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国王陛下
鹿芷瑤沒好氣道:“既然知道,就麻煩你老實一點啊!之前在建木之巔,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吧?元嬰之前別再找我了,元嬰之後我自有留言給你。你是看不懂中指,還是看不懂中肢啊?”
王洛於是就忍不住反問:“那你是看不懂自己的師弟,還是看不懂你自己啊?”
“你還好意思說!?我之前好不容易纔給你鋪平了一條甦醒後的道路,連飛昇錄都特意改造好了留給你……老老實實在山裏種田發育,最多百年你就有機會抵達現世的飛昇邊緣,還附帶一座重新興旺起來的靈山……結果你看看你自己都在幹什麼!?”
王洛沒在意這無理的指責,而是敏銳捕捉到了其中關鍵。
“所以,我的化荒,還有靈山的興旺,對你來說很重要?你之前給我的三個留言裏的確有提到……但這有些說不通啊,以今日仙盟之強盛單祝望一國,就已絕不遜色昔日靈山,甚至還要凌駕其上。我想就算師父師叔他們集體復生,也抵禦不住天尊引弓的威能。甚至抵擋不住祝望的兩百萬正規軍……所以,師姐,你需要我和靈山做什麼?和你需要太清門一樣嗎?”
這番話後鹿芷瑤不由閉上了眼睛。
“你總是在不該聰明的時候,出乎意料的聰明。”
王洛嗤笑道:“我是你一手教出來的,如果我的聰明出乎你的預料,說明你已經老糊塗了……所以,你特意挑在這個時點攔在我面前,是因爲後面的回憶,不適合我看嗎?”
鹿芷瑤嘆息道:“至少不適合現在的你。我之前在聖女後人那裏,留下過一道紅月簡。若你見到它時,尚未達到適合觀看的條件,紅月簡會自毀,順帶也將當初聖女留下的東西毀掉。反正易家的遺產必然在最深處有備份,並不會遺失,待你日後再成長些,總還能看到。只是我也的確沒想到你的性子居然這麼急,纔剛剛喫了閉門羹,立刻就開始想辦法翻牆,直接跑到太清殿來了。所以,沒辦法,就算要承擔一些代價,我也只好立刻趕過來把你攔下來。”
王洛問道:“你說的代價是什麼?和先前談論的繁衍生息有關嗎?你……要失控了嗎?”
鹿芷瑤又一聲嘆息:“對,從我穿越九州至今,已經快要有一千五百年了,就算不考慮當植物人的這五百年,也逼近了常規意義的千年之限,漫長的人生意味着漫長的精神污染,我現在距離那個界限已經很近了……”
王洛忍不住又問:“所謂界限……”
鹿芷瑤說道:“修行人的千年壽元之限,不僅僅是肉身的限制,也是精神的限制。以前的修行人,動不動就閉死關,眼睛一閉一睜,上百年就過去了。數百年的人生中真正經歷繁華的時光並不多。何況舊世的人,人生目標非常單一,無數精才絕豔之人耗盡一生也只爲飛昇,而與飛昇不相干的一切都可以置之不理,這樣的精神也就相對單純……然而新仙歷的文明是截然不同的,仙盟人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經歷世界的動盪,三觀的洗禮。加上太虛幻境的普及,人類的精神衰老速度數倍於舊世,所以就算元嬰真人往往也活不到兩百歲。”
“這些事,我從沒聽過。”鹿芷瑤自然而然地回答道:“當然是因爲我沒打算讓人知道。享受現世繁華就要折壽,這種設定讓人知道了,正常人最保守的反應,也是加倍緬懷舊仙歷時代,那時候好歹常規的壽命上限是一千年。”
聽到此處,王洛不由心頭一動,問道:“千年的壽命限制,是人間的限制,若是飛昇仙界呢,又會如何?天劫降臨前,赤障勺嬉呀涳w昇萬年了吧?此外的九千歲們也不在少數,他們又是什麼情況?仙界天庭,究竟是什麼樣的?”
“……”鹿芷瑤沉默了會兒,無奈笑道,“你這麼提問的時候,自己也該知道我不可能回答的吧?這些問題的敏感密級,比聖女的回憶還要高。我就連提示都不好多說。不如換個問題吧我幫你問:小鹿活了上千年,腦子會不會有事?答案是不會,她是真正的長生種,完全不受千年的限制。無論她的化形多麼完美逼真,她的基底終歸是吉祥靈鹿。而長生種與人類的差異是多方面的,這些差異會讓她在修行過程中遇到很多困難,但也讓她得以保留,甚至強化靈鹿的長壽。”
“師姐。”
鹿芷瑤說道:“放心吧,按照正常的趨勢發展下去,就算有朝一日你的精神腐朽,壽元將盡,變成大小便不能自理,只能在每一個迷離的清晨追憶晨勃時光的永垂不朽,小鹿兒依然會年輕貌美。所以眼下的姐弟戀只是暫時的,隨着時光推移,你終能體驗到老夫少妻的美好……”
“師姐!”
