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尤其是她所掌握的那一支青色畫筆,明顯是一件至寶,威能奇大!
蘇奕都不禁懷疑,若非自己動用九獄劍的氣息,怕是都很難在戰鬥中撼動這女人!
當然,蘇奕也清楚,歸根到底,一是自己和對方的修爲差距太過懸殊。
二是對方來歷特殊,底蘊超絕,所掌握的寶物、祕術皆超乎想象的強大。
正因如此,哪怕他動用九獄劍的力量,殺得對方只能狼狽閃避,可一時半刻,也無法真正將對方鎮壓。
噗!
很快,那位畫心齋小姐咳血,俏臉略顯蒼白。
一直在緊張觀戰的毗摩見此,不由色變,心臟被揪痛,滿臉都是焦急和疼惜。
他猛地一咬牙,再顧不得其他,身影暴衝而出,“小姐,我來幫你!”
聲音中盡是決然。
這出乎人們意料。
須知,毗摩之前已負傷嚴重,並且連其師尊的三劍都擋不住。
可現在,他竟毫不猶豫挺身而出,爲了那畫心齋小姐,連命都不顧了!
“多謝了。”
那畫心齋小姐也怔了一下,似沒想到毗摩會站出來。
“這本就是我應該做的……小姐你——!!”
毗摩剛說到這,忽地軀體發僵,臉色大變。
因爲那畫心齋小姐忽地探出一隻纖細的玉手,拎着他的脖頸,將他整個人擋在了身前。
幾乎同一時間,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從遠處激射而至。
毗摩腦袋嗡的一聲,如遭雷擊。
他這才猛地意識到,自己連性命都不顧前來相助,可卻被小姐無情地拋棄,隨手視作肉盾,去抵擋師尊斬來的劍氣!
這變故太快,讓毗摩想明白時,已來不及躲避,眼睜睜看着那一道劍氣當空破殺而至。
噗!
毗摩胸膛處,被鑿出一個血淋淋的窟窿。
霸道無匹的劍氣肆虐,將那半邊軀體都摧毀,血雨飛灑。
也幸虧這一劍並非是針對他,以至於不曾瞬息將他抹殺當場。
可即便如此,本就身負重創的毗摩在遭受這一劍之後,道軀和神魂皆處於崩壞的邊緣,生機飛快流逝,明顯撐不了太久。
遠處,蘇奕挑眉,當即止步。
他可沒想到,在毗摩赴死相助的時候,那畫心齋小姐會那般果決和無情,直接以毗摩爲肉盾,抵擋這一劍的殺伐。
何止是蘇奕,在場所有觀戰者都愣住,難以置信,被這突兀上演的一幕驚到。
而此時,一股鑽心的疼痛和憤怒,刺激得毗摩面頰扭曲。
他猛地轉身,望着早已遠遠避到數十丈外的那一道倩影,嘶聲開口:
“爲!什!麼!?”
一字字,直似從牙縫中擠出,透着無比的痛苦,猶如垂死野獸不甘的哀嚎,盡是淒厲的味道。
“你當初曾以道心起誓,願意爲我赴死,難道現在反悔了?”
遠處,畫心齋小姐心不在焉開口。
她察覺到蘇奕沒有再追殺過來,明顯暗鬆一口氣。
至於已經快要死去的毗摩,明顯沒有被她放在眼中,連回應都顯得很敷衍。
毗摩察覺到了小姐的敷衍和不在意。
那冷淡而無情的樣子,讓他整個人像徹底崩潰般,呆滯在那。
嘴脣顫抖,欲言又止。
如喪考妣。
第1111章 不死不休的決裂
毗摩神色慘淡,眼神空洞地掃過全場。
他忽地感覺,每個人都似在無聲地嘲笑他,那一道道目光如利劍般,深深插入他的心臟。
他渾身殘破,披頭散髮,渾身生機都在飛快流逝,顯得悽慘無比。
“我最喜歡的女人,在我不顧性命站出來時,卻視我如可隨手拋棄的棋子,偏偏……還死在我師尊的劍下……我毗摩,可真是天底下最愚蠢可笑的人……”
斷斷續續的沙啞聲音,從毗摩脣中響起。
他自嘲似的扯動一下脣角,艱難地轉身,看向遠處的蘇奕,“師尊……弟子不會後悔的,您可千萬別忘了弟子的話,身懷輪迴之祕,那些星空深處的巨頭,必……不會放過您!!”
說到最後,他聲音直似從嗓子眼吼出,歇斯底里。
而後,他軀體轟然碎裂,消散於虛空之中,徹底斃命。
腥私孕木w翻騰,忽地都感覺毗摩可悲、可嘆、可憐、可恨!
過往歲月中,身爲玄鈞劍主大弟子的他,名動大荒諸天,風光無限,縱使那些老古董見到,也會主動禮讓,噓寒問暖,不敢不敬。
在世間億萬修士眼中,他更是一位戰力驚世的風雲人物,受到不知多少強者推崇。
可誰曾想,就是這般一位名滿天下的曠世人物,卻選擇勾結畫心齋,背叛師門!
其欺師滅祖的行徑,無疑令人髮指。
而可悲的是,到頭來他看似是死在了自己師尊劍下,實則是死在了他視爲依仗的畫心齋手中!
滑稽的是,直至此時人們才猛地意識到,毗摩這般才情通天的人物,卻是死在自己所喜歡的女人手底下!
這如何不讓人唏噓?不爲之感慨?
“這就叫色令智昏,鬼迷心竅,臨死之前,猶不悔改,自然也就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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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落、王雀等人皆深以爲然。
毗摩之前的種種舉動,早讓他們恨得牙齒快咬碎,而今眼見他被自己最信賴的畫心齋小姐無情拋棄,就此殞命,夜落他們只感到說不出的痛快,根本沒有任何同情。
自作孽,不可活!
