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沒飛昇嗎? 第165章

作者:国王陛下

  卻聽當事人常斐然沉吟道:“關指揮,此地似乎格外挑剔‘福緣’……”

  “沒錯。”關定南沒等對方說完,便公佈答案,“八方削福陣,不知常校尉有沒有聽過?”

  常斐然點頭:“聽聞是以八方定荒大陣爲基,大律法爲用,直接削人福緣,至死方休。是調律師們的殺人術……我們難道是中了此陣?可是……”

  關定南解釋道:“不是同一個陣法,但效果大同小異,如今越是靠近荒原前線,越是各種意外不斷。赤壟地附近更是連大律法都被迫中斷……這必然是一種極厲害的陣法,比八方削福陣還要厲害。此陣之下,無論修爲高下,只論福緣深湣6魑弧�

  常斐然點頭:“我的確不以邭庖婇L。既然如此,還請關指揮派出飛梭接我們回去。此地距離後方,單直線距離就有近百里,若是徒步行走,只怕夜長夢多。”

  關定南卻無奈嘆息道:“早就派過了,今早你們從營地出發不久,王山主就找到我,說懷疑近來連續出現的意外,可能與八方削福陣有關。於是我們立刻撤出了前線巡邏隊伍,並遣飛梭前去接應。其中大部分巡邏隊都已安全歸來。只有你們始終聯繫不上,上一次見到你們,還是那快腿小李的青廬裏。”

  常斐然眉毛一擰:“靈符傳訊都會被幹擾了?”

  “大概是了,若非王山主這福緣聚合體站我身後,共同持陣,恐怕還聯繫不上你……”

  常斐然又說:“還請立刻撤回接應我們的飛梭,此地形勢既然如此嚴峻,只怕……”

  “只怕來不及了。”關定南無奈道,“那飛梭失聯比你們更早。所以,還請堅守一段時間。之後王山主會親自入山接應你們回來。但……”

  常斐然說道:“先去接應飛梭吧。那邊情況一定比我們嚴重,我們早就開始收斂神通,徒步行軍了。飛梭若是失事,又逢神通失靈,梭上的戰友們可能有性命之憂。”

  關定南鄭重向常斐然拱手道:“感謝常校尉大義!”

  王洛則說:“也不必擔心,最多半日,我就來找你們。”

  說完,整個人的身形就突兀消失,彷彿泡影破碎。而沒了王洛坐鎮,這靈符傳訊頓時再次從中而斷,彷彿無良小說作者的連載更新。

  常斐然收起靈符,一時沉吟不語。其餘隊員也不敢貿然打斷他思緒。然而就在此時,卻聽不遠處傳來一聲女子尖叫。

  “救,救命啊!”

第407章 紛亂之源

  突兀而尖銳的求救聲,霎時打斷了常斐然的思緒,作爲身經百戰的祝望兵王,他沒有急於反應,而是給手下隊員遞了個眼色。

  於是馬琮立刻俯下身子,雙手在地上迅速畫了一隻眼,在線條收尾連接上的剎那,那眼睛就似活了一般,眨了一眨。

  周圍幾人都是讚歎:“不愧是小馬啊。”

  馬琮雖然實力身手在一腥酥胁凰憬^佳,卻精於各類偵查術法,且邭庖驳拇_比別人更好那麼一點,在如今這個腥苏嬖鬓D都困難的局面裏,他居然還能順利地畫出一道樹眼,也的確是值得嘉獎了。

  地上的樹眼很快就似破繭一般,掙脫泥土,露出一隻靈氣凝結宛如玉質的眼,而後又生根發芽,被一根粗壯的枝條託到半米高處。

  隨後眼球緊閉片刻,再睜開時,便投出一道虛影。

  那是一名年輕女子,正痛苦萬狀地倒在一片碎石中,顯然是剛剛從高處落下,摔得一塌糊塗,只見衣衫滿是刮痕和泥濘,幾道斑駁血跡正從內滲出。而右腿已呈現不自然的彎折,顯然傷勢不輕。

  但即便如此,她仍緊緊捏着一枚時下熱門的便攜花盤,只是花盤已經破損了一半,瓜子中流淌出清靈的影液,與她身上的血跡交融,呈現詭異的色彩。

  “救,救命啊……”

  再次呼救時,聲音已經小了許多,不借着樹眼投影,腥诉�真聽不清楚。

  情況似乎一目瞭然,又是個不知死活,擅闖禁區的青廬主,結果貿然走到一片錯亂區中,身上的法器神通霎時失靈,又一腳踩空,於是就當場成了悲劇。

  常斐然看了眼虛影中的畫面,一時沉吟不定。

  有個年輕的隊員大膽建議道:“隊長,此時此地,反常即妖啊!我看咱們不如當做什麼都沒看到!”

