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国王陛下
“他說,想要見見你。”
王洛皺了下眉頭:“關鐵軍他要見我?是迴光返照嗎?”
鹿悠悠嘆息道:“不,情況比那要複雜得多。所以……三樹堆的事,我會幫你,現在也麻煩你幫我一把,好嗎?”
王洛嗤笑一聲:“當然好。”
嗤笑是衝着自己,他居然險些忘了,鹿悠悠再怎麼天性純良,也是治國五百年的純良,國主該有的手腕她一點都不少。而三樹堆發生的事,除了秦鈺之外,韓谷明和黃龍顯然也已經知曉。
不過,終歸是良善之主,所以鹿悠悠此時口中的幫忙,也是發自真心的。王洛多少有些感懷,便暫時收攏了意識世界,將白澄疊好收起,暫時將注意力轉回到鹿悠悠身上。
“關定南情況怎麼樣?”
鹿悠悠嘆息道:“不太好,但比他父親要好,白澄她……到底沒有對他下死手。”
說着,鹿悠悠伸手抓過王洛的手腕,而後向前踏步,那小小的身影頃刻間便在王洛眼前膨脹如巍峨高山,又在剎那後復原。
而此時,王洛已回到了自己忠實的靈山腳下。掌控百里山壘的要塞就在前方不遠,但不久前纔回響于山間的歡騰之聲,卻已無影無蹤。
濃郁的死亡氣息徘徊在四周,那些不久前才盡情宣泄快意的士卒們,竟有不少人開始披麻戴孝,面露悲慼。
而當王洛以山主的權限,將視角拉高,俯瞰大地時,便有些驚訝地發現,圍在要塞四州,來自仙盟百國的十萬聯軍中,竟有相當一部分正沉睡不醒,身上洋溢出近乎屍臭的味道。
剛剛自己聞到的死亡氣息,正來自於這些沉睡不醒的士卒。
他們基本都是祝望的本地人,九成以上出身南鄉定荒軍,只有大約一成零散分佈於祝望的其他部隊——大多身居要職。
這些昏迷不醒的半死之人,正被緊急救援,然而無論周圍的醫護人員如何努力施以丹藥仙術,他們的生命仍緩慢而堅決的流逝,四周的屍臭味道也逐漸濃烈,甚至開始讓一些修爲根基相對不那麼紮實的年輕士兵開始感到本能的不適,臉上隱約升起陰沉的黑氣,彷彿被毒素感染……
此時不待王洛開口提醒,鹿悠悠已經一步登天,在百米高空綻放耀白的光芒,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而後下令道:“所有人,立刻撤離戰場,前往一號掩護位置,等待下一步命令。”
下一刻,圍聚在要塞外的大軍便井然有序的高效離場。雖然分屬不同國家,又是被臨陣抽調而來,但他們依然有着極其嚴密的組織能力,無論進退都分毫不亂。
而待所有人都離場後,一個熟悉的身影才終於走到王洛身前。
“關元帥,別來無恙。”
關鐵軍搖了搖頭,幾束灰髮隨之飄落,而後脖頸處更是有一塊乾結的皮膚似泥塊般掉下來。
短短片刻間,他就在王洛面前迅速失去了九成以上的生氣,彷彿一具枯朽的乾屍……但轉眼之間,所有枯朽的部分就都被無形的力量填充的充盈飽滿。脫落的頭髮以烏黑的色澤重新生長,龜裂的皮膚下面也生出了宛如年輕人一般的水潤飽滿的新皮。
見到這一幕,王洛心中便即瞭然。
關鐵軍嘆息一聲,說道:“如你所見,那些孩子……被我拖累了。”
