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13章

作者:萧瑾瑜

  “像你姐姐回來的那個晚上,這小子三言兩語就把魏崢陽氣得半死,連整個局勢都被他攪亂了,這哪裏是一個窩囊廢能做到的?”

  “等找個機會,我得問他個清楚!”

  琴箐冷笑道,一副看透蘇奕全部底細的姿態。

  文靈雪笑嘻嘻的,沒有搭腔,只是在心中說道,“我文靈雪的姐夫,自然很厲害!”

  ……

  廣陵城、黃家。

  金碧輝煌的殿宇內一片壓抑。

  黃乾峻跪在地上,聲音沙啞道:“父親,孩兒錯了,甘願認罰,自今以後必會刻苦修行,他日,必十倍百倍報答今日之仇!”

  大殿主座上,族長黃雲衝面無表情,沉默不語。

  他身影高大昂藏,一襲寬袖玄袍,渾身氣息如淵似海,隨意坐在那,便如龍盤虎踞。

  氣氛越來越壓抑了,讓黃乾峻都有喘不過氣的感覺。

  許久,黃雲衝忽地長身而起,大笑道:“吾兒有此心志,他日必成大器!起來吧,明天我去和那蘇奕見一面,談一談此事,地址就選聚仙樓!”

  黃乾峻錯愕道:“父親,這點小事,怎勞您親自前往?”

  黃雲沖走上前,將兒子從地上扶起,道,“你不懂,打狗看主人,更何況,你可是我黃雲衝的兒子!”

  他眸綻冷芒,語氣冷然,“藉助此事,我也要讓廣陵城所有人知道,你是我黃雲衝的逆鱗,以後誰敢動你,就得落一個和蘇奕一樣的下場!”

  黃乾峻又驚又喜,道:“父親,您……打算親手滅了他?”

  “滅了他?不,我要讓他生不如死,受盡羞辱。明天你看着就是。”

  黃雲衝語氣隨意,仿似在說一件再小不過的事情。

  ……

  窗臺書桌前。

  蘇奕端坐其前,揮毫潑墨,一個個雋永峻逸的字跡躍然紙上。

  直至夜色降臨時,蘇奕這才收筆,書桌上已堆積薄薄一沓滿是字跡的紙頁。

  “等明日一早,就將這門呼吸法贈予靈雪。”

  蘇奕暗道。

  今天本是文靈雪的十六歲生日,卻因爲他的疏忽,忘了準備禮物。

  所以,他打算用一門修煉武道的法門當做禮物,贈予文靈雪。

  可讓蘇奕沒想到的是——

  第二天清晨去找文靈雪時,卻被僕人告之,文靈雪早已提前一步離開文家,返回松雲劍府修行了。

  “明天就是文家老太君的八十大壽,靈雪肯定會到場,到時候再把這份禮物送過去也不遲。”

  蘇奕搖了搖頭,邁步離開了文家。

  這些日子,他每天清晨都會前往大滄江畔那一片“靈地”修煉。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直至修煉到晌午十分,蘇奕這才從城外返回,朝文家行去。

  “明天清晨,就去爲那蕭天闕療傷,如此也算了斷一樁事情……嗯?”

  路上,蘇奕正自思忖,他腳步忽地頓住,似察覺到什麼,目光看向前方不遠處。

  “蘇公子,我家大人有請!”

  不遠處的街道上,一個身影極其高大的黑袍老者帶着一羣人走來,隱隱將蘇奕的前路堵死。

第13章 道歉

  “你們是黃家的人?”

  蘇奕眉頭微微一皺,神色卻並不驚慌。

  黑袍老者面無表情道:“既然蘇公子已看出來,最好老老實實跟我們走一遭,這樣對大家都好。”

  蘇奕道:“去哪裏?”

  黑袍老者語氣生硬道:“聚仙樓。”

  蘇奕不禁訝然,黃乾峻這是打算從哪裏跌倒,就要從哪裏爬起來?

  “走吧。”

  他徑直轉身,朝聚仙樓方向走去。

  黑袍老者等人一呆,都沒想到蘇奕居然如此自覺和主動,也太乾脆利落了。

  “路上給我盯緊了,決不能讓這小子溜掉!”

  黑袍老者暗中吩咐了一聲,就帶人一起跟上。

  他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一路上蘇奕儀態輕鬆悠閒,根本沒有一絲逃走的打算。

  直至抵達聚仙樓,目送蘇奕的身影進入其中,黑袍老者等人鬆了口氣之餘,都不免都很喫驚。

  這文家贅婿,倒是好大的膽魄!

  此時正值晌午十分,本該是聚仙樓生意最好的時候,可當蘇奕進入後,卻發現冷冷清清,滿座皆空。

  只有那櫃檯後,站着一個熟人——

  聚仙樓老闆,嶽天河!

  “蘇公子,黃家族長親自在昨天的雅間擺設了一桌宴席,就等你來呢。”

  看到蘇奕出現,嶽天河笑呵呵開口,隱隱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似乎已料到待會將發生什麼了。

  “你就不怕待會這聚仙樓被砸了?”

  蘇奕隨口說道。

  嶽天河神色一滯,旋即哈哈笑道:“蘇公子放心,我聚仙樓的招牌可硬得很,一般人根本砸不壞。”

  頓了頓,他語帶憐憫道:“反倒是蘇公子你……今天怕是凶多吉少啊。”

  蘇奕也笑了,道:“嶽老闆,看熱鬧可以,但今天聚仙樓若有什麼損失,我可不賠。”

  說着,他徑直沿着樓梯朝酒樓二層走去。

  嶽天河眉頭皺起來,這小子爲何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難道他還另有底牌?