  立刻有人呼應:“就是啊,早就劃定此地爲禁區,非要爲了點太虛流量闖進來,那死活也只能怪自己了。”

  對此,常斐然只是淡然回應:“你們還記得從軍時發下的誓言麼?”

  最先提議的年輕軍人,頓時蔫了下去:“……記得,但咱們現在看到了也做不了什麼啊。王山主都說了要咱們留在原地等他……”

  常斐然說道:“王山主從沒說要我們等,只說最多半天他就會來。然後,待他過來,你們要如何對他解釋自己的見死不救?”

  隊員被說的啞口無言,心中逐漸慚愧。

  “但是隊長,萬一真是陷阱……”

  “那就更要親自前去查看情況了。能在百里山壘的範圍內設下陷阱,這手段已經比我都高明瞭……徹查這種反常之事,正是咱們巡邏的職責所在。如今形勢雖然嚴峻,隨意行動更有風險,但事情總也要有人來做。”

  頓了頓,常斐然說道:“承擔風險,也是軍人的天職。”

  兵王的覺悟頓時讓一惺窒氯藨M愧無地。

  既然方向已定,幾人便又開始集思廣益:“隊長,我看那女子位置,是在一個陡峭山崖下面,咱們現在吖π熊姸祭щy,怎麼救啊?貿然出手,別把自己也搭進去。”

  “不然投些丹藥飲水給她,讓她自救,等王山主過來再說。”

  “別了吧,剛剛小尤喫個咳嗽藥都喫得神智迷離,萬一給她喫錯了藥,出了事,被她家人賴上了怎麼辦?這幫青廬主爲求流量,什麼顛倒黑白的事情做不出來?”

  “是啊,而且咱們這裏誰有行醫資格?”

  “我,我倒是有,當初我是想當軍醫的。”

  “那恭喜你,出了事你就沒有了。”幾句風涼話後,幾人還是商量出了一個相對穩妥的營救方案,由實力最強的常斐然親自帶隊,邭庾詈玫鸟R琮做副手,再帶上一個有行醫資格的臨時軍醫宮道子,三人同往營救。其餘人則在原地固守,未有驚天動地的變故,那就說什麼也不可離開原地。

  哪怕是再有無關民新潆y,向他們苦苦求救,也絕不可妄動。

  此外,又約好了暗號口令,以防被荒魔假冒,從背後戕害。

  總之,一行人雖然仍在定荒結界之內,背靠着百里山壘,但卻儼然是將此地當做荒原戰場來慎重對待了。

  確認萬事具備,一行人便正式分兵。常斐然和馬琮、宮道子結了個三才陣,而後作爲鋒矢當先疾行,一身元嬰級的真元似海潮洶湧,助推着身後兩人緊緊跟隨。

  不多久,三人就越過一座小丘,來到一個背靠陡峭崖壁的深坑前。

  坑底,正是那落難的女子,此時已氣息奄奄,手中卻是掐了一道清心訣,強行維持靈智不失。

  馬琮見了,眼前就是一亮:“還挺聰明。”

  落難之時,最怕一睡不醒,而這女子能在重傷之下掐動法訣,可見基本功也頗爲紮實。

  宮道子也是眼前一亮:“我草,美女!”

  方纔樹眼投影,因種種條件限制,畫面並不清晰,因此女子容顏也模糊難辨。此時當面看去,竟是個不可多得的嫵媚尤物!

  常斐然冷哼一聲:“少想那些沒用的。”

  宮道子訕訕道:“隊長您放心,我有自知之明,就我這點津貼,就算領了撫卹金,也不夠這種青廬美女的彩禮的。”

  “說的就是這些沒用的!”常斐然也沒了好氣,瞪了他一眼,成功以兵王的凜然神威,讓宮道子迴歸冷靜。

  宮道子畢竟是軍中精銳,看了片刻,便提議道:“依我看,還是遠距離施救比較好。我有一道青藤術,輔以咱們小隊配置的小清靈液,應該可以從此地生根,探入坑底,而後我以青藤將她捆好,咱們一起將她拉上來。此術水木相生,還能爲其催愈傷勢。”

