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師尊竟然說,漁夫的大道分身自殺了!?
孟天尹明顯有些慌,咬牙說道:“我告訴你,我派祖師的分身絕不可能遭難!絕不會!”
青棠靜默片刻,提醒道:“你不必如此大聲提醒我。”
孟天尹神色陰晴不定,最終一言不發,拂袖而去。
藤椅中,青棠長長伸了個懶腰,清麗無匹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抑制不住笑容,那一瞬,明媚的天光都顯得黯然。
“漁夫的大道分身竟然自殺了……看來,人間劍的力量……已經被喚醒了……”
青棠拎出一壺酒,一口氣飲盡。
或許是酒勁的刺激,她俏臉上暈染一抹粉紅,霞飛雙頰,一對深邃雋秀的靈眸熠熠生輝,眉梢眼角之間,隱然有着一種別樣的風采。
人生最快慰之時,莫如今朝!
“師尊,我可愈發期待和您見面那一天了……”
……
玄鈞盟。
“星河神教的聖子竟然死了!?”
大殿內,當得知消息的毗摩,不由愣住。
他獨自坐在那,慣常堅毅的臉龐上,一陣陰晴不定,內心深處更是掀起驚濤駭浪。
許久,他喟然一嘆,輕語道:“師尊,自從您轉世歸來,弟子可就再沒聽到過好消息了……”
毗摩眉梢間,浮現一抹疲色。
過往那段時間,先是畫心齋強者馮吉、緋雲陸續喪命在天玄書院。
而後,羽化劍庭山門被踏破,包括掌教在內的一谢收叻D。
緊跟着,十萬妖山一戰,以畫心齋殷文爲首,由迦樓羅、白意和一醒室黄饋言O的一場絕世殺局,徹底慘敗!
後來,畫心齋使者三眼金蟾,也在中州王氏遭難!
這一系列的大敗,早在大荒天下引發前所未有的轟動,自然地,也帶給毗摩和其背後的玄鈞盟一次次沉重的打擊和影響。
這天下修士,皆視他毗摩爲欺師滅祖之輩,稱得上是千夫所指,萬型倭R。
便是那些曾依附在玄鈞盟麾下的諸多勢力,都紛紛劃清關係,玄鈞盟上下,已只剩下六大道門。
而如今,毗摩本欲借刀殺人,誰曾想,就連星河神教聖子秦楓,都慘死於中州王氏之前!
饒是毗摩心性堅凝如山,此刻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徹底意識到處境的不妙。
“以前時候,按松釵所言,若那秦楓全力出手,甚至都能將我滅殺,而今,此人卻死在師尊的轉世之身手底下……這是否意味着,我若和師尊正面硬撼,也……”
毗摩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他從不曾低估過師尊的強大,可當得知師尊的修爲僅僅只在玄照境時,在他內心深處,實則有着一種優越感。
他是玄合境修爲,根本不忌憚去和師尊一戰。
可現在,毗摩才意識到,自己大錯特錯!
沉默許久,沒有再猶豫,毗摩毅然取出“亙古魔域圖”,在虛空中鋪展而開。
畫卷一角,那座洞府依舊緊閉。
毗摩目光看過去,沉聲道:“小姐,並非我毗摩沉不住氣,而是局勢已到了十萬火急的時刻,無論如何,請您現身一見!”
洞府內寂靜,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這讓毗摩內心湧起說不出的焦急,忍不住道“使者已經遭難,星河神教的聖子秦楓也已被殺,而那九天閣的強者似乎已經察覺到不妙,至今不曾對我師尊出手……”
還未說完,一縷嘆息聲忽地從那座洞府中傳出。
“毗摩,你的心境亂了。”
那聲音幽冷悅耳,縹緲空靈。
毗摩軀體一震,眉梢間浮現激動之色,整個人罕見地有些失態,喃喃道:“小姐,你終於願意理睬我了……”
那幽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之前我一直在閉關,倒是疏忽和怠慢了你的感受,若你心中委屈,我向你道歉。”
毗摩深呼吸一口氣,搖頭道:“小姐何須跟我毗摩道歉?只怪我被師尊歸來的事情影響到心神,以至於有些失態,若說道歉,也該是我毗摩道歉纔對。”
那座洞府緊閉的大門悄然開啓。
一道綽約的身影走了出來,她姿容秀美脫俗,身着素白色衣衫,髮髻高挽,肌膚晶瑩,渾身上下透着一股恬靜幽冷的氣質,直似空谷幽蘭。
毗摩虎軀一震,眼神泛起一抹恍惚癡迷之意,旋即便低下頭,他擔心再看過去,會讓自己徹底失態。
女子便是那位畫心齋的小姐!一位來歷神祕特殊的尊貴人物!
