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国王陛下
“只是形容他專注仙道學術啦,總之,只要能堅持跟他修行下去,前途還是很光明的。”
頓了頓,周璐又說道:“而且我上次路過小食堂,看到副院長主動向他行禮。”
趙修文立刻改口:“那你說咱們要不要帶點禮物,上門拜訪一下宋教授?”
“哈哈,少來油嘴滑舌了,那種資深教授的門哪有那麼好登,咱們也買不起什麼像樣禮物。趕緊把功課拿出來,一起分析下到底是遇到什麼問題了。”
兩人說笑了幾句,便立刻切換進了學習狀態,趙修文在管家樹下襬開一張小書桌,桌上放着幾本攤開的算學題集,以及若干載滿憂愁的草稿紙團。
趙修文伸手指向題集冊的一角:“喏,就卡在這裏了。”
周璐不由皺眉:“這才第一題怎麼就卡住了?待我看看。”
這一看,就如石沉大海,聲息全無。片刻後,女子頭頂隱隱升起白煙,顯然是神念已超負荷咿D。
趙修文也同樣凝神其中,雖沒有頭頂白煙的異象,但渾身氣血如沸,也是調集了全部資源用以推算題目。
然而很長一段時間過去,院內唯有管家樹善解人意的晃動枝葉,送來徐徐清心提神的涼風,兩位南鄉來的優秀學子,一聲也吭不出來。
王洛看得好奇,湊近前去掃了一眼題目,便說道:“太上合百目、齊律下綱,結果應該是律格升三等。”
一言既出,兩位優秀學子就連呼吸都爲之停滯,片刻後,周璐率先恍然。
“真的,應該以太上經的百目章去推衍!我怎麼就沒想到!?”
一邊說,女子一邊曲起右手四指,很快就算出結果。
“真的是律格升三等!”
而後,周璐看向王洛的目光,就不由帶上了幾分敬重。
“請問閣下是在哪間書院進修?”
王洛搖搖頭:“沒進過書院。”
“自學成才嗎?好厲害啊!”周璐感嘆了一番,卻也沒再深究,又將注意力轉回到習題集上。
自打離開南鄉來到茸城,她已經見識了太多的天縱奇才,那些人彷彿生而知之,起點就已經高不可攀……但那又和她有什麼關係呢?人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的事。
但另一邊,趙修文卻面露覆雜之色,悄然起身來到王洛身邊,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你是怎麼知道太上經的?這門算經是一百七十年前,才由子吾國的太學院發表的,齊律也是大律法兩百年祭時才正式完書,兩者都不是舊時代的知識啊。”
王洛說道:“嚴格來說,我並不知道什麼太上經,只是剛剛出於好奇,看了眼你們的題目,腦海中就自然浮現出了答案。”
“……這就是靈山山主的神通嗎?我要嫉妒哭了。”
然而之後,趙修文卻沒真的表現出什麼嫉妒情緒,而是很快就把精力放到了下一個題目上。
王洛的神通值得驚歎,但也止於驚歎。對一個在老洪家常菜當水臺的兼職打工人而言,日入百萬纔是真神通!
連真神通都見識過了,這種瞬解算論的神通又算什麼呢?換成書院教授,或者某些天才少年,同樣能一眼解出高難題,但他們能日入百萬嗎?!
這對來自南鄉的情侶,很清楚自己如今該重視什麼,該做什麼,同時又有着極強的專注力與執行力,去腳踏實地做好自己的事。
第27章 這就是爲什麼趙修文名落孫山而周璐金榜題名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王洛爲免打擾樹下的情侶,伸手示意管家樹掃動隔音之清風,然後自行去外院開了院門。
門外,張惇和幾名飛垣錄的虛友一臉狂熱。
“王哥,聽說你要抽血魔十三?能不能讓我們也去見識一下啊!”
“是啊是啊,我們玩飛垣錄幾年了,除了在官方宣傳畫和某些照堂蜃景裏,還真沒見識過血魔十三呢!”