  常斐然考慮了一下,點頭道:“就這麼辦吧,先救人要緊。”

  之後,宮道子主持施術,常斐然則以元嬰修爲爲其壓陣,確保一切仙法都能照常施展。不多時,一根晶瑩如玉的藤條從地上生出,緩緩向坑洞下面探去。

  馬琮則取出小隊配備的小清靈液,以真元卷着,輕輕貼在藤條上。

  坑洞深約百米,這青藤術卻用了足足五分鐘才終於探到底部。此時那落難的女子已經接近昏迷,手中法訣也早就散了。所幸青藤術及時跟上,纏繞之餘,也維持住了生命體徵。

  三人又用了幾分鐘,才緩緩將那女子拉了上來。

  而近距離看到那女子時,馬琮頓時便感到心跳一亂。

  “臥槽,真是美女!”

  感嘆間,又收斂心神,不想被隊長喝斥什麼少想沒用的。

  然而餘光卻瞥見旁邊常斐然竟也是一臉凝滯,恍惚出神。

  顯然,這位兵王,也開始想些沒用的了!

第408章 狼狽之交

  紅顏禍水!

  見到常斐然的呆滯後,馬琮立刻在腦海中蹦出了這個詞。

  實際上,紅顏禍水一詞,馬琮早在懵懂記事的時候就已經耳熟能詳了。之後隨着年歲見長,到了青春萌動時,他又在蒙學院結識了一些同齡的狐朋狗友,之後對此就更是深有感觸。

  哪怕時隔多年,他依然清晰記得,自己因爲私藏朋友偷塞來的小黃書,而被教習拎到校場上猛抽教鞭時的畫面。

  他本是個才華橫溢乃至德藝雙馨的別人家的孩子,在同齡人間也從來不乏威望口碑。但那一天,在校場上,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隨着教習恨其不爭的教鞭抽打聲,過往的一切虛榮盡數化爲泡影。

  他永遠也忘不了,圍觀人中,有一位清秀如蘭的師姐,那是他爲之青春萌動的白月光,但弦月冷冽,卻只向他投來令人心痛欲裂的嫌棄顏色。

  那時的悔恨和羞恥,真是畢生難忘。

  蒙學院畢業多年,當馬琮已在悠城兵院小有成就時,又意外見到了當年的白月光。師姐變得更漂亮了,清秀中又有着幾分嫵媚風情,讓人心神爲之迷醉。多年不見,蒙學院時的尷尬自然不值一哂,師姐待他依然親切而溫柔。

  但他卻仍似當年的頑劣孩童一般,無法將心底的感情訴諸於口。他和師姐只是簡單喝了杯茶,聊了會天,便揮手作別,然後迄今都未能再見。

  因爲那時候的師姐已經嫁爲人婦了。她的愛人正是蒙學院時的師弟,也正是馬琮曾經還算親密的朋友。

  對此,馬琮並沒有遭到背叛的憤懣,只是深感造化弄人。當年那個朋友在蒙學院幾乎事事落後他一頭,就連對那小師姐的心思,都因馬琮暗戀在先而不敢在朋友間表達出來。

  卻不想之後馬琮自己大優大浪,葬送了一切,而事事落後的人,卻平穩發育笑到最後。所以馬琮就難免會想,若是當初他不曾失智,非要留下那本印製並不精良的小冊子,或許一切照常理發展下去,最終贏得白月光的人,應該是他?

  又過了幾年,馬琮已成爲拓荒前線的精銳部隊一員,有幸跟隨祝望兵王常斐然一道行動,也頗積累了一些戰功。而經歷過與荒蕪的實戰洗禮後,對他來說,學生時候的故事就彷彿褪色的畫卷,他甚至記不清幾年前與師姐喝茶時茶水的滋味,也記不清師姐笑起來時,眼睛眯成的角度。

  那道白月光已經暗淡而模糊,幾乎只留下一個輪廓。

  唯有一本印製並不精良的小冊子,以及封面上那位衣着返璞歸真的女子,仍在腦海中栩栩如生!

  同樣記憶猶新的,還有當年狐朋狗友將小冊子塞給他時,興奮難耐的低語。

  “馬哥,看這個!這女的長得是不是特別像師姐!?”

  是啊,真的很像。

  若是不像,他當初又怎麼會冒着那麼大的風險,將那小冊子藏在自己的儲物袋裏?