“好吧,你還有什麼問題?”鹿芷瑤擺出刻意的不耐煩嘴臉,“雖然是計劃外的見面,但難得見一次面,我儘量有問必答吧。”
王洛沉默了會兒,認真地說道:“師姐,我這次一路找來太清殿,本意其實是爲了尋找月央定荒結界上的漏洞。目前看來,這個漏洞根本是你在一千年前就設計好的……”
鹿芷瑤說道:“對,聖女傳承是我刻意保留的化荒之種,在仙盟疆域內必然會導致定荒結界出現根源級的漏洞,這一點我當時就已經算到了。但其實只要後來人能隱居得踏實一點,漏洞不至於外顯。看來是有後人耐不住性子,把家門打開了。”
王洛想到那位和李兄將軍忘年戀的祖姥姥,也唯有無奈嘆息。
“呵,也不必憂慮,當年做規劃的時候,我已經考慮過這種情況了,就算會導致漏洞,漏洞也不會存在太久……”
然而,就在鹿芷瑤認真爲王洛解釋聖女傳承,和月央定荒結界的原理時,王洛忽然拋出了另一個問題。
“師姐,我……是你的孩子嗎?”
第370章 選擇
作爲和鹿芷瑤打過多年交道的親師弟,王洛很清楚面對鹿芷瑤時的正確提問方法。
那就是:別把她不太樂意回答的敏感問題當面問出來,要隱藏在誘導項中,突如其來的問。然後觀察她的反應,而非等待她的回答。
所以,王洛在真正提出自己最想問的問題之前,鋪墊了足有小說一章的字數。
事實上,鋪墊問題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是他早有猜測的,鹿芷瑤的回答只是做了一定的補充和確認而已。
在見識了聖女如此多的記憶,聽了她與師姐如此多的對話後,若是什麼問題都還要鹿芷瑤親自來解答,那也實在太對不起師姐多年栽培了。
然而,聖女和師姐的對話,在解答了諸多疑問之餘,也讓王洛不由產生了更多的疑問,其中最大的一個問題就是……自己是怎麼來的?
或者換個角度來闡述這個問題。
當初聖女易一無疑和鹿芷瑤達成了合作,兩人將太清殿中的往生池,改造成了淨一池。後世易茗、易清等人都是池中孵化而來……
那麼,師姐的孩子在哪裏?
她說過自己同樣有求於聖女,也需要往生池來化解、鎮壓化荒的衝動……而考慮到她在遁入建木之巔成爲植入人之前,足足又活躍了四百多年,那麼有理由相信她已經孕育出了自己的孩子。
當然,最大的可能就是,後世的易茗、易清等人,其實就是鹿芷瑤的孩子,師姐將自己的內容精華和聖女相結合,纔有了易家這個家族……但是考慮到易茗、易清身上幾乎看不到師姐的影子,全然是聖女易一的翻版,這個可能性並不大。
以師姐的性格真要繁衍後代,那肯定恨不得在孩子身上貼滿自己的標籤。
那麼,當今世上,留有師姐標籤最多的人是誰?
雖然王洛自認爲性格和她還是有頗多差異,行事風格乃至日常言談舉止,都要溫和得多。但這終歸也只是相較而言。至少比起鹿悠悠這幾乎被鹿芷瑤當女兒(和寵物)養的,他這個師弟繼承到了更多。
鹿悠悠陪了師姐上千年可是見到王洛時還是頗有酸意的表示,尊主到底還是更中意自己的小師弟……然而這麼讓尊主在意的小師弟,她卻沒有半點印象。
其實並不很能說得過去。
吉祥靈鹿雖然相對弱小,但在諸多靈獸中卻無疑算特別聰慧的……而聰慧的生物,又怎會記性如此差?就連鹿悠悠本人,都對自己舊仙歷時代的記憶之模糊,感到了些許疑惑。那麼王洛自然可以大膽假設,她的記憶被人動過手腳。
而接下來的問題就是,鹿悠悠弱小之時也就罷了,她接任國主之位五百年,已經是仙盟最頂級的修行人,實際威能不在合體老祖之下……什麼人能對其記憶做手腳,還不被發現?
