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當得知消息後,毗摩沉默許久,卻忽地搖頭笑起來。
“師尊啊師尊,以前的你,傲岸如神,俯瞰諸天,似羽化劍庭這等勢力,完全都不放在您眼中,可如今您轉世歸來,怎麼就只挑軟柿子捏?”
聲音中,透着淡淡的諷刺之意。
旋即,毗摩摸了摸下巴,“看來,師尊您的道行還遠遠未曾恢復到前世巔峯時,於我而言,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毗摩整個人輕鬆不少。
他最初先發制人,就是要試試,這等情況下,蘇奕是否敢直接殺上玄鈞盟。
爲此,他還籌趾蜏蕚淞酥T般手段,嚴陣以待,不敢有絲毫怠慢。
可現在,得知蘇奕在羽化劍庭的所作所爲,毗摩內心頓時輕鬆不少。
不過,毗摩並未就此放鬆。
作爲蘇奕前世的大弟子,他跟隨在蘇奕身邊的時間也最久,也最清楚,自己的師尊是何等可怕的一位存在!
“松釵師妹一年之內就能破關而出,在此之前,我會動用一切手段,跟您好好玩一玩。”
毗摩自語,“可惜,青棠那小賤人竟能沉得住氣,沒有對您出手,不過,她肯定也在佈局,在等着給您致命一擊!否則,她如何向她背後的那個神祕勢力交差?”
……
太玄洞天。
一座碧綠的湖泊之畔。
青棠坐在藤椅中,一對清澈漂亮的星眸,凝視着湖中一條正在歡快遊走的金色靈魚。
靈魚脣部已生出龍鬚,足有二尺長,身上靈性光澤氤氳,就是太胖了。
這條金色鯉魚,很久以前就被豢養在這座湖泊中,活了不知多少歲月,喫了不知多少天材地寶,渾身都是精華。
青棠還記得,當初自己剛拜入師門的時候,曾聽師尊談起,這金色鯉魚是他從小西天菩提樹之畔的蓮池中帶回來,常年聆聽誦經參禪之音,說不準哪天就可能魚躍龍門,蛻化爲一條真龍!
也是從那天起,青棠一直留意着這條金色鯉魚。
遺憾的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這條鯉魚除了喫胖了許多,一直沒有蛻化成龍的苗頭。
“在我離開大荒之前,你倘若還沒有蛻化爲龍,我就把你燉成一鍋湯喝了。”
青棠粉潤的脣角微微翹起一抹弧度。
似察覺到青棠的心思般,那胖乎乎的金色鯉魚嚇得一個激靈,嗖的一下潛入湖底深處。
“青棠姑娘。”
遠處,身着玉袍的秦楓走來,神采飛揚,“你可聽說,那名叫蘇奕的傢伙,在兩天前的深夜,殺了羽化劍庭的一欣蠔|西?”
談起此事,這位星河神教天陽殿的使者,顯得頗爲振奮。
青棠精緻的黛眉微皺,眼皮都沒抬起,兀自凝視着湖水,心不在焉道:“小打小鬧罷了,不值得關注。”
秦楓一怔,忍不住道:“可如今外界都在傳,若再任由那蘇奕這般鬧下去,用不了多久,怕是非殺上太玄洞天不可!畢竟,他如今冒充的是尊師玄鈞劍主的轉世之身!”
頓了頓,見青棠沒有開口,秦楓繼續道:“依我看,我們與其等他殺上門,不如主動出擊,將他一舉擒下,如此,既可以摸清楚此人的底細和來歷,又能改變天下人對青棠姑娘的看法,可謂一舉雙得。”
青棠緩緩抬頭,一對星眸淡漠地看向秦楓,道:“先回答我,你爲何會對那蘇奕如此感興趣?”
秦楓眸光閃動,笑說道:“我只不過是想爲姑娘做些事情罷了。”
青棠伸出纖細雪白的手,指着遠處,道,“你可以離開了。”
秦楓臉上的笑容凝滯,皺眉道:“青棠姑娘,我一心想着爲你做事,可你似乎……很不待見我啊!”