鹿悠悠則補充道:“是他們自行其是的,得知元帥你要親持聖劍去力戰真仙,他們自發組織人手,構成了這共生陣……以萬人的精血,換元帥不死於沙場。”
“共生陣……”王洛微感驚訝。
此陣是新仙歷年間的仙盟獨創,靈感取材於魔道三宗之中,用以煉化生靈血肉,填充己用的血祭之術。
配合新仙歷的大律法,仙盟的諸多陣道宗師苦心孤詣,在原有的血祭術中加入了諸多嚴苛的限制條件,以換取更爲廣博強大的陣法神通:入陣之人,必須人人都有與戰友同生共死的決心,更要有上下統一號令的嚴格組織,以及對身邊人絕對的信任……
依靠這些在魔道三宗之中絕不可能存在的稀有要素,仙盟成功改良了血祭之術,創造出足以容納萬人的共生陣。陣中任何一人承受的傷害都將由萬人平均分擔。因此除非將萬人齊誅,否則這萬人中的任何一個,都永遠不會倒下。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這軍中的共生陣都可謂神陣,一旦成功結陣,理論上就算是大乘真君出手,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對這萬人造成有效殺傷,遑論減員。而以仙盟的仙道力量,只要不減員,那麼上萬人的戰陣配合、佐以各類法寶仙器,就足以抗衡任何徒具個體力量的強敵。
此陣唯一的缺陷,就是對入陣者的要求過於嚴苛,以至於即便在茸城拓荒之前,仙盟都很難找到足夠多的適配陣法的精銳。
而現在,祝望的軍人,成功結成了共生的大陣。然而初戰的戰果,卻出乎意料的慘烈。
上萬人的生命,竟都彌補不了關鐵軍持劍的透支。
“看來並非所有的傷害,都能平均分擔。”
鹿悠悠搖頭道:“不,因爲這根本不是傷害,而是……元帥早已篤定的犧牲。唯有崇高的犧牲之志,才能讓他在短時間內共鳴天心,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偉力,正面抗衡白澄。然而,傷害可以分擔減免,犧牲卻不能,因爲若以萬人爲後盾來抵消犧牲的代價,那麼犧牲也就不值得稱爲犧牲了,共生大陣的初創之心也等於遭到了玷污。所以……”
關鐵軍說道:“所以,本我一人之死,卻要牽累萬人。我如今求生不得,求死亦不可得……”
王洛說道:“卻也未必,世上從不曾有無法欺瞞的陣法,只要召集陣道宗師對共生陣臨時強化改良,說不定就能有兩全其美的結果。”
關鐵軍搖頭道:“已不可能了,犧牲萬人,成就一人,這不是共生陣的初衷,而是血祭術的初衷。至於血祭術……早在魔道三宗歸化仙盟時,就已是絕對不能碰觸的禁忌了,因爲那將萬靈視作牲畜草芥一般的術法,已入荒流。我如今這條命既然是受此術而延續,實際上便形同化荒……”
王洛這才注意到,在關鐵軍那不斷枯朽,又不斷復甦的過程中,屬於仙盟的氣息正一點點流逝,取而代之的,確實是近似荒毒的氣息。
“我知道,並非身染荒毒就一定無藥可救,但我一生與荒蕪作戰,並不想借助荒蕪的力量苟延殘喘。”
王洛於是沉吟起來,片刻後,問道:“所以,你需要我做什麼?”
