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1061章

作者:萧瑾瑜

  遠處天穹下,一隻青色兇禽破空而來,當抵達黑色宮殿前,倏爾化作一個鬚髮呈蒼青色的黑衣男子,恭敬立足大殿門外。

  “大人,落星蝶皇那邊傳來消息,中州王氏的王拙甫疑似被那名叫蘇奕的傢伙所救!”

  黑衣男子飛快稟報道。

  黑色大殿內,一個足有丈許高的魁梧男子坐在中央處的一張座椅上,正在翻閱一部書簡。

  聞言,魁梧男子霍然抬頭,道:“就是那個冒充玄鈞劍主的蘇奕?”

  他鬚髮如戟,肌膚呈古銅色,眼眸燦若烈日,渾身氣血化作一縷縷道紋蒸騰,直似一尊魔皇般,威勢恐怖懾人。

  青兕妖皇!

  十萬妖山九大妖皇之一,其本體乃是舉世罕見的上古異獸“青兕”,天賦驚世,力大無窮。

  而其道行,早在很久以前就已臻至玄幽境後期。

  並且,這位絕世大妖天賦異稟,一身實力要遠勝於同境界的修士,強橫無匹。

  “正是!並且,這蘇奕還帶着玄鈞劍主的六弟子夜落,看來正如傳聞中那般,這夜落的心智已經被那蘇奕掌控,淪爲傀儡。”

  大殿外,黑衣男子恭敬出聲。

  “淪爲傀儡?你懂個屁!”

  青兕妖皇嗤地一聲冷笑。

  黑衣男子愕然道:“大人,難道這其中另有蹊蹺?”

  “這是你該問的?”

  青兕妖皇眸光森然,語氣懾人,嚇得那黑衣男子渾身哆嗦。

  “去,傳我命令,按原計劃行事。另外,去通知鬼狐老兒和混元老兒,讓他們速來見我!”

  青兕妖皇揮了揮手。

  “是!”

  黑衣男子連忙領命而去。

  “蘇玄鈞?蘇奕?管你是誰,毗摩要讓你死在十萬妖山,我也只好勉爲其難,親手送你上路了。”

  青兕妖皇撫摸着下巴,眼眸深處翻湧神芒。

  ……

  十萬妖山邊緣地帶。

  傍晚,如火晚霞中,一道纖瘦的身影從遠處大地上走來。

  她模樣似清秀少女,長髮蓬亂,臉色蒼白,身上的衣衫也髒兮兮的,仿似逃荒的難民一般。

  她孤零零一人在天地間踟躕,形單影隻,渾身透着一股孤獨蕭瑟的氣息。

  “小姑娘,前方就是十萬大山,你來此地做什麼?”

  山野間,忽地出現一個慈眉善目的老者。

  少女道:“找人。”

  聲音怯生生的,輕柔得像在呢喃自語。

  老者笑容慈和道:“這十萬妖山內,幾乎都是妖修,可極少有人類修士敢闖入此地,你這是要找誰?”

  少女道:“蘇玄鈞。”

  說着,她已邁步朝遠處行去。

  老者則嚇了一跳,玄鈞劍主!?

  這小丫頭瘋了嗎?

  這天下誰不知道玄鈞劍主早在五百年前就死了?

  “對了。”

  忽地,已走到遠處的少女佇足,扭頭看向老者,道:“你可知道,火雲洞怎麼走?”

  老者眼珠滴溜溜一轉,笑容和藹道:“當然知道,你若想知道的話,就跟我來。”

  少女微微搖頭,道:“跟着你太麻煩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她抬起手,輕輕一招。

  砰!

  老者天靈蓋炸開,其神魂被拘囿抽出,輕飄飄落入少女掌中。

  “原來,你不知道。”

  半響,少女似有些失望,幽幽輕嘆了一聲。

  在她掌間,老者的神魂忽地一寸寸蒸發消失。

  而在遠處,老者那一具肉身則化作一隻黃皮狐狸,橫死大地之上。

第1071章 天妖煉穹

  天穹下。

  蘇奕一行人朝火雲洞掠去。

  一路上,並未遮掩身上氣息,這讓王拙甫一陣心驚肉跳。

  哪怕是他和王家那些老傢伙當初在進入十萬妖山時,一路上也小心翼翼,步步爲營,根本不敢掉以輕心,唯恐被那些兇橫的妖獸盯上,引來諸般麻煩。

  可誰曾想,蘇奕和夜落卻根本不在意這些!

  “這少年,難道真是玄鈞劍主?”

  王拙甫心緒翻騰。

  他至今還不敢真正相信。

  前不久,大荒天下皆在流傳,這來自幽冥的蘇奕冒充玄鈞劍主的名諱行事,他曾殺害火堯,降服夜落。

  王拙甫自然聽說過這個傳聞,甚至爲之驚詫萬分,無法想象,該是何等兇狂無忌的角色,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冒充玄鈞劍主。

  而今,當被蘇奕所救,親眼見識了這個青袍少年的能耐,王拙甫內心反倒愈發糊塗了。

  他敢肯定,這少年最多僅僅只有二十歲!

  可這少年的道行,卻堪稱舉世無雙,古來罕見!

  並且,其戰力更是恐怖到無法揣度的地步,幾個彈指間,就能斬殺魔紋大蛇、滅一谢疸~蟻!

  這一切都顯得極爲反常,讓王拙甫都不禁懷疑,世間那則傳聞會否是假的,眼前這蘇奕,或許真的是玄鈞劍主的轉世之身!