然後,如果那人能對鹿悠悠的記憶動手腳,是不是也能對自己的記憶動手腳?
再然後,自己在踏足月央土地後,記憶已經出現過幾次違和。例如他明明沒有見過聖女,卻對聖女的後人易清莫名感到親切……這種憑空出現的親切感,源頭在哪裏?
再再然後,一個築基巔峯,尚未來得及凝結萬妙金丹的小傢伙,真的有可能靠着定靈殿的庇佑,就在靈山沉睡千年,完好無損地度過了一場浩大的天劫,甚至鮮嫩如初?
所有的史料,所有的人,都表示當初鹿芷瑤爲了凝聚人心,毅然決然和舊世道統做了切割,並率邪峥樟遂`山……真的會錯過定靈殿嗎?
如此多的疑問匯聚一處,結論幾乎是自然而然的。
也就是……
而這個結論,讓他的心臟都爲之凍結,以至於他無數次的壓抑之後,卻還是按捺不住,必須藉着若干問題的鋪墊,將它堂堂正正問出來。
師姐,我就是你的孩子……吧?“夠了!”
轟!
聲如波浪般撲面而來。
王洛的問題,換來了鹿芷瑤一聲怒喝。
那是肉眼可見的憤怒,頃刻間彷彿在茅屋內點燃了熊熊烈火。
王洛一時失神繼而感到灼痛,卻是直接發自內心,彷彿衝動之下做錯了事而內疚的痛楚。
下一刻,鹿芷瑤努力平復了怒火,只是語調卻因此變得冰冷起來。
“王洛,難得糊塗,對你來說就那麼難嗎?自你甦醒至今,我已經給過你足夠多的暗示和明示,有些事情在時機尚未成熟之前,你不要追問!你是真的聽不懂嗎?還是說,你連最基本的自控都做不到?!”
霎時間,王洛只感到灼痛之後,便是嚴寒。
記憶中,他和師姐也曾發生過爭執,也曾惹怒過她。而那時的她,便是這般冰冷的口吻,而明明那個時候他已經決定過,再也不要惹她生氣的,但是……
但是那份記憶,也只是憑空杜撰而已嗎?
“唉……”鹿芷瑤的一聲嘆息,化解了冰火,彷彿令這靜止的世界也開始流動。
她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安穩,語氣也很真真铡�
“你是我一手帶大,教育成才的,你的好奇心和執着心都源自於我,指望你靠着意義不明的暗示就善罷甘休,也是我過於一廂情願了。而且換個角度去想,也是我的暗示做的不夠巧妙,一味責怪於你,更是無恥官僚的行徑,我先做下自我檢討……”
然而這番話卻是真的讓王洛有些背後生寒了。
而後,鹿芷瑤又說:“也幸虧你是在這裏問的,易姐的這個回憶世界,與外界隔絕的很好,一些不該問的問題,也不至於立刻引起什麼不良反應……所以,我也多說兩句,稍微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吧。首先,你的確是我的小師弟,你的記憶並非作僞。事實上,你再仔細想想就該知道,那麼多細節瑣碎,怎麼可能完全是我憑空杜撰的?我雖然樂於創作,卻並不精於,也不耐煩於這些細節雕琢。其次,你既然這麼喜歡尋根問底,那我當然支持你多看多學,充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易姐留給你的信息還有不少,你就在這裏耐心看下去吧。很多疑問應該都能得到解答的。”
王洛嘗試開口,卻發現自己彷彿失去了繼續和鹿芷瑤對話的能力。
而鹿芷瑤的聲音,也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尋根問底是你的選擇,那麼耐心到底就是你的義務,王洛,咱們後會有期吧……”
第371章 漫長的連載
鹿芷瑤留下後會有期四個字後,凝滯的世界就再次開始咿D。
茅屋的草檐兒再次搖曳,窗外的鳥雀也隨之鳴叫。
而屋內的聖女,則用力推開了俯在身前,刻意親暱的鹿芷瑤。
“好了,別胡鬧了。”
迴歸記憶的鹿芷瑤,也沒再作耳鬢廝磨的糾纏,而是老老實實的退開幾步,步態輕盈,嘴角含笑。
看着這樣的師姐,王洛也不由唏噓。
師姐還是笑着的時候更好看。
其實她一直都很好看,哪怕是相較於她精心繪製的那千千萬萬的畫中仙子,她這畫外人也從沒有遜色過。只是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討論鹿芷瑤的時候,容貌都很難列入考量範圍。反之,再好的容顏,一旦和鹿芷瑤這三個字牽扯上,也就失卻了評判顏值的意義。
但對王洛來說,朝夕相處的師姐,佔據了他人生的一多半他的審美完全就是被鹿芷瑤塑造出來。如果說鹿悠悠那參照畫中人的絕美容顏,會讓王洛讚歎不已,那師姐其實……
所以剛剛鹿芷瑤一度暴怒,笑容不再時,王洛也多少有些心痛。
但就算心痛也不後悔。
有些問題,終歸是要問出來的,哪怕她給再多的暗示明示也是一樣。乖乖聽話從來不是靈山首席這一脈的傳統。師父宋一鏡不知多少次苦口婆心要她改改性子,做個人,哪一次不是以變本加厲的作妖收場的呢?