關鐵軍說道:“將我這化荒之人煉化、封印爲器,然後將我置於山壘以西,我願爲仙盟拓荒的拉縴之人。”
“煉化……”
“我知道你做得到,也唯有你能做到。你是靈山山主,尊主大人的小師弟;同時又是化荒之人。強如白澄也不能以荒蕪的力量強壓你低頭,可見你在荒蕪體系中的地位之高。”
關鐵軍鄭重道:“唯有你,才能同時佔據仙荒兩道,破解這生死不得的局面,決定我的歸宿。也唯有你,才能讓我這本該腐朽的身軀,繼續爲仙盟貢獻綿薄之力……行在拓荒之路上,直至九州的最盡頭,這是軍人最崇高的浪漫。王山主,求你成全。”
王洛最後確認道:“將活人煉化成器,這手段……我可以一試,但其中的苦,元帥你應該清楚。靈山過去唯有對待最不可恕的罪人,纔會行此酷刑。”
關鐵軍淡然道:“任何酷刑,對我而言都如同解脫。何況靈山當年創立此術,也不是爲了折磨敵人,而是以酷刑令罪人贖罪。而對我而言,那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好吧,那我也無話可說了……不過此術並不簡單,我需要一點時間籌備。”
關鐵軍點點頭,而後閉上眼,身形迅速枯朽,縮小,最終成爲一具玩偶般的乾屍,卻仍驕傲地挺立在地上。他在竭盡所能排斥來自共生陣的生機填充,以不牽累那萬名自發犧牲的祝望軍人。
但此術顯然不可持久,所以王洛也必須儘快拿出煉化的方案。
“所以,師姐,幫我一把?”
第464章 紙人
王洛在呼叫白澄提供技術支持的時候,鹿悠悠也疏散了周邊最後一批聯軍,令偌大的要塞變得空空蕩蕩,於是王洛儘可在其中放手施爲。
而看着陷入沉思的王洛,鹿悠悠欲言又止,最終也只是伸手在關鐵軍的殘軀上施加了一道玉座王權爲基礎的封印,之後便向王洛點點頭,默然離場。
當鹿悠悠離開後,白澄纔在王洛的意識世界中舒展成型,說道:“關鐵軍是在死諫。”
“哦?”
白澄解釋道:“他手持凝淵聖劍在我身周佈下劍網,雖然最終氣力不支,功虧一簣,只能由其子關定南刺出最後一劍。但身處劍陣之中,那一劍其實依然算是出自他手。所以,在聖劍誅邪的剎那,你對我做了什麼,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王洛於是恍然:“所以,他見我故意放你生路,怕我是要投敵化荒,便特意吊着最後一口氣,向我展示他身爲元帥的自我犧牲精神,盼我不要一時衝動做蠢事?”
白澄低聲道:“爲將帥者,當身先士卒,以爲表率。他很清楚,若是你決意要走,仙盟沒有任何人能留得下你。而他也不擅長用言辭留人。所以,他本該在決戰後便慷慨就死。卻強撐着,不惜用萬人的性命強撐着,勸你回頭。”
王洛有些意外:“你很懂他?”
“我在南鄉外的幽域生活了數百年,南鄉軍人的脾氣,我已經看得多了。而關鐵軍,算是幾百年來也少見的典型南鄉人。”
王洛好奇問道:“所以,他算是你心目中的文明嗎?”
白澄對這個略微帶刺的問題,回以了略微帶刺的反問:“你是指面對強敵必須透支百倍的自己,都沒能堅持到最後一刻的螻蟻文明嗎?”
對此,王洛也回以了一個同樣帶刺的回答。
“若是換作荒原中人,面對實力超越自己百倍的強敵,恐怕連堅持第一個瞬間都做不到吧?”
白澄冷笑了一下,說道:“對,天庭之中強者爲尊,實力階級壁壘森嚴,弱者本就沒有資格堅持那個瞬間。不過,對未知和強敵的恐懼,正是仙人修行的原動力之一。我們永遠無法得知將會面臨怎樣的災禍,強如仙祖赤找矔幌﹄E落,並牽累整個仙界。所以我們必須在那條漫無止境的道路上漫無止境得走下去,一直走到比任何仙祖都更加遙遠,比任何災難都更加強大的地方去。而你們的文明,卻會動輒停下腳步,爲一時的歡愉犧牲長久的利益,爲湵〉睦娑蛲惐邢嘞颉�
“也會爲了崇高的理想,將自己反覆犧牲。更會基於好奇,探索不被任何人看好的未知領域,然後得到不被任何人預見到的豐碩結果……這些道理,其實你也是明白的。在南鄉外圍觀了仙盟幾百年,又專程收集了那麼多書本器物,當年的仙律之爭,對錯其實一目瞭然,你自己已經沒得選,但對於有得選的人,你……”
“行了,少來剖析別人了。”白澄有些不耐煩,“你想要我幫你煉化關鐵軍,但我又不擅長畫符煉器,當年的靈山護山紙人都是師父和師叔親手做的,咱們這一輩中就沒有人真正傳承下那門手藝。”
王洛問道:“但是師父留下的典籍,卻一直都擺在萬法殿裏。雖然天劫之後,萬法殿中的典籍莫名失蹤了大半,但紙人的繪法,你應該有看過吧?”