“血魔十三現世,還會給周圍的非敵方太虛行者,提供一個持續一天的血影咒效果,不蹭白不蹭啊!”
對此,王洛只是引起傳訊靈符,說道:“那要看買家怎麼說了,人家未必樂意被圍觀。”
“這有什麼不樂意的?飛垣錄郀I五年多,真正活躍在一線的血魔十三屈指可數,那是真正的上流角色卡!只有年消費足額的土豪纔有資格開啓卡池,而抽取次數還被嚴格限制!”
“是啊,要不是強度稍微低了些,匹配不上它的稀有度,這一張角色卡恐怕能賣到幾百萬靈葉了。”
張惇等人聊起繪卷,頓時滔滔不絕,興奮之情,儼然更勝過他們自己拿到真影大帝——事實上從幫派戰的角度來說,真影大帝的價值比血魔十三還略高一點點。
這大概就是家花沒有野花香的道理吧。
正想着,王洛手中靈符閃亮,收到了羅曉的回覆。
“抱歉了兄弟,我剛跟買家確認了一下,對方追加要求,要交易過程完全保密,我這邊把有人買血魔十三的消息告知了他人,都讓買家有些不高興了……這種事肯定是出錢的最大,咱們就配合下吧。對了,買家已經準備好了,兄弟抽空就來太虛準備交易吧。”
王洛自然沒有異議,於是就在張惇等人的捶胸頓足中,冷酷地關上院門,回了內院,從白衣衣袖中取出一隻純白無暇的瓷瓶。
那是羅曉推薦給他的新款卌型離神散,由太虛司下轄的英式工坊設計煉製,年初纔在祝望國內上市,性能遠較前代離神散要高,不但能讓繪卷中的景象更加栩栩如生,服用者的元神負荷也更輕,長期服用甚至還有促進元神成長的奇效。除了價格高昂,幾乎沒有缺點——而價格顯然是屬於消費者的缺點。
王洛服下離神散,很快就沿着太陰河一路漂流,見到了羅曉。這一次他在太虛中的形象與現實區別不大,卻不是因爲普信,而是刻意調整過,以便營造一種表裏如一的招派馊诵蜗蟆�
在羅曉的帶領下,王洛很快重返飛垣錄。這一次的着陸點,卻是選了一座被漆黑的汪洋環繞的孤島。
“這是北海羣島,一般需要保密的交易都選在這裏。”羅曉解釋道,“買家馬上就來,他既然不願暴露真身,咱們到時候也別多問,一手交錢一手交卡。”
說話間,遠洋傳來一陣呼嘯激盪的潮聲,灰濛濛的天空彷彿被點燃,一道赤紅的流星分捲雲層與海潮,急襲而來。
羅曉目瞪口呆:“這人是來做祕密交易的,還是來曬時裝的?!”
片刻後,赤色流星來到眼前,只見一團紅色的影子在眼前隨呼吸而鼓脹,彷彿燃燒的火,又如同怦怦跳動的心臟。
羅曉已經換上營業笑容:“不愧是四週年推出的限量時裝,奈何血衣,顏值放到今天也是第一檔的,當年我想收都收不到啊。”
血衣的主人冷哼了一聲:“一般人當然收不到……好了,不說廢話,我這就開啓血池,能抽出血魔十三,尾款一百五十萬,我現在就付給你們。如果抽不到,我也不要你退預付款,但你這太虛小站就等着照堂揚名吧。”
羅曉哈哈一笑:“看您說的,我們敢做這買賣,當然就有做成的底氣。可惜您是要全程保密,不然把這次交易的過程發到照堂上,我這小站才真是太虛揚名。”
血衣主人嗯了一聲,目光又轉向王洛,有些好奇,乃至迷茫地呢喃道:“實在看不出來啊……”
而後,血衣主人便凝起神,在身前拉開一條空間的裂隙,一條奔騰的血河從裂隙中傾瀉而出,霎時間遍染孤島。
羅曉連忙道:“兄弟,限定卡池開了,趕緊抽吧!伸手入血河,有什麼算什麼!”