她佇足在洞府外,聲音幽冷道:“你之前所言,我都已清楚,不得不說,蘇玄鈞的強大,的確超出了我的預估,不過,你且放心,事情還談不上嚴重。”
“還談不上嚴重?”
毗摩自語。
女子微微頷首,道:“你看。”
她素手揚起。
轟!
猛地,那幅懸浮虛空中的亙古魔域圖劇烈顫抖起來,血腥如魔域般的畫卷內,有着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氣息湧現,直似亙古時的神魔在此刻一一甦醒過來。
毗摩倒吸涼氣,爲之動容。
因爲他清楚看到,那一道又一道的恐怖氣息,赫然是由一位位實力看不出深湹膹姶笊`所散發出!
“這亙古魔域圖,是我派至寶,其內鎮壓着一座真正的魔域,那些恐怖生靈,皆是我派祖師當初所鎮壓的強者,有橫行一域的蓋世妖魔,也有曾名震星空深處的大能者。”
女子輕聲說道,“若是徹底打開這一幅畫卷的禁制力量,任由這些被鎮壓的恐怖生靈闖入這世間,足可讓天下陷入腥風血雨之中。”
說着,她輕輕揮手。
原本劇烈翻騰的亙古魔域圖頓時重歸往昔的平靜中。
“現在,你覺得還有必要害怕蘇玄鈞嗎?”
女子問道。
毗摩搖頭,他心中大定,眉梢間的沉鬱之氣一掃而空,感慨似的說道:“原來小姐早有籌郑绱耍冶銖氐追判牧恕!�
“你師尊以前可經常說,每逢大事有靜氣,我希望,接下來一段時間裏,你不會再自亂陣腳。”
女子說着,已轉身走進洞府,而她的聲音則徐徐傳出,“三個月後,蘇玄鈞若敢來,定教他栽一個大跟頭。”
洞府大門緊閉,而她那幽冷的聲音兀自在迴盪。
毗摩如釋重負,緩緩挺直了腰脊,脣角忽地泛起一絲冷意,心中喃喃道:“我若不展露出自亂陣腳的模樣,師妹你會肯見我麼……”
……
中州王氏,萬霞靈山。
在滅殺秦楓之後的第三天,天夭魔皇來了。
“蘇哥哥,讓你久等了。”
剛見到蘇奕,天夭魔皇就笑語嫣然地迎上來,星眸含情,聲音柔情似水。
“別自作多情,我可沒心思一直等你。”
蘇奕淡然開口。
天夭魔皇嗔怪似的白了蘇奕一眼,而後笑吟吟道:“蘇哥哥,你且看看這是什麼。”
說着,她伸出右手,掌心翻開,浮現出一塊玉佩和一枚銅印。
玉佩潔淨瑩潤,銅印古樸陳舊,皆帶着厚重的歲月氣息,但除此之外,並無其他特殊的地方。
而當看到這兩件寶物,蘇奕不由訝然道:“這是你自己找到的玄黃祕寶?”
“我若能分辨出玄黃祕寶,也不至於被九天閣那些傢伙矇騙了。”
天夭魔皇輕嘆一聲,旋即她紅潤的脣角微翹,得意洋洋笑起來,“不過,這次我也算出了口惡氣,從那第六獄主手中,騙到了這兩件寶貝!”
蘇奕眉頭微挑,道:“那個第六獄主就不曾懷疑?”
