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他探手抓住青兕妖皇一條後腿,直接拖着青兕妖皇離開了棋盤世界,而自始至終,青兕妖皇根本就不敢反抗。
頓時,那棋盤世界中只剩下蘇奕和迦樓羅兩人。
“王雀在哪裏。”
蘇奕淡然開口,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感情波動。
他已懶得去問這隻大鵬金鵬背叛的緣由。
迦樓羅抬起頭,神色變幻道:“我說出來,能否換命?”
“你必須死。”
蘇奕毫不猶豫道。
迦樓羅臉色變得無比難看,眼神透着一股狠色,道:“那你儘管動手就是,我可以保證,根本不會給你搜魂的機會!”
蘇奕眼神泛起一絲不屑,道:“這裏是涅靈法則所化的天地,若我願意,哪怕你自爆元神,我也可以將你的神魂碎片全部蒐集,動用祕術重新修補回來。”
迦樓羅軀體一顫,色厲內荏道:“既如此,你爲何不直接動手搜魂?何須來問我?”
蘇奕淡然道:“那樣做太麻煩,收拾你這小孽畜,不值得浪費我太多力氣,只要你說出王雀的下落,我可以給你一個有尊嚴的死法。”
迦樓羅神色變幻不定,半響,他忽地狂笑起來,嘶聲道:“蘇玄鈞,你知道嗎,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你這種什麼都不在乎的冷漠樣子,當年,我叩首十天十夜,本以爲可以成爲你的真傳弟子,可誰曾想,你卻僅僅只給我一個記名弟子的名分!”
“我且問你,論天賦、底蘊、來歷,我哪一點遜色於玄凝那隻小王八?哪一點比不過夜落、白意和蹇俊�
說到這,迦樓羅已滿臉憤怒和恨意,“還有那景行,完全就是個書呆子蠢貨,可偏偏地,他卻在真傳弟子中排名第二!!”
“哪怕就是比入門時間,我也比大多真傳弟子要入門更早!”
“可你呢,過往八萬年來,你卻一直不肯開口,讓我成爲真傳弟子!!”
“知道火堯爲何背叛你嗎?就是因爲你太偏心,打着爲他好的名義,硬生生將他壓在靈輪境數萬年之久!”
迦樓羅似乎要宣泄般,聲音歇斯底里,眼睛發紅。
蘇奕聽罷,不由一陣失落,他想過迦樓羅背叛的各種可能,唯獨沒想到,他竟是因爲這樣的理由而背叛。
“當年,我若被收你入門,你……又有什麼機會成爲我蘇玄鈞的弟子?”
蘇奕語氣冷淡,“更遑論,這天下間在天賦、底蘊、來歷上比你更厲害的,也大有人在,我蘇玄鈞若真看重這些,也輪不到你成爲我的弟子!”
迦樓羅一陣冷笑。
他正要說什麼,蘇奕已淡然道:“在你眼裏,你比玄凝、景行、白姨、蹇麄兌几鼜姶螅段已壑校氵h遠不如他們,所以,你註定只能是個記名弟子!”
迦樓羅頓時愣住,半響後,他氣得渾身發抖,道:“好啊,你蘇玄鈞總算說出心裏話了,你就是偏心!一直不待見我!!”
蘇奕神色不悲不喜,一如古井不波,道:“我縱使再偏心,這……就能成爲你背叛的理由?若太玄洞天所有弟子皆認爲我偏心,是否都要如你這般,欺師滅祖?”
“更別說,過往那些年,我曾多次指點你修行,傳授你道業,爲你祭煉道兵,爲你渡劫護法,還曾虧待夠你?”
“若你自認委屈,大可以離開太玄洞天,另擇名師!爲何……你就偏偏要選擇背叛?”
說到這,他目光幽邃,俯視迦樓羅,“又爲何,要視我爲仇敵?”
一字一頓,直似雷霆轟在迦樓羅心中,讓其神色變幻,無力反駁。
第1077章 刺殺
遠處,將蘇奕和迦樓羅的對話盡收耳中的夜落,悄然握緊了雙拳,胸腔內充滿難以言說的憤怒。
罪人在受審判之前,大多時候都會爲自己的惡行百般辯解,以求寬大處理。
這很常見。
只是夜落卻沒想到,迦樓羅那背叛的理由,竟如此之可笑、乃至於荒謬!
師尊偏心?
若沒有師尊,哪有你迦樓羅今日之道業、威望和成就?
更遑論,整個大荒天下都清楚,師尊是何等呵護和護短的一個人。
但凡太玄洞天弟子,無論是誰,只要在大荒天下行走,誰敢不敬?
縱使是那些個威懾諸天的老古董,都客客氣氣的,不敢輕易得罪!
這等情況下,迦樓羅那番指責師尊的話,簡直讓夜落快要被氣笑。
“那迦樓羅果然早就清楚那蘇奕的真正身份,可他還是毫不猶豫在剛纔的時候聯合一辛α浚麍D滅殺其師尊,此等行徑,可着實稱得上是欺師滅祖,離經叛道!”
王拙甫喃喃。
山冥妖皇拎着青兕妖皇,從遠處走來。
遠處天穹下,赤松妖皇和殷老兀自激烈角逐,殺得天昏地暗,山河失色。
棋盤世界內,迦樓羅沉默許久,頹然低頭。
他似徹底認栽般,苦澀道:“希望如你所言,能夠給我一個有尊嚴的死法。”
而後,他從袖袍中取出一物,雙手呈上,“王雀,就被禁錮在此寶中,以你的力量,自可將其上的禁印破除。”
這是一塊半尺長的黑色銅鎖,表面覆蓋着扭曲奇異的道紋圖案,那是一種極爲神祕的禁印力量。
蘇奕一眼看出,這黑色銅鎖必然出自畫心齋的手筆,因爲其上的禁印力量,就是由涅槃法則的奧義凝練而成。
還不等蘇奕進一步查探——
天穹之下,殷老脣中驀地發出一道晦澀的大喝:“咄!”
