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的確有人在你神魂中做了手腳。”
蘇奕臉色有些陰沉,“並且,這種手段極端隱蔽和強大,甚至有可能是奔着我來的。”
玄凝一怔,“師尊此話怎講?”
“有人知道你要前往幽冥中探尋我的下落,故而提前一步佈局,悄悄在你神魂中留下一枚古怪的‘祕印力量’!”
蘇奕眼眸幽冷深邃,輕聲道,“而濟元所贈的祕符,則是喚醒這一枚‘祕印力量’的鑰匙,只要你念誦那一句佛偈,必會遭受不可測的下場。”
玄凝悚然,背脊生寒。
蘇奕溫聲道:“等以後我親自帶你去小西天走一遭,便可真相大白,在此之前,你還是老老實實呆在蒼青之種爲好。如此,便是有意外發生,我也可以第一時間出手相救。”
玄凝肅然道:“謹遵師尊之命。”
很快,王拙甫和王仲淵一起前來。
按他們所言,太上長老王天珩,也就是那個白髮老人,被囚禁於王氏宗族的禁地牢獄,將遭受八千年“風吹雨打”之苦。
所謂風吹雨打,是王氏宗族的一種殘酷刑罰,以玄陰煞風和烈陽火雨的力量凝練爲鞭子,日夜鞭撻受刑者的神魂,那等滋味,痛不欲生。
除了王天珩,其他跟隨王天珩勾結毗摩的大人物,皆一一受到相應的懲處。
說完這些,王拙甫和王仲淵皆有些忐忑,擔心蘇奕不滿意這樣的處罰。
“你覺得如何?”
蘇奕目光看向王雀。
王雀低聲道:“師尊放心,以後只要我王雀在的一天,那些老東西便再無出頭之日。若師尊不滿,弟子願親自出手,去懲處那些老東西!”
蘇奕擺手道:“算了,就這樣吧。”
他所在意的,僅僅只是弟子王雀的安危罷了。
王拙甫和王仲淵皆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齊齊見禮道:“多謝蘇大人開恩!”
蘇奕微微頷首,道:“接下來,我會在這萬霞神山逗留數天,一是等人,二是看一看毗摩是否還會再派人前來。”
王仲淵當即說道:“蘇大人能夠做客我王家,是我王家莫大的榮幸,王某這就去爲大人安排歇息起居之地!”
王雀忍不住道:“父親,還是讓我來吧。”
王仲淵看了看蘇奕,見後者並未反對,這才點頭道:“也好。”
當天,蘇奕一行人便在王氏一族住下。
接下來數天,有關十萬妖山深處那一戰大戰的消息,徹底傳遍大荒天下,引發軒然大波,舉世譁然。
“一猩w世妖皇聯手,更匯聚金翅大鵬和一行木炒笱牧α浚瑏言O重重殺局,竟沒能奈何那蘇奕?!”
“毗摩這下算是徹底栽了個大跟頭!”
“那蘇奕究竟是誰?”
“據傳,赤松妖皇、山冥妖皇皆言之鑿鑿說,那位便是玄鈞劍主的轉世之身!”
“除此,金翅大鵬迦樓羅臨死前,曾親口呼喚對方爲師尊,並且,太玄洞天第八真傳弟子白意,也當場向其師洗心革面!”
“這麼說,毗摩之所以佈設如此殺局,目的就是要殺了其師尊!?這簡直是欺師滅祖,喪心病狂!”
“輪迴……原來這世上真的存在這等近乎傳說般的力量嗎?”
……天下轟動,大荒諸天上下,簡直像炸開了鍋,很久都不曾這般沸騰和熱鬧了。
消失五百年,當初曾稱尊大荒,劍壓諸天的玄鈞劍主,於輪迴中轉世歸來,世間誰人能不爲之震撼?
而毗摩那欺師滅祖般的行徑,也是引發了不知多少非議和抨擊。
天下間,沸沸揚揚。
而過往歲月中,依附在玄鈞盟的那些修行勢力,則人心惶惶,寢食難安!
第1093章 君歸來時 人心惶惶
天武神山。
玄鈞盟。
“回稟大人,星雲劍宗掌教對外宣佈,自今日起,脫離玄鈞盟。”
“回稟大人,雲霄靈山、白虹道門、伏虎禪寺等三大宗門宣佈,自今以後,和玄鈞盟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回稟大人,剛傳來消息,七星劍齋也和我們決裂了。”
“回稟大人……”
時不時地,會有消息傳回,由一位老僕立在大殿外進行稟報。
只是,隨着稟報的消息越來越多,老僕的背脊都彎曲下去,聲音也越來越弱,背部衣衫都被冷汗浸透。
大殿內,毗摩獨坐中央座椅之上,面色陰沉如水,一言不發。
一股壓抑得令人幾欲窒息的氛圍,不斷在大殿內發酵。
許久。
毗摩神色木然地抬頭,望向大殿外的老僕,道:“還有嗎?”
“暫時……沒了。”
老僕膽顫心驚道。
毗摩神色平靜,道:“你去把六大道門的人叫過來。”
“是!”
老僕領命,匆匆而去。
大殿內,毗摩攏在袖子內的雙手緊攥,手背青筋暴凸,指節根根發白,有一縷縷血漬從掌心處溢散到指縫處。
而他似渾然不覺,默然坐在那。
“早料到那些修行勢力是烏合之校瑓s不曾想,僅僅是一則消息而已,就把他們嚇得屁滾尿流,第一時間和我毗摩劃清界限……”
毗摩脣邊泛起一抹濃濃的諷刺。
他早料到,當十萬妖山那一場大戰的消息傳開後,玄鈞盟必會遭受到沉重的打擊和影響。
但卻沒想到,這一切會來的如此快,如此猛烈!
