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遠處天穹下,一隻青色兇禽破空而來,當抵達黑色宮殿前,倏爾化作一個鬚髮呈蒼青色的黑衣男子,恭敬立足大殿門外。
“大人,落星蝶皇那邊傳來消息,中州王氏的王拙甫疑似被那名叫蘇奕的傢伙所救!”
黑衣男子飛快稟報道。
黑色大殿內,一個足有丈許高的魁梧男子坐在中央處的一張座椅上,正在翻閱一部書簡。
聞言,魁梧男子霍然抬頭,道:“就是那個冒充玄鈞劍主的蘇奕?”
他鬚髮如戟,肌膚呈古銅色,眼眸燦若烈日,渾身氣血化作一縷縷道紋蒸騰,直似一尊魔皇般,威勢恐怖懾人。
青兕妖皇!
十萬妖山九大妖皇之一,其本體乃是舉世罕見的上古異獸“青兕”,天賦驚世,力大無窮。
而其道行,早在很久以前就已臻至玄幽境後期。
並且,這位絕世大妖天賦異稟,一身實力要遠勝於同境界的修士,強橫無匹。
“正是!並且,這蘇奕還帶着玄鈞劍主的六弟子夜落,看來正如傳聞中那般,這夜落的心智已經被那蘇奕掌控,淪爲傀儡。”
大殿外,黑衣男子恭敬出聲。
“淪爲傀儡?你懂個屁!”
青兕妖皇嗤地一聲冷笑。
黑衣男子愕然道:“大人,難道這其中另有蹊蹺?”
“這是你該問的?”
青兕妖皇眸光森然,語氣懾人,嚇得那黑衣男子渾身哆嗦。
“去,傳我命令,按原計劃行事。另外,去通知鬼狐老兒和混元老兒,讓他們速來見我!”
青兕妖皇揮了揮手。
“是!”
黑衣男子連忙領命而去。
“蘇玄鈞?蘇奕?管你是誰,毗摩要讓你死在十萬妖山,我也只好勉爲其難,親手送你上路了。”
青兕妖皇撫摸着下巴,眼眸深處翻湧神芒。
……
十萬妖山邊緣地帶。
傍晚,如火晚霞中,一道纖瘦的身影從遠處大地上走來。
她模樣似清秀少女,長髮蓬亂,臉色蒼白,身上的衣衫也髒兮兮的,仿似逃荒的難民一般。
她孤零零一人在天地間踟躕,形單影隻,渾身透着一股孤獨蕭瑟的氣息。
“小姑娘,前方就是十萬大山,你來此地做什麼?”
山野間,忽地出現一個慈眉善目的老者。
少女道:“找人。”
聲音怯生生的,輕柔得像在呢喃自語。
老者笑容慈和道:“這十萬妖山內,幾乎都是妖修,可極少有人類修士敢闖入此地,你這是要找誰?”
少女道:“蘇玄鈞。”
說着,她已邁步朝遠處行去。
老者則嚇了一跳,玄鈞劍主!?
這小丫頭瘋了嗎?
這天下誰不知道玄鈞劍主早在五百年前就死了?
“對了。”
忽地,已走到遠處的少女佇足,扭頭看向老者,道:“你可知道,火雲洞怎麼走?”
老者眼珠滴溜溜一轉,笑容和藹道:“當然知道,你若想知道的話,就跟我來。”
少女微微搖頭,道:“跟着你太麻煩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她抬起手,輕輕一招。
砰!
老者天靈蓋炸開,其神魂被拘囿抽出,輕飄飄落入少女掌中。
“原來,你不知道。”
半響,少女似有些失望,幽幽輕嘆了一聲。
在她掌間,老者的神魂忽地一寸寸蒸發消失。
而在遠處,老者那一具肉身則化作一隻黃皮狐狸,橫死大地之上。
第1071章 天妖煉穹
天穹下。
蘇奕一行人朝火雲洞掠去。
一路上,並未遮掩身上氣息,這讓王拙甫一陣心驚肉跳。
哪怕是他和王家那些老傢伙當初在進入十萬妖山時,一路上也小心翼翼,步步爲營,根本不敢掉以輕心,唯恐被那些兇橫的妖獸盯上,引來諸般麻煩。
可誰曾想,蘇奕和夜落卻根本不在意這些!
“這少年,難道真是玄鈞劍主?”
王拙甫心緒翻騰。
他至今還不敢真正相信。
前不久,大荒天下皆在流傳,這來自幽冥的蘇奕冒充玄鈞劍主的名諱行事,他曾殺害火堯,降服夜落。
王拙甫自然聽說過這個傳聞,甚至爲之驚詫萬分,無法想象,該是何等兇狂無忌的角色,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冒充玄鈞劍主。
而今,當被蘇奕所救,親眼見識了這個青袍少年的能耐,王拙甫內心反倒愈發糊塗了。
他敢肯定,這少年最多僅僅只有二十歲!
可這少年的道行,卻堪稱舉世無雙,古來罕見!
並且,其戰力更是恐怖到無法揣度的地步,幾個彈指間,就能斬殺魔紋大蛇、滅一谢疸~蟻!
這一切都顯得極爲反常,讓王拙甫都不禁懷疑,世間那則傳聞會否是假的,眼前這蘇奕,或許真的是玄鈞劍主的轉世之身!