  可今日要收拾他的,是黃雲衝!

  黃氏一族族長,廣陵城最有權勢的大人物之一!

  “我倒要看看,你一個文家贅婿,是否能完整地走出我這聚仙樓!”

  嶽天河暗道。

  二樓雅間。

  大門敞開着,當蘇奕抵達,裏邊早已坐着三人。

  一個是玄袍華服的黃乾峻,他坐在一名身着蟒袍長袍的中年身邊。

  此人身影昂藏高大,面容剛硬如岩石,隨意坐在那,就似龍盤虎踞,威勢迫人。

  而在另一側,則坐着一名腰挎長刀的綠袍男子,約莫四十餘歲,面色蠟黃,掌中正在把玩一柄銀色匕首。

  雪亮鋒利的匕首在他掌指間翻滾跳躍,讓人眼花繚亂。

  當蘇奕的身影出現,這綠袍男子眯着眼打量片刻,旋即嗤地笑起來,似嘲諷,也似失望。

  “蘇奕,你可總算來了!”

  黃乾峻眸子中湧起刻骨的恨意,冷冷開口。

  “我昨天說過,給你報復的機會,既然你已決定這麼做,我哪能不來?”

  蘇奕說着,已施施然走進雅間。

  他隨意坐在一張椅子中,目光掃視蟒袍中年和綠袍男子,也不說話。

  或許是蘇奕表現得太從容和鎮定,蟒袍中年明顯有些意外。

  旋即,他忽地感慨道:“當年的青河劍府外門劍首,果然膽色過人。我現在纔敢肯定,嶽天河那老狐狸說的不錯,這一年來,廣陵城所有人都小覷了你。”

  聲音醇厚,卻自有一股身爲上位者的威勢。

  蘇奕伸手敲了敲空蕩蕩的餐桌,隨意道:“已經晌午了,若你想跟我寒暄,可以先上一桌酒席,我們邊喫邊聊。”

  黃乾峻面露怒色,這混賬真當是來喫飯的?

  綠袍男子神色依舊,兀自在把玩銀色匕首,似對這一切並不關心。

  蟒袍中年笑起來,道:“等事情解決了,若你還有胃口,我保證讓你喫個飽。”

  頓了頓,他自我介紹道:“老夫黃雲衝,聽說昨天你在這裏,教訓了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一頓,這件事暫且不論誰對誰錯,兒子被欺負了,當老子的總不能不站出來,你說呢?”

  蘇奕隨意點了點頭,道:“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很正常。”

  黃雲衝身軀前傾,眸子一下子變得鋒銳無比,盯着蘇奕道:

  “看得出來你是個聰明人,那我就直說了,這件事若不解決,我兒子就會因爲昨天之事,成爲這廣陵城的笑柄。畢竟身爲一名堂堂男兒,卻被嚇得尿褲襠,傳出去的話,總歸不好聽。”

  旁邊的黃乾峻面露羞憤之色,看向蘇奕的目光愈發怨毒了。

  “你想如何解決?”

  蘇奕好整以暇地問道。

  黃雲衝氣勢極強,明顯是一位聚氣境中的厲害人物,一舉一動,都能震懾人的心神。

  可這點氣勢,卻根本無法影響蘇奕心神絲毫,他甚至有些想笑。

  以勢迫人?

  那也得看面對的是誰!

  蘇奕這淡然的反應,讓黃雲衝再次感到意外。

  他思忖片刻,微笑道:“道歉。”

  “道歉?”

  “對,從這裏跪下,一步一磕頭,直至磕到這聚仙樓外。”

  黃雲衝伸手隨意一指雅間外的地面,聲音溫和,面帶笑意,“磕頭聲必須足夠響,要讓聚仙樓上下三層每個雅間都能聽到。”

  黃乾峻已忍不住露出開懷的笑容,眼神興奮。

  一隻不曾說話的綠袍男子忍不住輕嘆道:“族長,你可真仁慈。”

  黃雲衝笑容愈發濃郁,道:“你不懂,年輕人之間的矛盾,不值得做得太狠。”

  這還不叫狠?

  黃乾峻都不禁倒吸涼氣,被自己老子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驚到。

  黃雲衝目光一直盯着蘇奕,他繼續說道:

  “等你磕頭磕到聚仙樓外,就跪在那抽自己耳光。記住,耳光必須響亮,要在三丈之外都清清楚楚聽到。”

  說到這,他手指敲了敲桌子,悠然笑道:“什麼時候圍觀的人散去了,什麼時候這件事就算完了。”

  黃乾峻心中一下子亢奮起來,對接下來將發生的事情充滿期待。

  “依我看,這懲罰還是太輕了。不過,既然族長不願大動干戈,那就如此吧,也算便宜了這小子。”

  綠袍男子把玩着匕首,一對狹長的眸如刀鋒般看向蘇奕,“是你自己主動去做,還是由我幫你去做?”

  聲音沙啞陰冷,如毒蛇吐信,令人遍體發涼。

  黃雲衝、黃乾峻父子的目光也都看向蘇奕。

  雅間內的氣氛,也在這一瞬變得壓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