白澄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爲什麼會覺得我有看過?”
“因爲師父囑咐過你們,有時間要去看看。其他手藝荒廢了也就荒廢了,但靈山的護山紙人的繪製之法,每一代總歸要有人學一下的。”
白澄問道:“那爲什麼不是其他人去看!?”
“因爲現在我只遇得到你,所以,你看了嗎?”
“……看過,但並沒有看完,因爲標準的紙人做起來真的特別麻煩。你也說了,只有對最不可饒恕的罪人,靈山纔會啓用煉化之法。而師父掌管靈山的那幾百年,有膽子對靈山犯罪的人根本屈指可數,然後同代人中,還有鹿芷瑤那樣無法無天的人在,所以誰想得到要認真學那麼麻煩的東西……總之,邊推敲邊做吧,終歸也只是凡間的技法而已。”
王洛提醒道:“然而現在你也沒有仙人的仙元可用了。”
白澄說:“哦,你本人居然沒有注意到嗎?你身上的仙元,也就是你口中荒毒,正是品質最高的一類仙元。以天庭如今的仙律來說,如果仙元的品級輸了,立刻就會淪爲他人的提線木偶。而你面對我時,也沒有在這一項上落入下風。”
王洛沉吟道:“這荒毒的品級是如何確定的?我以荒毒入丹時,吞噬的不過是無名小卒。”
“與仙元的來源無關……凡間帝王就算喫糞水澆灌出的蔬菜,長出來的也是至尊玉體。修行人在枯槁之地汲取繁雜的靈氣,依照功法提煉出的真元也可以無比的精純。所以仙元的品階,是由你這個人決定的。”
王洛不由驚訝:“還有這樣的設定?”
白澄冷笑道:“如今的天庭就是這樣的設定,強調上下有別,尊卑有序,大族出身、或者在天庭開闢之前就擁有仙元的老資格大體居於上位,無依無靠的散仙、或者被從仙盟轉化來的晚輩則幾乎永遠屈居下位……不過,也多虧了這個設定,你才能以螻蟻般的修爲,坐擁上乘仙元,我也才能利用你體內的貧乏資源,去嘗試以仙家手段,反推煉化護山紙人的法子。”
嘲諷之後,白澄又提醒道:“但我如今也只是一縷殘魂,推衍能力遠不能和真正的仙人相比。而且,關於靈山的記憶,我也丟得七七八八了。當年繪製紙人的典籍更是隻看了一半,你也不要期待太高了。”
“無妨,哪怕提供個基礎思路也好……拜託了。”
論吹恼埱螅尠壮尾挥勺I諷:“看來關鐵軍的自我犧牲,對你還真的有效。你被感動到了?”
“對,的確很受觸動,雖然本也沒打算改變立場,但是,與這樣的人並肩作戰,怎麼也好過站在他的對立面。”王洛反問:“你難道就沒有?”