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釋那蘇奕身上的“反常”之處。
“更何況,他得知王雀被擒的消息,明明已猜到這極可能是一個陷阱,兀自還捨身前來,若非玄鈞劍主,誰會這般不顧一切來營救王雀?”
“可若真的如此,豈不是意味着,毗摩……是個叛徒!?”
想到這,王拙甫內心又是一陣震顫。
過往歲月中,毗摩打着玄鈞劍主的名義,建立玄鈞盟,威勢之盛,如日中天!
若讓人知道,毗摩實則是太玄洞天的叛徒,怕是非引發一場無法想象的軒然大波不可。
而就在王拙甫雜念叢生的時候,夜落也在傳音和蘇奕交談。
“師尊,你不覺得這王拙甫出現的太巧了一些?”
“若這一切都是那隻太陰魔蝶故意爲之,就一點也不巧。”
“師尊,我清楚這一點,我是懷疑……那王拙甫會否有問題?”
聽到這,蘇奕瞥了夜落一眼,道:“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於我們而言,重要嗎?”
夜落一怔。
“我輩劍修,最忌諱猜忌多疑,如此則必生雜念,影響心境。”
蘇奕道,“在某種程度上而言,對陣殺敵時,只有弱者纔會殫精竭慮動用諸般陰旨總z,智笠粋�以弱勝強。”
“而強者擁有碾壓之力,在殺敵時,一劍斬之便可,何須費心思去動用那些陰旨總z?”
夜落頓時心生慚愧,道:“弟子受教了。”
蘇奕微微搖頭,道:“你不懂,我說的這番話,因人而異,只適用在我身上,你啊,可千萬別照葫蘆畫瓢,正所謂‘學我者生,似我者死’。你要學的,是淬鍊一顆堅不可摧,無懼無畏的道心!”
“當弱小時,進退有據,當強大時,一力破萬法,隨心所欲不逾矩。”
“千萬別以爲,無懼無畏就是目空一切,生死看淡,直接開幹,那和送死也沒區別。”
“其中分寸,哂弥睿婧跻恍摹!�
蘇奕說到這,拍了拍夜落肩膀,“我說這些,歸根到底,在於你自己的心境,以後證道玄合境之前,切記把自己的心境重新梳理打磨一下,這關乎你以後的劍道之路。”
夜落心中大受觸動,默默點頭。
蘇奕沒有再說什麼。
修行之要,知易行難。
大道理懂得再多,屁用沒有,不付諸行動,終究難成大器。
所謂紙上得來終覺湥^知此事要躬行,當如是。
“奇怪了,馬上就將進入青兕妖皇所在的地盤,可這一路上竟沒有任何妖物阻截我們。”
忽地,王拙甫驚訝出聲,“難道說,青兕妖皇的確早已清楚我們要前來,故而不曾阻撓,欲要讓我們自己送上門去?”
夜落笑起來,“毗摩精心準備了一場殺局,若我們萬一察覺到不妙,提前撤離,豈不是讓他的心血白費了?”
頓了頓,他說道:“我敢肯定,若我們有撤離的舉動,那青兕妖皇定然會坐不住,會主動派遣力量來阻截我們。”
王拙甫不由一聲苦笑,他總感覺,蘇奕和夜落這次的行動,不免也太大膽,明知前方殺機四伏,依舊主動前往,而非侄ㄡ釀樱瑢嵲谔偪瘛�
而看到王拙甫的表情,夜落內心忽地悟了。
自己之前,何嘗不也疑竇叢生?
原因就是,無論是自己,還是王拙甫,皆對這次行動存在疑慮和忌憚!唯恐掉入一個萬劫不復的陷阱中。
反觀師尊,之所以根本不在乎這一切,原因就是,他有着足夠的底蘊和實力去粉碎一切陰衷幱嫞�
“隨心所欲不逾矩,我擔心是正常的,若不擔心,反倒就是缺心眼,但在行動時,絕不能因此而影響了心境……”
夜落如此一想,頓有念頭通達,豁然開朗之感。
直至又前行了近百里之地。
嗚嗚嗚!
猛地,遠處響起一陣蒼茫的號角聲。
天地震動,山河皆顫。
蘇奕抬眼望去,就見羣山之間,滾滾妖氣沖霄,不知多少妖類從山野間衝出來,成羣結隊,如若潮水般匯聚在一起。
眨眼間的功夫,浩浩蕩蕩的妖修大軍,便覆蓋那片天地之間,煞氣沖霄,天地隨之色變。
與此同時,在蘇奕他們後方,那綿延起伏的山河之間,同樣有無數妖修身影湧出,漫山遍野,密密麻麻。
王拙甫雖早有心理準備,可當看到如此一幕,也不由倒吸涼氣,喃喃道:“這十萬妖山中的妖修是傾巢而出了嗎?”
此時,放眼一望,四面八方都是鋪天蓋地的妖修,密密麻麻,一眼竟望不到盡頭!
“那些妖修再多,也不過是土雞瓦狗,根本無須在意。”
夜落輕聲道,“我倒是好奇,這次有多少皇境大妖出動。”
蘇奕拿出酒壺飲了一口,道:“毗摩布的局,斷不會這般不堪入眼了,我倒是希望,他別讓我失望。”
毗摩跟隨在他身邊的時間最久,若是展露出的能耐太不堪,反倒襯得他這個曾經當師尊的沒本事……
這是一種很矛盾微妙的心情。
轟!
極遠處一座神山之巔,一道身影沖霄而起,來到天穹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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