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1044章

作者:萧瑾瑜

  故而此時,只能進行審訊。

  這種狀況,擱在大荒九州的修行勢力中並不少見。

  爲避免自家宗門的傳人被對手憑藉搜魂手段,盜取傳承力量和機密消息,每個門派,皆會在自家傳人的神魂中留下後手,防止這種事情發生。

  “我並不清楚。”

  灰袍老者搖頭,“我們此次只是奉命行事,僅僅知道,馮老是由玄鈞盟毗摩大人所委派,其他的事情,我等一概不知。”

  “真的?”

  蘇奕皺眉。

  灰袍老者苦澀道:“階下之囚,將死之人,怎還敢在這點小事上撒謊。”

  蘇奕目光看向俞長明,道:“交由你們來處置了。”

  俞長明拱手道:“多謝道友成全!”

  “待會你來山巔一趟,我們單獨聊聊。”

  蘇奕撂下這句話,便飄然而去。

  “好。”

  俞長明答應。

  他內心也好奇,這個及時趕來,挽救他們天玄書院於水深火熱之中的少年,究竟是什麼來歷。

  ……

  鳳棲山之巔,流雲縹緲,山風陣陣。

  從此地俯瞰,可以看到大半個梧桐城,就見城內到處可見的梧桐樹上,盛開着絢爛的花朵,如若鋪開的花海般,煞是壯觀。

  蘇奕愜意地躺在藤椅中,欣賞着山河美景,一邊飲酒,一邊已開始思忖返回大荒九州的事情。

  很快,俞長明匆匆而來,笑着朝蘇奕拱手見禮,道:“讓道友久等了。”

  蘇奕坐在藤椅中沒動,溫聲問道:“身上的傷勢如何?”

  俞長明道:“不礙事。”

  說着,他欲言又止。

  蘇奕若有所思道:“你莫不是猜出我的身份了?”

  俞長明軀體一顫,難以置信道:“您……真的是……蘇大人?”

  蘇奕眼神微妙,道:“你這小榆木疙瘩,無愧是擁有‘璇璣靈心’這等罕見天賦的儒道絕才。”

  前世的時候,他曾在天玄書院做客,與老饞蟲坐而論道,當時就曾見過俞長明。

  當時的俞長明正值青年,風華正茂,被視作天玄書院年輕一代的“鳳雛”,還不曾擔任天玄書院院長。

  可老饞蟲則得意洋洋誇讚,俞長明是他八千年來遇到的唯一一個天生“璇璣靈心”的好苗子,以後在儒道之路上,定會大放異彩。

  不過,當時俞長明在面對蘇奕時,顯得拘謹忐忑,古板執拗,以至於被蘇奕笑稱是一個小榆木疙瘩。

  這個稱謂,便是由此而來。

  而聽到這熟悉的稱謂,俞長明腦袋嗡的一聲,激動喃喃道:“早在剛纔時,我就心生一種玄妙的熟悉之感,最初還不敢相信,可現在才知道,真的是蘇大人您!”

  這位天玄書院的院長明顯失態,有些手足無措,激動喜悅之色溢於言表。

  蘇奕卻輕嘆道:“雖說今天發生在天玄書院的禍事,並非因我而起,可終究和毗摩那孽徒分不開干係,等以後,我自會爲你們天玄書院討一個說法。”

  說着,他一直旁邊的岩石,“坐吧。”

  俞長明穩了穩心神,整了整衣冠,這纔在一側岩石上坐下,只是神色間,兀自有些恍惚。

  他想起老祖宗曾說過,蘇玄鈞哪怕是死,也會死得轟轟烈烈,根本不可能突然之間就離世而去!

  老祖宗也曾言之鑿鑿的說,蘇玄鈞定然是找到了輪迴之術,等着吧,以後那傢伙定然會重返大荒!

  無疑,眼前的“蘇大人”,極可能就是老祖宗所言的“轉世之身”!

  “老饞蟲去了哪裏?”