他聲音都有些陰沉下來。
青棠掌指一拂。
青碧的湖水驟然掀起一道巨浪,秦楓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狠狠轟飛出去。
他跌落在數十丈外,雖不曾負傷,但渾身溼漉漉的,頗爲狼狽。
“聽好了,我不需要你來教我做事,你們星河神教真有能耐,大可以自己去尋找玄黃母氣。”
青棠坐在藤椅中,儀態隨意,目光已重新看向湖泊深處,語氣清冷,“我青棠就是沒有你們星河神教的幫助,也自可以鎮得住這太玄洞天。”
遠處,落湯雞似的秦楓,滿臉羞憤之色。
他正欲說什麼,一道充斥威嚴的沙啞聲音響起:
“秦楓,我們是客,休要對主人不敬。”
一個黃袍老者憑空出現。
秦楓臉色頓變,躬身見禮道:“是!”
黃袍老者則朝青棠遙遙拱手道:“若有冒犯之處,還望道友多多見諒。”
青棠微微頷首,道:“些許爭執,我自不會放在心上。”
黃袍老者笑了笑,道:“若是可以,尚某煩勞道友儘快收集玄黃母氣,若等到我教教主從幽冥返回時,道友還不曾蒐集到足夠的玄黃母氣,尚某可就不好交差了。”
言辭溫和,可話中意味,卻帶着若有若無的威脅之意。
青棠自能聽得出來,她淡然道:“放心便是,等你們教主的大道分身前來時,我自會給他一個交代。”
黃袍老者沒有再多說什麼,帶着秦楓轉身而去。
直至他們的身影消失,坐在藤椅中的青棠悄然握緊了雪白的玉手,清麗無匹的絕美容顏上,浮現出一絲冷厲之意。
黃袍老者名喚尚天奇,星河神教天陽殿大祭祀,僅次於天陽殿殿主的一位老人!
其地位和修爲,遠遠不是秦楓這樣的使者可比。
“若不是要利用你們星河神教牽制畫心齋那女人,就憑你尚天奇敢拿‘漁夫’的大道分身來威脅我這一點,就死不足惜!”
青棠星眸中盡是冰冷寒意。
旋即,她整個人一點點放鬆下來,眸光盯着湖中的那一條金色鯉魚,輕語道:“但凡起風之時,天下必亂象四起,可惜,這風還不夠大,還遠不足以掀起一場改天換地的大風波,所以……再等等也無妨,你說呢?”
那金色鯉魚在湖中歡快遊走,掀起一陣陣浪花,也不知時聽懂了,還是沒聽懂。
“到那時候,我自會給師尊一個大大的……驚喜!”
青棠拎出酒壺,暢飲了一番。
她愜意慵懶地躺在藤椅中,星眸深邃,帶着一絲耐人尋味的光澤。
第1069章 十萬妖山
十萬妖山。
大荒赫赫有名的一個大凶之地。
在古來至今的歲月中,十萬妖山更被視作天下妖修的起源之地!
十萬妖山綿延起伏,縱橫近九萬里範圍,山中分佈不知多少魑魅魍魎、妖魔精怪。
在十萬妖山深處,有着“九大妖皇”,每一個麾下皆統馭數以萬計的妖修,馳騁一方,堪比大荒中的頂尖勢力。
勢力最強大的“赤松妖皇”,更是一位擁有通天手段的玄合境大妖,其威名早在很久以前,就震爍大荒諸天。
傳聞,僅僅是依附在赤松妖皇麾下的皇境大妖,便有六十四位之多!
小西天的硯心佛主很久以前曾言,大荒天下若有地獄,定然就在“十萬妖山”之中。
九極玄都那位輩分最高的“道祖”也曾言稱,最初時候的十萬妖山,本就是天下妖類的祖源,其歷史可追溯到亙古以前!
而在大荒天下,幾乎很少有修士敢於前往十萬妖山闖蕩。
無他,太危險!
古來至今的歲月中,別說是一般修士,就是皇者人物在闖蕩十萬妖山時,也是九死一生!
不過,對蘇奕而言,此來十萬妖山,和故地重遊也沒多少區別。
何謂“稱尊大荒,劍壓諸天”?