哪怕早有準備,當一天之內,陸續傳來一個個修行勢力和玄鈞盟劃清界限的消息時,毗摩內心依舊陷入莫大的震怒中,感到一種說不出的諷刺。
偌大玄鈞盟,曾叱吒天下,威懾四海,儼然如大荒中的第五極,然而如今,僅僅因爲師尊歸來的消息,就有土崩瓦解之勢!
這就是玄鈞劍主的威勢!
哪怕沉寂消失五百年時間,當其歸來時,這大荒天下依舊陷入一場莫大的動盪中,舉世爲之顫抖!
“還好,我也從沒把擊敗師尊的希望寄託在你們這些烏合之猩砩稀!�
毗摩輕語。
他悄然鬆開雙手,低頭看着指縫間的血漬,以及掌心處被指甲戳破的傷口,不由微微搖頭。
這時候,六大道門的大人物一起駕臨。
嚴格而言,是五大道門的大人物,因爲羽化劍庭在前不久的那個晚上,已被蘇奕踏破山門,其掌教和一谢示炒笕宋铮M數伏誅。
“毗摩大人,失態嚴重,敢問您可有應對之策?”
有人憂心忡忡,主動發問。
毗摩目光從那些大人物臉上一一掃過,道:“你們……是不是已經後悔當初跟我毗摩所做的那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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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前,世間傳出玄鈞劍主離世的消息,他們六大道門在毗摩的率領之下,殺入太玄洞天,歷經一場激烈血戰,各奪得了超乎想象的好處和回報。
只是,如此一來,也等於徹底得罪了玄鈞劍主!
過往那些年,毗摩曾爲他們洗白,掩蓋當年殺入太玄洞天的真相,把一切髒水都潑在了青棠頭上。
可他們都清楚,如今隨着玄鈞劍主歸來,勢必要和他們這些勢力進行一場徹底的清算。
所以,他們六大道門只能和毗摩站在一個陣營。
哪怕想後悔都不行!
“不管後悔與否,我們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毗摩一聲輕嘆,“眼下的局勢,無非兩種結果,要麼我們死,要麼我師尊死,別無他選。”
腥松裆愿采w上陰霾。
他們這些大人物,以往皆是叱吒一方的巨擘,可當面對從輪迴中轉世歸來的玄鈞劍主,卻一個個失去了往昔的從容和睥睨,心中沒底,惶恐不安!
“這天殺的蘇玄鈞,五百年前怎麼就沒有死透!?”
一個白袍老者憤然出聲,怨毒咒罵。
啪!
一道耳光狠狠抽在白袍老者臉上,打得他身影踉蹌,一屁股跌坐在地,半張臉頰紅腫起來。
腥私砸魂囼}動,驚愕不已。
出手的是毗摩,他從座椅上起身,渾身彌散着恐怖懾人的威勢,道:
“杖唬以缫押蛶熥饹Q裂,彼此爲生死仇敵,可我最厭憎的,就是你這種無能狂怒的老東西,尤爲厭惡你這種角色,當着我的面去詆譭師尊!”
淡漠冰冷的聲音,響徹大殿,令人噤若寒蟬。
毗摩眸子深沉,道:“既然我們是同一陣營的,就當齊心協力,去應對一切風波,而不是去咒罵和詛咒,這隻會襯托得自己很可憐、很可悲,懂嗎?”
腥擞l沉默。
“放心吧,情況還遠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一些來自星空深處的強者,已經出動力量,前往去對付我師尊。”
毗摩輕聲道,“或許用不了多久,這世間就會因爲我師尊隕落的噩耗,再次陷入一場動盪中。”
聞言,那些大人物們精神一振。
來自星空深處的力量?
這就如一道曙光,照進他們滿是灰暗的內心,讓他們重新燃起一些希望!
“你們都下去吧。”
毗摩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
直至腥松碛跋г诖蟮睿﹂L吐一口濁氣,喃喃道:“松釵師妹,那隻三眼金蟾也失手了,若連九天閣和星河神教,都奈何不得我師尊,這大荒天下……也就只剩下你能幫到我了……我相信,你肯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此時,大殿外忽地出現那位老僕的身影,聲音慌張道:“大人,剛傳來消息,玄鈞劍主大人對外宣稱,要在三個月後,踏上天武神山,清理門戶!”
轟!
毗摩如遭雷擊,手腳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了一下,呆滯在那,一張堅毅的臉龐都隨之變幻不定。
許久。
毗摩這才回過神似的,輕嘆道:“師尊啊師尊,您這是要讓天下人都看到,我毗摩會落一個怎樣的下場麼?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
“不過,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不到最後一刻,弟子斷不會認輸,若那樣的話,您……肯定也會很失望吧?畢竟,以前的我可是您的大弟子,輸得太快,只會顯得師尊您教徒無能啊……”
毗摩眸子深處神芒洶湧,“古人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弟子不必不如師,我很期待,在最後和您分出勝負的那一刻來臨!”
……
有天夭魔皇的授意,在天下魔道勢力的推波助瀾下,玄鈞劍主要在三個月後,前往天武神山斬殺毗摩、清理門戶的消息,也是在大荒天下掀起軒然大波。
天下各大勢力,爲之側目!
不知多少人感嘆,那個他們所熟悉的神話人物回來了。
一如從前那般強勢和睥睨,翻手之間,便掀起天下風雲!
……
太玄洞天。
青棠身着一襲純黑如墨的裙裳,不加修飾,素面朝天,那清麗無匹的姿容,便如九天仙子般,風采超塵。
她拎着一壺酒,隨意坐在一座湖泊前,清澈深邃的眸,倒映着天光湖色,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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