  蘇奕問道。

  俞長明正襟危坐,肅然道:“回稟蘇大人,我書院老祖宗早在數百年前,就已帶着您的二弟子景行,離開了天玄書院。”

  蘇奕心中一震,坐直身軀,道:“那老傢伙帶景行去哪裏了?”

  他此來就是想見一見老饞蟲,打探一下二弟子景行的事情。

  可按照俞長明所言,老饞蟲竟早在數百年前就帶着景行離開了!

  “不清楚。”

  俞長明搖頭,“老祖宗臨走時只說要帶着景行道友出去遊歷一遭,順便幫景行道友開開竅,讓景行道友明白一下,什麼叫盡信書不如無書,以後自然能夠在讀書一道上,蹚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通天大道,著書立說,稱祖於世。”

  蘇奕怔了怔,喃喃道:“這老饞蟲,該不會是想趁我不在,把景行拐到他的門下吧……”

第1052章 揭祕玄黃尺

  老饞蟲很欣賞景行,很久以前就曾不止一次提起,希望讓蘇奕割愛,由他來代替蘇奕授業,指點景行修行。

  並信誓旦旦保證,定讓景行以後在儒道一路上稱祖,成爲天下讀書人心中的至聖先師。

  不過,不等蘇奕做出決斷,景行便拒絕了,言稱一日爲師,終身爲父,若轉投他人門下,此等行徑,和認僮鞲笩o異。

  這氣得老饞蟲牙疼,可卻無可奈何。

  但每次見到蘇奕,必會念叨着和景行有關的修行事宜。

  也正因如此,蘇奕很清楚,以老饞蟲的性情,的確有可能趁自己不在,把景行給拐到他的門下!

  “這……祖師他應該不會做出如此事情……吧……”

  俞長明怔了怔,聲音越說越弱。

  “行了,不談此事,景行能夠跟隨在老饞蟲身邊修行,倒也是一樁幸事。”

  蘇奕笑了笑。

  他最初還擔心景行這書呆子想不開,去幹一些傻事。

  現在則完全不擔心了。

  以老饞蟲那深不可測的道行,擱在這大荒天下,也只寥寥一小撮老古董能夠和他掰掰手腕。

  諸如九極玄都那位“道祖”、小西天的硯心老僧、極樂魔土那個性情多變的女魔頭等等。

  接下來,蘇奕問起今天發生在天玄書院的禍事。

  “他們是爲玄黃尺而來。”

  俞長明直接道出其中緣由。

  只是,他眉梢間也浮現一絲困惑,道:“此寶除了來歷極古老之外,並沒有特殊的地方,一直被供奉在書院的‘匈t祠堂’內。”

  “以前時候,我也曾問詢過老祖宗有關此寶的來歷,老祖宗只說,此寶的來頭極大,可追溯到亙古以前的歲月中,但……並沒什麼用處,只把此物當做先賢遺物供着就行。”

  蘇奕不由訝然道:“亙古以前?”

  大荒亙古以前的歲月,一片矇昧和未知,關於那一段古老的歷史,如若被抹去般,徹底斷代,沒有任何傳承和典籍留存下來。

  前世的時候,蘇奕就曾追溯和探尋過這一段歷史,但最終只打探到一些虛無縹緲的傳說,無據可依,無跡可尋。

  也是前不久在幽冥界的時候,他才瞭解到,這片星空之下的世界位面,被稱作是“玄黃星界”!

  在最初時候,此界極盡絢爛和輝煌,被視作星空諸天萬道的起源,曾走出過諸多堪稱神話般的通天巨頭!

  但後來,玄黃星界破敗了,覆蓋這片星空的周天規則破損,就此凋零!