第1099章 不解風情蘇玄鈞
天夭魔皇眼神變得古怪,也不知想起什麼,再忍不住嘿嘿笑起來。
那狡黠得意的樣子,就如偷到小雞的狐狸似的。
若讓第六獄主見到,怕是根本無法想象,眼前那紅裳如火,笑靨如花的女子,會是那個清冷孤傲,睥睨傲岸的極樂魔土祖師了。
這反差的確很大。
這和天夭魔皇性情多變有關,她時而如一個絕代妖仙,有傲世之氣魄,舉手投足,威儀十足。
時而妖嬈如魔女,風情萬種,有魅惑猩馈�
時而冷峭孤傲,清冷如冰,直似淡漠的主宰,冷眼看世間。
而此時,在蘇奕面前,她卻似個活潑狡黠的少女,巧笑倩兮,不加掩飾自己的得意。
蘇奕自然清楚這些,他屈指在天夭魔皇腦門上敲了一記,道:“談正事。”
天夭魔皇喫痛,揉了揉額頭,道:“簡單來說,在坑騙第六獄主這件事上,我如實把你我的打算都告訴他了,畢竟,若說謊話,終究很容易被拆穿。”
說着,她將和第六獄主置娴募毠澮灰徽f出。
很快,蘇奕就明白過來。
他眸光閃動,隨口道:“那傢伙斷不會這般輕信你,之所以將這兩件玄黃祕寶交給你,無非是想借你之手,試一試我是否真的可以解除覆蓋在玄黃祕寶上的禁印力量。”
頓了頓,他繼續道:“而這就意味着,哪怕九天閣過往那些年一直在尋覓玄黃祕寶,但以第六獄主他們的力量,根本無法破除玄黃祕寶上的封印,自然也就無法獲得玄黃母氣。”
天夭魔皇一怔,道:“蘇哥哥還真是心細如髮,之前我可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個原因在。”
“那是你對玄黃祕寶不瞭解。”
蘇奕隨口道。
擱在前世,以他那稱尊大荒的道行,也都沒能發現玄黃祕寶的奧祕,甚至只能把這些寶物扔在寶庫中喫灰。
也是今世在掌控終結奧義後,他才真正勘破了玄黃祕境的奧祕!
而要知道,終結奧義屬於輪迴法則的一部分,放眼諸天上下,目前也僅僅只有他一人掌握!
這等情況下,天夭魔皇焉可能瞭解其中的玄機?
“是麼……”
天夭魔皇一對玉手負在背後,嬌軀微微前傾,期待道:“蘇哥哥,快讓我看看這玄黃祕寶究竟是什麼模樣。”
蘇奕微微頷首。
他先拿過那塊玉佩,咿D終結奧義的力量,指尖在玉佩表面輕輕一抹。
嗤!
光霞乍現,原本平平無奇的玉佩悄然發生變化,變得絢爛奪目,直似化作一塊神玉,表面泛起一縷縷灰濛濛的混沌霧欤錃庀t厚重無比,澎湃磅礴!
天夭魔皇目光頓時被吸引,心神震撼,“好驚人的混沌本源力量,僅僅只是氣息,就給我以浩瀚無垠,大若無量的感覺……”
無疑,這就是玄黃母氣,一種誕生在玄黃星界最初時的混沌本源之力!
蘇奕抬手將玉佩遞給了天夭魔皇,道:“欲在玄合境實現突破,踏上更高的登天之路,需要和一方星界的周天規則進行融合,這便是所謂的‘界王境’的真諦。”
頓了頓,他說道:“以後隨着煉化玄黃母氣越多,憑你的智慧和道行,足可衍化出一條完整的星界法則,如此便可扶搖而上,一勞永逸地解決你自身道行所處的困境。”
天夭魔皇纖細的手指將玉佩握緊,就如握住了一條通往未來的光明大道,眉梢眼角,罕見地浮現一抹恍惚。
她是極樂魔土的祖師,是天下魔道人物所敬畏的“魔祖”,擱在大荒天下,早已是佇足在大道盡頭的恐怖存在。
可唯有她自己清楚,過往那些歲月,自身所遇到的困境是何等兇險。
一着不慎,就會跌落深淵!
由於遲遲無法尋覓到更高的道途,她不得不動用各種手段,將一身道行一次次的封印和壓制。
而在前些年的時候,她更是預感到,一切的封印之術都已經很難再幫到自己,若再無法找到破境之路,她必將於大道之上跌落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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