  若是不像,他又怎麼會在經歷過那樣嚴重的恥辱後,卻依然將那小冊子偷藏着保留至今,時而對着感嘆一句,紅顏禍水?

  一時間,馬琮手中拽着青藤,餘光瞥向隊長,腦海中卻浮現出那書上女子濃妝豔抹的媚笑。

  “喂,馬琮,醒醒神!”

  旁邊宮道子一道神念刀打來,劈得馬琮元神一痛,這才發現自己出神太久,雙手則還在下意識向回拉動藤條,眼看都要把那女子拉到自己懷裏了!

  馬琮連忙鬆開手,老臉一紅:“抱歉,走神了。”

  宮道子沒好氣道:“是故意的還是走神了?!我再不拉着,你就要準備遭軍法時的辯詞了!巡邏途中猥褻民女,你可真行啊!”

  馬琮聽得眉毛緊皺,這宮道子平時雖有些嘴碎,性子卻是頗爲溫和,與自己關係也不錯,怎麼眼下攻擊性突然這麼強?

  而宮道子竟仍不肯罷休,陰陽怪氣道:“老馬,你不是一直喜歡當年的白月光嗎?就連人家結了婚都念念不忘,怎麼見了更漂亮的就破功啦?”

  馬琮頓時怒氣上湧,便要開口罵娘。

  但話到嘴邊,就感到一絲詭異。

  這宮道子言辭激烈到這般地步,顯然是刻意針對。但來時他還和自己有說有笑,這變臉也未免太快了吧?彷彿是在……故意說給誰聽一樣。

  而意識到這一點,馬琮頓時發現青藤另一邊,那昏迷的女子,其實已經醒了,只是佯作昏迷,在暗中觀察自己這三人。

  這女孩子性格謹慎,裝睡的技術也相當高明。此時肌肉鬆弛、呼吸緩慢,看來的確和昏迷無異,只是這青藤術纏繞之下,女子氣血流轉、真元波動……在馬琮這輔助持術之人眼中,卻一覽無遺,裝睡就顯得有些自欺欺人。

  那麼,連馬琮都看得出的事,宮道子自然也看出來了。

  而正因爲看出來了,所以纔不惜戰友情誼,公然造謠貶低自己?

  馬琮一時只覺荒誕,繼而便是惱怒,忍不住便反脣相譏。

  “真要行軍法,不如你先請?兵院教你用青藤術救人時,難道也教你用龜甲縛來捆綁?而且單只爲了將人從坑裏拉出來,應該用不着在青藤上再覆上一道【如意至】,來同化觸覺吧?!”

  此言一出,別說宮道子頓時兩眼圓瞪,心說我特麼什麼時候用過如意至?什麼時候敢當着隊長的面耍這種流氓……

  就連那姑娘也立刻睜開眼,猛力掙紮起來,口中還嘶啞着哀鳴救命。

  “夠了!”

  眼看局面就要被兩人的互相造謠而推向糜爛,常斐然一聲低吼,元嬰級的威勢四散開來,頓時讓腥硕假绕煜⒐摹�

  而後,面對瑟縮發抖的女子,常斐然嘆了口氣,拱手說道:“這位姑娘,抱歉讓你受了驚嚇,剛剛那兩人胡言亂語,萬勿當真。青藤只是尋常木行術,絕無任何附加的淫邪術法。我們是定荒軍神鋒營的軍人,我是神鋒校尉常斐然,這兩人是宮道子和馬琮,聽到姑娘你剛剛的呼救聲,便立刻趕來救援。”

  一番話說的成熟穩重,聲音中還夾雜了一絲安心凝神的神識術,很快就讓女子心中忐忑盡除,換上一副安心的溫和笑臉。

  “謝,謝謝你們的救命之恩!”

  雖然因傷勢而不能站立行禮,但女子卻深深彎腰低頭,彷彿要將小臉貼入胸口一般,姿態諔┯卸Y。

  馬琮剛剛還被怒火填充的心靈,立刻照來一道皎潔月光,恚怒盡散,就連宮道子那張小白臉,看起來都順眼了不少。

  而平心靜氣後,再去看那女子,馬琮更覺驚豔。先前在坑上遠看,只覺女子嫵媚多姿,風情過人。但其實湊近細看,才發現這姑娘其實生了一副精緻柔婉,我見猶憐的小家碧玉相,那嫵媚的風情,卻多是來自弧線優美誘人的身體曲線。這般反差最是讓馬琮迷醉,一時不由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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