來,道:“我也是如此想的。”
當年蘇奕在青河劍府時,有着搬血境第三重‘煉筋’期修爲,一手劍術精湛絕俗,被奉爲外門劍首。
但因爲一場意外,讓得他一身修爲消散,氣血虛弱、根基潰敗。當時,青河劍府的一些大人物曾出手相助,可都無濟於事。
也是從那時起,自此蘇奕便淪爲一個廢人,被青河劍府所遺棄。
這件事,不止文長鏡和文長青一清二楚,整個廣陵城也是人所皆知。
這等情況下,文長鏡根本不信蘇奕還有重新修煉武道的可能。
“不提此子,明天老太君壽宴上,黃家族長黃雲衝也會前來祝壽,到時候問一問他,便知道發生在聚仙樓的真相。”
文長鏡隨口道。
一個無足輕重的贅婿而已,根本不值得他們過多關注。
“說起明日壽宴,文青你那邊可準備妥當?”
文長鏡問道。
文長青點了點頭,“和咱們文家交好的一些宗族和勢力,都已表示明日必會前來參加壽宴。只是……”
他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大哥你也知道,最近這些年,咱們文家的狀況大不如前,在廣陵城三大宗族中,已處於墊底的位置,在這等情況下,想要邀請一些舉足輕重的權貴人物來參加壽宴,反倒不容易……”
文長鏡頓時皺眉,道:“哪裏出了問題?”
文長青苦澀道:“是城主府那邊。”
城主府!
文長鏡心中一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這些年來,文家的勢力江河日下,大不如前。
反倒是同樣身爲廣陵城三大宗族的黃家、李家皆蒸蒸日上,勢力愈發鼎盛。
如此對比,就襯托得文家愈發不堪。
最近一段時間,廣陵城中都已出現許多流言,說十年之內,文家必將從“廣陵三大宗族”中除名!
這已經成了文家大人物的一塊心病。
故而,這次文家老太君的八十大壽,被文家上下視作了頭等大事來對待。
爲的就是藉此次壽宴,向外界展露一下肌肉,告訴廣陵城所有人,文家底蘊猶在,不容詆譭!
而前來參加壽宴的大人物越多,自然就越能證明這一點。
簡而言之,就是邀請一些大人物來幫文家“撐場面”!
在文家的計劃中,若能邀請城主“傅山”明天前來參加壽宴,那簡直就等於請了一座頂梁大柱,足可以輕鬆撐住文家的場面。
到時候消息傳出去,世人哪個還敢說文家勢不如前?
“若傅大人不來,前來參加壽宴的那些大人物們,怕是都會認爲,如今咱們文家……都已請不動傅大人這尊大神了……”
文長鏡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
旋即,他深呼吸一口氣,目光盯着文長青,一字一頓道:
“你待會再去城主府一趟,無論如何,也要請傅大人明日務必前來參加壽宴!”
文長青渾身一僵,嘴脣囁喏道:“大哥,這些天裏,我已經親自去了城主府三次,每一次都被拒之門外,連城主的面都沒見到……”
文長鏡咬牙道:“你再去一趟,傅大人不答應,你就耗在城主府,我就不信,憑咱們文家和他這些年的交情,他還能一直拒絕了。”
文長青心情沉重地點了點頭,喟嘆道:“若擱在老太君當年在玉京城時,這廣陵城哪個敢小覷咱們文家?”
文長鏡默然,心緒翻滾。
這時候,一名扈從匆匆趕來,稟報了一件事——
蘇奕返回文家了!
“你確定他一點都沒有受傷?”
文長青不禁問,一臉錯愕。
扈從認真想了想,道:“從外表看,毫髮無損。”
文長青頓時愣住,這怎可能?
黃乾峻受到那等羞辱,黃家焉能如此輕易放過蘇奕?
這其中必有蹊蹺!
“大哥,你怎麼看?”
文長青忍不住將目光看向文長鏡。
文長鏡不耐煩道:“和明天老太君壽宴相比,他蘇奕是生是死又算個屁!”
文長青頓時語塞。
……
午後的陽光,穿過窗欞,灑下一地的光斑。
蘇奕身影浸泡在木桶中,眼眸閉合,吐納呼吸,清雋乾淨的臉龐上盡是恬靜。
“明天開始,就要換一種新的淬體藥方了。”
許久,蘇奕長吐一口氣,氣息如箭矢刺空,剛勁綿長,隱有風雷聲作響。
眼下他的修爲已臻至搬血境初期“煉皮”層次大圓滿地步。
下一個層次便是“煉肉”!
煉肉,便是錘鍊一身血肉,挖掘和激發一身軀體的潛能,促使體魄力量進一步提升變強。
將此境修煉到極致,一身血肉放鬆時柔軟如玉,緊繃時堅如精鐵,可抵尋常兵刃之傷!
“錘鍊皮膜時,每日藥浴所耗掉的藥材價值是五百兩。”
“可若是錘鍊血肉,每日就要耗掉價值一千五百兩左右的藥材,如此,才能配合松鶴鍛體術,讓我淬鍊出最雄厚強大的血肉之力……”
蘇奕從木桶起身,穿上衣服,坐在窗前沉思。
從開始重新修煉到現在,才六天時間,雖讓他一舉臻至煉皮期圓滿地步,可也耗費掉足足三千兩銀子!
眼下,紫堇當初所贈的一萬兩銀子,已只剩下七千兩了。
按照蘇奕預估,若開始煉肉層次的修煉,這七千兩銀子僅僅只能支撐四五天的時間!
換做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這等驚人的花銷。
“抽空去雲滄山走一遭,若能尋覓到一些靈藥,那就更好了。”
蘇奕在心中琢磨。
靈藥和尋常藥草不同,乃是沐浴靈氣而蘊生。
擱在大荒九州,除了那些“天材地寶”級的靈藥之外,其他各種品階的靈藥都能輕易買到。
可在這大周境內,別說天材地寶了,就是一般的靈藥,都稱得上是“稀罕”,每一樣都珍貴無比,千金難換。
對蘇奕而言,這倒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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