  按照冥王當初所言,玄黃星界的破敗,源自一場神祕的浩劫。

  浩劫之後,諸神葬滅,一切神話皆煙消雲散,玄黃星界徹底淪爲一方廢墟般的殘破之地。

  也是從那時候起,玄黃星界又被稱作是‘星墟舊土’。

  時光無情,歲月更迭,終究會衝散和湮滅古老過往的痕跡,有關玄黃星界的修行力量,在這一場神祕浩劫之下,近乎都已覆滅。就連星空深處的修士,大多都早已將玄黃星界徹底遺忘。

  而現在,蘇奕已經清楚,在大荒亙古以前消失的那一段歷史,極可能就是玄黃星界從最輝煌時走向破敗的一個黑暗年代!

  “那玄黃尺如今在何處?”

  蘇奕問道。

  一件從亙古以前延存下來的寶物,這讓如何不好奇?

  “就在我身上。”

  俞長明說着,取出一個古樸的黑色玉盒,遞給蘇奕,“蘇大人請過目。”

  蘇奕沒有客氣,打開玉盒,就見玉盒內,靜靜擱着一柄僅僅二尺長,寬三指的玉尺。

  它通體呈灰色,似被雷火燒灼過,表面有一些焦痕。

  除此之外,並沒有特別之處。

  不過,這柄玉尺上的那些“焦痕”,則讓蘇奕想起前世的時候,曾蒐集到的一些來歷未知的古寶。

  那些古寶,皆和這玄黃尺一樣,表面烙印着一些無法磨滅的焦痕,像被雷火燒過一樣。

  並且,前世的時候,蘇奕動用各種手段,也不曾查探出這些古寶的玄機和用途,故而一直被他丟在了太玄洞天的寶庫中喫灰,不曾理會。

  蘇奕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座僅僅尺許高的“石塔”,石塔分作九層,每一層皆烙印着這種焦痕,顯得很斑駁和陳舊。

  而此時,當看到玄黃尺上的焦痕時,蘇奕頓時意識到,自己前世蒐集到的那些古寶,極可能也藏有莫大玄機!

  “以往歲月中,我天玄書院的一邢荣t也曾推敲過此寶的來歷,並動用了諸般祕法進行探測,試圖發現此寶的奧祕,結果都一無所獲。”

  俞長明輕聲解釋道,“說來慚愧,若不是這次羽化劍庭是衝着此寶而來,我都差點忘了在書院匈t祠堂中,還供奉着這樣一件寶物。”

  蘇奕摒棄腦海雜念,將玄黃尺取出,拿在手中凝神端詳,隨口問道:“老饞蟲也沒能發現此寶的玄機?”

  俞長明搖頭,“應當如此,在我印象中,過往那些年,祖師根本就沒把此物放在心上過。”

  蘇奕微微頷首。

  他也察覺到,這玄黃尺和他前世蒐集的古寶一樣,並沒有特殊的地方。

  不過,那來自“畫心齋”的麻衣老者既然盯上了此寶,就註定此寶不可能是尋常之物!

  “你們可曾試過破開此寶?”

  蘇奕問道。

  “試過。”

  俞長明有些赧然道,“書院以往那些先賢,曾用刀劍砍過、雷霆劈過、神焰烤過……但不管是何等力量,皆無法撼動此寶分毫。”

  蘇奕道:“僅憑這一點,就遠非其他寶物可比。”

  他前世蒐集的那一些古寶,也同樣無法被撼動!

  也正因如此,他當初纔沒把這些古堡丟棄,而是留在了寶庫中喫灰。

  俞長明點頭道:“的確如此,但……也僅僅如此。”

  “可否容我試試?”

  蘇奕道。

  “蘇大人儘管試,無須在意。”

  俞長明連忙道,“若能破開此寶,一窺其中奧祕,相信便是祖師也樂見其成。”

  蘇奕點了點頭。

  他沒有動用蠻力,而是直接動用所掌握的大道法則進行試探。

  只是,在蘇奕陸續動用轉生、枯榮、彼岸、沉淪等法則力量之後,這玄黃尺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若終結法則再不行,就只能另想其他手段了。”

  蘇奕心念轉動間,指尖已湧現出一縷幽暗若黃昏般的大道力量。

  正是終結法則!

  頓時,玄黃尺猛地微微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