  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釋那蘇奕身上的“反常”之處。

  “更何況,他得知王雀被擒的消息,明明已猜到這極可能是一個陷阱,兀自還捨身前來,若非玄鈞劍主,誰會這般不顧一切來營救王雀?”

  “可若真的如此,豈不是意味着,毗摩……是個叛徒!?”

  想到這,王拙甫內心又是一陣震顫。

  過往歲月中,毗摩打着玄鈞劍主的名義,建立玄鈞盟,威勢之盛,如日中天!

  若讓人知道,毗摩實則是太玄洞天的叛徒,怕是非引發一場無法想象的軒然大波不可。

  而就在王拙甫雜念叢生的時候,夜落也在傳音和蘇奕交談。

  “師尊,你不覺得這王拙甫出現的太巧了一些?”

  “若這一切都是那隻太陰魔蝶故意爲之,就一點也不巧。”

  “師尊,我清楚這一點,我是懷疑……那王拙甫會否有問題?”

  聽到這,蘇奕瞥了夜落一眼,道:“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於我們而言,重要嗎?”

  夜落一怔。

  “我輩劍修,最忌諱猜忌多疑,如此則必生雜念,影響心境。”

  蘇奕道,“在某種程度上而言,對陣殺敵時,只有弱者纔會殫精竭慮動用諸般陰旨總z,智笠粋�以弱勝強。”

  “而強者擁有碾壓之力,在殺敵時,一劍斬之便可,何須費心思去動用那些陰旨總z?”

  夜落頓時心生慚愧,道:“弟子受教了。”

  蘇奕微微搖頭,道:“你不懂,我說的這番話,因人而異,只適用在我身上,你啊,可千萬別照葫蘆畫瓢,正所謂‘學我者生,似我者死’。你要學的,是淬鍊一顆堅不可摧,無懼無畏的道心!”

  “當弱小時,進退有據,當強大時,一力破萬法,隨心所欲不逾矩。”

  “千萬別以爲,無懼無畏就是目空一切,生死看淡,直接開幹,那和送死也沒區別。”

  “其中分寸,哂弥睿婧跻恍摹!�

  蘇奕說到這,拍了拍夜落肩膀,“我說這些,歸根到底,在於你自己的心境,以後證道玄合境之前,切記把自己的心境重新梳理打磨一下,這關乎你以後的劍道之路。”

  夜落心中大受觸動,默默點頭。

  蘇奕沒有再說什麼。

  修行之要,知易行難。

  大道理懂得再多,屁用沒有,不付諸行動,終究難成大器。

  所謂紙上得來終覺湥^知此事要躬行,當如是。

  “奇怪了,馬上就將進入青兕妖皇所在的地盤,可這一路上竟沒有任何妖物阻截我們。”

  忽地,王拙甫驚訝出聲,“難道說,青兕妖皇的確早已清楚我們要前來,故而不曾阻撓,欲要讓我們自己送上門去?”

  夜落笑起來,“毗摩精心準備了一場殺局,若我們萬一察覺到不妙,提前撤離,豈不是讓他的心血白費了?”

  頓了頓,他說道:“我敢肯定,若我們有撤離的舉動,那青兕妖皇定然會坐不住,會主動派遣力量來阻截我們。”

  王拙甫不由一聲苦笑,他總感覺,蘇奕和夜落這次的行動,不免也太大膽,明知前方殺機四伏,依舊主動前往,而非侄ㄡ釀樱瑢嵲谔偪瘛�

  而看到王拙甫的表情,夜落內心忽地悟了。

  自己之前,何嘗不也疑竇叢生?

  原因就是,無論是自己,還是王拙甫,皆對這次行動存在疑慮和忌憚!唯恐掉入一個萬劫不復的陷阱中。

  反觀師尊,之所以根本不在乎這一切,原因就是,他有着足夠的底蘊和實力去粉碎一切陰衷幱嫞�

  “隨心所欲不逾矩,我擔心是正常的,若不擔心,反倒就是缺心眼,但在行動時,絕不能因此而影響了心境……”

  夜落如此一想,頓有念頭通達,豁然開朗之感。

  直至又前行了近百里之地。

  嗚嗚嗚!

  猛地,遠處響起一陣蒼茫的號角聲。

  天地震動,山河皆顫。

  蘇奕抬眼望去,就見羣山之間,滾滾妖氣沖霄,不知多少妖類從山野間衝出來,成羣結隊,如若潮水般匯聚在一起。

  眨眼間的功夫,浩浩蕩蕩的妖修大軍,便覆蓋那片天地之間,煞氣沖霄,天地隨之色變。

  與此同時,在蘇奕他們後方,那綿延起伏的山河之間,同樣有無數妖修身影湧出,漫山遍野,密密麻麻。

  王拙甫雖早有心理準備,可當看到如此一幕,也不由倒吸涼氣,喃喃道:“這十萬妖山中的妖修是傾巢而出了嗎?”

  此時,放眼一望,四面八方都是鋪天蓋地的妖修,密密麻麻,一眼竟望不到盡頭!

  “那些妖修再多,也不過是土雞瓦狗,根本無須在意。”

  夜落輕聲道,“我倒是好奇,這次有多少皇境大妖出動。”

  蘇奕拿出酒壺飲了一口,道:“毗摩布的局,斷不會這般不堪入眼了,我倒是希望,他別讓我失望。”

  毗摩跟隨在他身邊的時間最久,若是展露出的能耐太不堪,反倒襯得他這個曾經當師尊的沒本事……

  這是一種很矛盾微妙的心情。

  轟!

  極遠處一座神山之巔,一道身影沖霄而起,來到天穹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