那就是但凡大荒領地所及,這片星空諸天所在,皆可稱尊!
這句話擱在十萬妖山,同樣適用。
而這八個字,獨屬於“玄鈞劍主”一人。
……
綿延起伏的古老山河間,羣巒疊嶂,雲霞蒸騰。
天地之間,呈現出蠻荒、原始、混亂的景象。
不知多少妖類散佈在這片九萬里山河間,諸如草木精怪之屬、飛禽走獸之輩,更是數不勝數。
除此,不乏一些在外界極爲罕見的蠻荒異種、絕世妖獸!
轟!
湖泊中,一頭百丈長的黑色巨蛇暴衝而出,血盆大口直接咬住一頭數十丈長的金色兇禽,硬生生將對方拖拽到湖泊深處。
湖水劇烈翻騰,浪花染上鮮紅之色,很快就恢復往昔的寧靜。
遠處,一羣血色暴猿飛走在峭壁懸崖之間,嘶吼震天,所過之處,飛沙走石,煞霧沖霄。
它們的臂膀力大無窮,羣起而上,可輕易撕裂玄照境皇者!
荒草蔓延的平原上,一羣軀體足有尺許高的火紅螞蟻如火焰風暴般肆虐前衝,一路上遇到的兇獸,無論有多可怕,皆瞬息被它們撲殺啃噬,化作累累骨架橫陳大地之上。
……類似這樣的兇險景象,在十萬妖山到處可見。
一頭實力足可媲美玄照境皇者的“鬼面隼”正自在天空中逍遙自在的遊弋。
忽地,一道劍光在天穹之下乍現。
噗!
鬼面隼的頭顱斷落,血灑青冥。
而其三尺長的軀體掉落地面時,被一隻白皙大手接住。
“我們姑且在此地休整一下,你把這孽畜烤熟了,咱們師徒好好飽餐一頓。”
蘇奕隨手把鬼面隼的軀體丟給夜落,他自己則來到山間一條清澈的溪水之畔,拎出藤椅,懶洋洋坐在了其中。
夜落手腳利索地忙活起來。
這已經是他們進入十萬妖山的第三天,一路奔波,遇到不知多少妖物。
不過,大多都成了師徒二人的獵物……
一堆篝火點燃,夜落蹲在地上,一邊烤肉,一邊道:“師尊,我們這一路上,殺了不少妖獸,也並未遮掩行蹤,若這真的是毗摩所佈設的一個局,那火雲洞的青兕妖皇,怕是早已知道我們來了。”
蘇奕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道:“如此一來,他們也可以準備的更充足一些。”
夜落一怔,頓時啞然。
他大概能猜出師尊的心思,欲給敵人留下足夠的準備時間,從而畢其功於一役!
實力越強大,就越不屑遮掩,什麼魑魅魍魎,什麼陰衷幱嫞緹o須理會,一劍破之便可!
“我反倒有些擔心中州王氏的那些老傢伙。”
夜落沉吟道,“他們爲救助五師兄王雀,早在我們之前就已展開行動,前來這十萬妖山,若是掉入毗摩準備的陷阱中,後果着實不堪設想。”
蘇奕想了想,道:“那些王家的老傢伙可絕非莽夫,自然也清楚這十萬妖山是何等兇險,依我看,在沒有摸清楚情況之前,他們怕是不會輕舉妄動,否則,別說救人了,自保都難。”
夜落點了點頭。
很快,誘人的烤肉香味瀰漫,師徒二人圍着篝火,一邊飲酒,一邊大快朵頤,不亦快哉。
喫飽喝足,師徒二人正欲啓程趕路。
忽地,極遠處天穹下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
就見一個身影高瘦的老人,正在被一羣火紅的螞蟻追殺!
那老人衣衫破損,披頭散髮,身上染血,明顯負傷嚴重,飛遁之時,直似拼命般,在燃燒一身道行。
那些火紅螞蟻則堪稱猙獰詭異。
它們的軀體皆有尺許高,大如狸貓,通體似火紅的銅汁澆築,生有一對碧油油的眼瞳。
它們速度快若閃電,氣息兇厲邪惡,成羣出沒時,宛如一片火紅的雲霞在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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