這種別開生面的卡池,讓王洛不由嘖嘖稱奇,當年魔道三宗中的血魔宗也有這麼一條血河,不知飛垣錄的工坊裏,是否有舊日血魔宗的餘孽……
一邊想着,王洛一邊向血河探出手,在新式離神散的加持下,太虛內的感官空前豐富,王洛只覺一陣滑膩熾熱的觸感自手臂傳來,然後在熾熱中,一團格外熾熱的激流,彷彿有了自己的靈識,主動貼近過來。
王洛毫不猶豫收攏五指,將那團激流緊握住。
下一刻,血河戛然而止,時間的流動也戛然而止。空間的裂隙一陣激盪,自彼端的無窮遠處,迴響起億萬生靈的哀嘆。
孤島上空,灰濛濛的天裂開了,濃稠的血漿似瀑布一般滾落。
天上血,地上血,裂隙中的無窮血,在那道激流的牽引下,開始跨越空間的共鳴。
一道朦朧的女子人影,在共鳴中緩緩凝結成型。而伴隨他的出現,天地間的一切血色都以驚人的速度褪色,彷彿所有的血都被那渺小的人影吸乾了,就連奈何血衣都在這一刻灰敗了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那人影穩定下來,發出一聲嘶啞的嘆息,卻沒有多說一個字,便倏地鑽入奈何血衣中。而至此,一切異象也都隨之退散。“這,這就完了?”血衣主人,仍有些難以置信。
羅曉則說:“剛剛那特效可做不得假啊,除了赫赫有名的血魔十三,還有哪張卡的出場儀式這麼震撼的?飛垣錄裏比血魔十三強度更高的卡有七八張,比它更貴的卡也勉強能找兩三張,但儀式感這麼強的,絕無僅有了!”
“嗯,說的也沒錯,這個儀式做不得假……但是,就這麼簡單?”血衣主人說着,神念轉動,將剛剛入體的血影召喚出來,化作一個貌不驚人的人影。
“這就是血魔十三?怎麼這麼聽話的……”
羅曉失笑道:“這畢竟是太虛繪卷,不是現實啊。血魔十三在故事裏再怎麼乖戾,如今也是您真金白銀抽出來的角色卡,哪有不聽主人號令的道理呢?最多是互動臺詞多幾句桀驁之詞,把您當空中劈叉清潔工之類……”
“嗯,沒錯,這只是角色卡,我纔是主人。”血衣主人如夢放醒,連連點頭,“嘿嘿,我是血魔十三的主人了!”
“恭喜恭喜。”羅曉連聲道賀,也不急着催促對方付款。
好在血衣主人倒也自覺,興奮了片刻後,便看向羅曉,沉聲道:“我玩太虛繪卷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抽卡如探囊取物的。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單純邭夂茫�是掌握了什麼繪卷漏洞,但我既然拿到了血魔十三,自然會履行承諾,尾款我馬上就通過太陰河轉給你,然後今天的交易,別告訴其他人。”
羅曉說道:“當然沒問題,後續還有什麼需求,也請多多關照本小站。”
雙方講完套話後,血衣主人便又破空而去,羅曉則帶着王洛原地離開繪卷,又沿着太陰河迴歸現實。
而沒過多久,羅曉親自上門,帶着十二枚飽滿的翠竹,找饫瓭M。
按照先前約定,合計一百六十萬的款項,兩人二八分賬,王洛應得一百二十八萬,扣去預付款,正是一百二十萬靈葉……但太虛中的記賬數字,和擺在眼前的現金,終歸是不同的,短短時間就籌出如此海量的現金,羅曉不但展示了找猓故玖俗约旱谋臼隆�
“我已經聽人說了,兄弟你明早就要用錢,現金最好。所以我就把自己的老婆本先拿來墊了。”
王洛好奇:“你這歲數還沒老婆?”