寥寥一字,震天動地。
而蘇奕手中,那塊黑色銅鎖驟然炸開。
光雨飛灑中,一道劍鋒驟然暴殺而出!
太快了!
這一劍,直似晨曦破曉之時的第一道光,無匹的劍意盡數凝練於劍鋒之上,隨着刺出,才驟然迸發,彰顯出出劍者極爲恐怖的劍道造詣。
而那等劍威,明顯是蓄勢已久的全力一擊,更人一種傾盡所有,孤注一擲的氣勢。
而由於距離近在咫尺,突然爆發之下,簡直堪比最頂級的刺客一擊,無往不利,足可殺敵於瞬息之間!
可這一劍在抵達蘇奕眉心三寸之地,就被清影劍擋住。
鐺!!!
兩劍相撞,神輝爆綻,劍氣迸發。
便是蘇奕,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身影也被那兩劍爭鋒時釋放出的力量震得退出數步,一身氣血翻騰,眉心之地,有着一抹湝的血痕出現,差一點就將洞穿其眉心!
這無疑太兇險,驚心動魄。
蘇奕的反應若稍慢一絲,就可能遭難!
而在他手中,清影劍更是嗡嗡震顫不已。
這突兀上演的一場刺殺,也是讓遠處的夜落、王拙甫、山冥妖皇等人皆心顫一顫,臉色大變。
誰也沒想到,看似已徹底被鎮壓認栽的迦樓羅,竟還藏有這樣一個陰毒狠辣的殺手鐧!
“擋住了?”
天穹下,殷老頓感意外。
迦樓羅則早已在這一場刺殺爆發時,抓住機會抽身而退。
可當看到蘇奕擋住這一劍,他也不由喫驚,臉色頓變。
“該死!”
赤松妖皇臉色一沉,頗爲自責,認爲是自己給了殷老機會,讓對方和迦樓羅一起配合,引發這一場刺殺。
唯有蘇奕,神色淡然如舊,唯有眉頭一點點皺起。
他早料到,迦樓羅不會那般甘心領死,甚至已猜出,那塊黑色銅鎖上很可能藏有殺機。
可他卻沒想到,真正引爆這一場殺機的,會是那個一直在遠處天穹下和赤松妖皇激烈廝殺的殷老。
以至於在抵擋那一道劍鋒時,略顯倉促了一些。
不過,這並無法撼動蘇奕的心境!
早在前世,他歷經不知多少生死,眼前發生的這一場刺殺,或許兇險無比,但於他眼中,早已屢見不鮮。
只是……
當看到那個刺客時,蘇奕卻怔住了。
刺客渾身徽衷诤谂壑拢嫒荻急徽谏w,只露出一對鋒芒懾人的眼眸。
可蘇奕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白意!
他前世所收錄的第八真傳弟子!
幾乎同時,夜落也認出對方,臉色一沉,大叫道:“白意!虧我過往那些年一直在尋覓你的蹤跡,還在爲你擔憂,唯恐你遭難,可你這傢伙……原來也和毗摩一樣背叛了!”
白意?
原來,那刺客是玄鈞劍主的第八傳人。
王拙甫心中一震。
白意,癡心於劍,好戰如狂,鬥戰經驗豐富無比,在大荒天下,人人皆知這位玄鈞劍主的愛徒是一個鬥戰狂徒!
棋盤世界內,白意一言不發,渾身殺機暴湧,再度出手。
唰!
他出劍簡單直接,卻有一往無前,捨我其誰的凌厲之勢,霸道無邊。
一劍刺出,威勢之盛,超乎想象的可怕。
這般劍道,若用兩個字形容,就是純粹!
簡單到極致,也凌厲到極致,將他那一身的精氣神、乃至於心境和意念,皆集中於劍鋒之上,求的便是一劍破萬法!
蘇奕眼神微妙,手中清影劍轉動,隨意在虛空中一拍。
鐺!!!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中,白意的身影被震得踉蹌倒退,一身黑色長袍都被細碎的劍氣撕裂開。
他那略顯蒼白清瘦的臉龐,隨之顯露出來,其瞳孔睜大,似難以置信。
“這一劍,戾氣太重,還未臻至極致空明的圓滿地步,可見你心中對我的恨意和殺機,已影響到心境。”
蘇奕一聲輕嘆。
“白意,休要聽他蠱惑,別忘了毗摩師兄的叮囑,快殺了他!快!”
遠處,迦樓羅大喝。
蠱惑?
蘇奕眉頭微微一挑。
就見白意抿脣不語,一咬牙,再度持劍殺來。
那眉梢眼角,盡是堅狠決絕之色。
轟!
劍鋒所指,勢若天外神虹垂落,劃破長天。
那其中蘊積的劍道力量,足可轟殺似青兕妖皇這些蓋世大妖,強橫之極。
可伴隨着一道驚天動地的碰撞聲,白意的身影再度被轟飛出去,足足在數十丈外才站穩腳步。
那本就清瘦蒼白的臉頰上,已盡是驚容。
“你對‘小無量劍經’的領悟,已達到登峯造極,另闢蹊徑的地步,假以時日,未嘗不能打破小無量劍經的樊唬瑥氐状沐�出真正屬於自己的劍勢。”
蘇奕眸光深邃,看着遠處的白意,有欣慰,也有憐惜,“白意,且不管毗摩對你說過什麼,僅憑這兩劍的爭鋒,你心中自當有所判斷。”
遠處,白意臉色變幻不定。
“白意,夜落就是這般被那奸人掌控心智,難道你也要步入其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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