“老子還當這毗摩是一代梟雄,原來卻是隻可憐的舔狗。”
天楛毒皇一陣鄙夷。
他可不會對毗摩的遭遇有絲毫憐憫。
舔狗?
聽到這樣的形容,在場腥说纳裆宰兊霉殴制饋怼�
而對於毗摩的死,蘇奕內心卻微微有些複雜。
不管如何,在以往歲月中,這個大弟子曾陪伴在他身邊行走。
而今眼見毗摩以這種方式殞命,蘇奕內心自不可能一點波動都沒有。
只不過,卻是失望和悵然居多。
而對於這一切,畫心齋的小姐置若罔聞,似根本就完全沒放在心上。
她眸光一直望着天穹深處。
那裏劫雲洶湧,正在醞釀一股恐怖到令人心悸的劫光,那等氣息,讓她都不由悚然。
她來自星空深處,身份特殊尊貴,見過不知多少足以震爍萬古歲月的蓋世天驕,像一些天生懷揣大氣叩穆}子、年紀輕輕就能踏足玄合境中,堪稱舉世罕見。
可她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在渡劫時,所引發的玄幽境大劫會如此的禁忌可怕!
而後,她抬眼看向蘇奕,道:“蘇玄鈞,毗摩已死,在清理門戶這件事上,你已達成所願,我倒是覺得,你我之間可以就此罷手。”
這位畫心齋的小姐抬手一指天穹深處,“等你渡劫之後,我可以和你聊一聊,無論你想知道什麼,我統統告訴你。”
“並且若你願意,我可以送你前往星空深處,動用一切手段,爲你鋪一條直指星空之巔的通天大道!”
說到這,她眉梢浮現一抹迫人的威儀,指了指心口,神色鄭重道:“和對待毗摩不同,在這件事上,我可以用道心起誓,保證絕無虛言!”
場中寂靜。
腥诵闹姓饎樱詻]想到,這位身份神祕的畫心齋小姐,會選擇在此刻,以如此莊重的態度來拉攏玄鈞劍主。
並且,其開出的條件還無比誘人,直指星空之巔的通天大道!這對任何皇境人物而言,皆有着莫大的誘惑!
天穹深處,那最後一重劫光洶湧醞釀,隱隱有爆發的跡象。
可蘇奕卻不曾理會,他眼眸深邃,邁步朝遠處的畫心齋小姐靠近,道:“當初,你也是如此誘惑毗摩的吧。可惜,我不是他,我的大道,根本無須任何人爲我鋪砌!”
淡然的聲音,透着冷意,響徹天地間。
畫心齋小姐黛眉蹙起,道:“如你這般人物,當清楚若非毗摩心懷野望,斷不可能會因爲我,就選擇背叛。而今,他已經伏誅當場,爲此付出代價,你們師徒之間的恩怨,也算就此兩清,爲何還要再選擇與我爲敵?”
說到這,她眉梢浮現睥睨之意,道:“說句大言不慚的話,若我願意,可號令星空深處諸多頂級勢力爲我效命,更可讓我派祖師破例,幫我完成心中所想!若你選擇與我爲敵,可要比得罪畫心齋的後果更嚴重!”
這番話一出,全場愈發死寂,所有人都被驚到。
這畫心齋小姐的來歷極特殊和強大,竟似能讓畫心齋祖師出手,爲其行事!
這若是真,可就太嚇人了!
“這女人……口氣不小啊……”
天楛毒皇眉頭緊鎖。
“奇怪,這畫心齋的女人難道還另有身份?”
遠處人羣中,小西天的濟元眸光閃動,似有些不解。
“毗摩畢竟曾是我的弟子,他選擇背叛,或許有他自身的原因,但也絕和你分不開關係。”
蘇奕一手拎着三寸天心,邁步走來,神色冷淡,“而今,你卻想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可能嗎?”
聲音還在迴盪,他已揮劍斬出。
乾脆利索,毫無遲疑,根本就不在乎那畫心齋小姐的威脅。
轟!
劍氣沖霄,威能莫測。
那死寂的氛圍驟然被打破,所有人都心顫,被蘇奕那強勢果斷的手段驚到。
畫心齋小姐明顯慍怒,可面對這一劍,她卻遠遠避開,並且動用了一門極爲神妙的祕術,身影剎那間就遠遁極遠處天穹之下。
堪比瞬移!
蘇奕眉頭皺起。
他抬眼看了看天穹深處的劫雲,若是真正渡劫成功,踏足玄幽境中,他倒也有辦法追上那女人,將其留下。
可現在則不行。
一是他一身道行正在突破之中,時時刻刻發生着蛻變,境界處於玄照境和玄幽境之間,極爲不穩定,力有不逮。
二是這畫心齋小姐絕非尋常之輩,不止是身份特殊,且手段卸啵莆罩T般不可測的強大寶物。
按蘇奕推測,要想將其留下,就是踏足玄幽境中,也需要全力出手纔有機會。
“蘇玄鈞,我知道你正在氣頭上,不過,我可以給你時間冷靜和考慮。”
極遠處天穹下,那畫心齋小姐語氣恬淡,“我也知道,你不曾殺了那隻三眼金蟾,若你以後考慮清楚,願意和我冰釋前嫌,就把那隻三眼金蟾放了,而我自會如之前所言,在大道之路上扶你一程!”
說罷,她轉身就準備離去。
無疑,她也自知在這等時候,很難拿下蘇奕,決定就此罷手。
可就在此時,就見蘇奕淡然開口:“無須再等到以後。”
他袖袍一揮,一隻被徹底禁錮,陷入昏迷中的三眼金蟾憑空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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