羅曉的慷慨豪氣戛然而止,無奈道:“兄弟你可太會說話了,一開口就讓我想起我爹。總之,錢我帶到了,有什麼別的需要也儘管開口,千萬別拿我當外人。”
這位光頭老闆的熱情格外真摯,卻顯而易見並不單純,但王洛依然承了對方的好意:“謝了,這事我記下了。”
“那就預祝咱們後續合作愉快。”
王洛笑了笑,並沒推拒。隨着這價值160萬靈葉的生意圓滿告終,後續的交易,顯然已被這精明的老闆提上了日程。
而送走羅曉,王洛便頗爲玩味地擺弄起了手中翠竹。
價值一百二十萬靈葉的至寶,在他手中不過玩具,因爲飛昇錄上,資產一欄中完全沒有體現它們的存在感。
換句話說,飛昇錄並不認這一百二十萬。
當然,這也不出所料,先前代抽的幾千靈葉同樣不被承認。
那麼,問題出在哪裏呢?
思忖間,王洛忽然注意到管家樹下,趙修文正投來敬服的目光。
“周璐,看到沒,這纔是真神通啊!”
周璐卻仍專注於書桌上的算論題,頭也不抬道:“韓瑛師姐上週來書院時乘着的飛梭價值三千五百萬靈葉,算不算真神通?”
“呃……”
“總督大人韓谷明在律部會議上的一句話就能決定萬億級市場的興衰,算不算真神通?”
“……”
“所以這道題你到底還解不解了!?”
趙修文剛剛興起的點滴感慨,頓時被女友的怒吼給衝的七零八落。
第28章 只是讓事情回到了應有的姿態
周璐沒能在石府逗留很久,在勉強與趙修文合作解開半套習題後,便不得不回書院去了。
因爲她同樣要勤工儉學,作爲擦邊通過入院試的窮學生,周璐並沒能拿到什麼像樣的獎學金,在書院的修行生活費用只能自理。多虧書院爲這類學生提供了相當多的打工崗位,錢多事少,再靠着趙修文的些許接濟,周璐才勉強能做到自力更生。
而送走周璐後,趙修文也沒閒着,立刻收拾行裝,往上城區的書院街跑。
書院街顧名思義,依附茸城書院而建,但千年下來,這條街上已經有了不止一家助人凝丹的書院,那麼自然除承蔭堂外,就會有其他的私塾補習班應叨_@些私塾大多定價高昂,不亞於承蔭堂,而那邊的富家子弟們,則時常會有些雜活兒,如課後作業之類,丟給如趙修文這樣的窮苦人家。
看着小情侶遠去的身影,王洛越發感覺手中的翠竹輕如鴻毛。
那兩人雖不至窮困潦倒,卻顯然也是捉襟見肘。但從始至終,他們都沒對王洛手中的翠竹有過一絲一毫的貪念。
那麼,這種飛昇錄不予承認,連窮人都看不上的東西,又能有什麼分量呢?
——
第二天一早,王洛就見識了手中的鴻毛,究竟有怎樣的分量。
天色未明之時,石府外便陸續傳來熙熙攘攘之聲。
“申哥你也來了?這麼早?”
“一晚上沒睡,能不早麼?”
“奇怪了,之前咱不是說好了,除非真的特別急着用錢,否則就先別找石丫頭討債麼,怎麼忽然變卦了……”
“誰知道,反正是孔老爺子招呼的,總不能不來吧?”
“別是孔老盯上石丫頭手裏的符了吧?”
“別亂說!真要盯上也是黑心張……據說是石玥突然湊齊了欠款,不想被錢莊盤剝,就趕緊趁着錢莊變卦,優先把街坊們的欠債還了。”
“湊齊了?!真的假的啊,石秀笙當初借的加起來有百多萬呢吧!?石玥那買個菜都能丟錢包的小窮仙……”
“據說是遇到貴人了。”
“啥貴人能看上石街人?瞎扯吧。”
“不是瞎扯,我見過真人!是個身長九尺,青絲如瀑的玉面郎君,之前和石玥在李記燒肉約會,抬抬手指把李東陽那孫子給攆出屎了!”
“臥槽原來是那個人啊!難怪難怪!想不到一直倒黴的小玥,居然也有這樣否極泰來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