白澄卻轉移了話題:“……記得你之前的承諾。”
“自然。”
對話之後,白澄便開始在意識世界中投影出記憶中殘存的靈山典籍。
理所當然,白澄復現的內容所剩無幾。或許她是在生死存亡之際,已經來不及保存太多細碎的記憶,也或許是過去數百年被囚禁鎮壓在幽壤孽土中的憎恨,燒盡了她對靈山的眷戀。此時,出現在意識世界中的,幾乎都只有殘破不全的殘頁,想要從中分析、逆推出完整的煉製紙人的方法,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過,白澄本人卻在看到結果的時候,不由自嘲起來。
“居然還剩下這麼多……看來我的憤怒也只有區區如此程度,難怪會敗在你的手上。好吧,既然有這些素材,那麼給我半天時間,應該就能將紙人的繪法還原到八成水平了。”
王洛不由皺眉:“八成,不能再高了嗎?”
雖然他本人對繪製紙人的技法一竅不通,但基本原理卻還是知曉的,當年也見過行走在靈山內外的靈動紙人。所以王洛也很清楚,八成水平的護山紙人,並不足以承載關鐵軍那般強大耀眼的個體,更何況此時關鐵軍的狀況又介乎仙荒之間,極其的微妙。
八成水準的繪法,着實欠了火候。
白澄說道:“呵,如果當年鹿芷瑤下手的時候能多念幾分同門情誼,我現在大概能多回憶起一些內容來。何況有八成水平的原案,你再找些書院教授共同推演,應該就能還原本相了。你原先不也是這麼打算的?”“對,不過一切逆推還原的過程,關鍵都在第一步。師姐你能提供的初案越是完滿,最終的成品才越能有品質保障。關鐵軍他……纔有可能成爲茸城拓荒的拉縴人。好吧,我也不奢求更多,請師姐出手吧。”
——
半日之後,白澄便借王洛之手,以荒毒爲墨,憑空寫下了數千言。
而這部懸浮在半空的功法典籍,就是白澄以仙家的認知,根據已有殘章逆推出的,在靈山曾流傳了超過五千年的祕術,護山紙人的繪製方法。
王洛一邊親手書寫,一邊分析咀嚼,心中擊節稱讚之聲不斷。
雖然白澄事前反覆自謙,只能還原八成……但實際看下來,這繪法的精深玄奧,恐怕還在原版之上。
“好本事啊,師姐。”
而意識世界中,白澄卻因消耗過劇,身影已變得忽隱忽現,回答的聲音也滿載疲憊:“記得你答應我的事……”
“當然,待我先驗證一下此法的實效,就去將我那小侄女接去太虛。”
“別套那麼噁心的近乎!”
“不然我當她是我親女兒也可以。”
“!”
白澄的反抗明顯更加激烈,可惜也因爲更加虛弱,而發不出半點聲音。
王洛笑了笑,再次調動體內真元,嘗試依照半空中的文字施爲。
過程相當順利,或許是他身爲靈山山主,對一切靈山術法都有天然的親和,也或許是白澄復現出的
然而,就在術法將成的剎那,他忽然感到身前不遠傳來一陣真元波動。而後就見一片枝葉稀疏的灌木叢中,突然多了一人。
那人出現的無比突兀,竟沒有半點徵兆,就連王洛這靈山之主,都沒能提前一點發覺。
然而,在看清那人的面容之後,王洛便即釋然。
“原來是你……還真是好久不見了啊,宋教授。”
來人一身黑服,其貌不揚,躬身背手的姿勢略顯老態,但體內精純澎湃的真元,卻比任何年輕人都更具生機,也更加強大。
正是很久之前,曾在茸城書院洗墨池旁多次見面的理律堂返聘教授,宋徽。
王洛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此人了,以至於再見時簡直恍如隔世。不過也正因爲恍如隔世,此時反而能以更加清晰的眼光來看此人。
“……以前居然沒有發現,你也是靈山人。”
在宋徽體內,那浩瀚的真元的最核心處,屬於舊日靈山的仙靈氣息,清晰可見。
宋徽聞言搖了搖頭:“我已經退休了,所以沒有讓你們發現身份的必要。可惜今天我卻被人臨時抓來,被迫做些靈山人才會做的事。既然如此,也就沒必要隱瞞身份了。”
“臨時抓來?被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