折磨了師父一輩子,也該被自家徒兒折磨一番了,這才公平。
但是另一方面,鹿芷瑤那暴怒的態度,也確實證明了這個話題的敏感。若不是真的極度危險,她是從不會對自己翻臉的。
哪怕真的燒她心愛的本子,逆她的情侶,也最多讓她惱羞成怒,大家互噴口水。畢竟是出雙入對,互相拿捏軟肋的關係……上一次真正意義惹惱她,還是出山遊歷的時候,殺戮過甚,惹上了幾乎致死的強敵。雖然最終九死一生,浴血而歸,但回山後等待他的卻不是同門的驚歎讚譽,而是師姐的耳光……至於之後,師姐單槍匹馬將那強敵的宗門碾爲齏粉,卻反而是不值一提的怒後怡情之舉了。
所以,鹿芷瑤剛剛的怒火,充分說明了這個話題繼續下去的兇險,至於具體兇險在哪裏,王洛心中也有了七八分的計較。簡單來說,師姐刻意培養、或者說喚醒他這舊世餘孽兼靈山最後一個小師弟,又將整座靈山過繼給了他,用意顯然和栽培太清聖女有異曲同工之妙。
保留靈山道統爲仙盟注入化荒能量,爲億萬真仙的未來奠定根基……此外,靈山道統本身一定是有特殊意義的,很可能和如今的仙界,也就是荒原有關。當初師姐初登天就能從天劫中倖存下來,沒理由師父師叔他們都不能倖免,只是後世史書中卻連一絲一毫的記載都沒有留下,反而顯得可疑,或許……
想到此處,王洛忽然感到那熟悉的心臟灼痛再次襲來,意識到即便是在聖女的回憶世界,有些問題也不能過於深入的思考。至少現在的他,還沒有碰觸那些知識的資格。師姐留給自己的第一個課題是晉級元嬰,而目前看來這一步若是不走一清元嬰這樣的捷徑,大概要花上十年,即便以仙枯林等地作爲加速,也非朝夕之功……但是,既然已經明確了方向,卻也不急於一時了。
而與此同時,回憶中的故事也還在繼續。在明確了合作之後,鹿芷瑤也收斂了玩鬧之心,開始認真推進往生池的改造。
改造過程同樣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鹿芷瑤提出的改造方案几乎全是自己的架空構想,她本人從未得到過太清門的傳承,對其瞭解也僅限於靈山萬法殿中收錄的各類偏方,並不完整。因此主要工作依然需要聖女本人完成,但聖女作爲太清門道統的守護者,其實並不擅長,也絕不能擅長創新,所以靈感的來源又只能是鹿芷瑤,
兩人的合作,當真有種一個敢說一個敢信的味道,然而兩人就是這樣一邊商討,一邊實操,一邊總結,一邊改進……然後紮紮實實地將改造工作推進了下去。
最初的改造,是從太清殿外的一草一木開始,而後才逐步拓展到大殿內的一磚一瓦。大部分情況下,靠着鹿芷瑤的靈動聰慧,以及聖女的紮實根基,改造都是順風順水,就算偶有差錯也能迅速被糾正過來。
當然,隨着改造的推進,也總會遇到難題。每當進度停滯不前,聖女會傾向於發揚奮鬥精神,閉死關來攻堅克難。而鹿芷瑤則傾向於出去走走,搞點事情。
兩人意見相左的時候,從來都是以鹿芷瑤的意見爲準,所以兩人也就時常從聖女隱居的茅屋中走出來,在月央北域、乃至更廣闊的地區遊覽風景、品嚐美食,順帶行俠仗義。期間,鹿芷瑤並不會刻意彰顯身份,但也不會隱藏自己。而她作爲仙盟尊主,雖然在大戰結束五十年後,已經不再那麼無人不知,可終歸還是很有辨識度的,所以時常會創造出震驚月央的民間軼聞,也讓月央的新任補天君苦不堪言。
當然,鹿芷瑤身爲祝望國主以及仙盟尊主,也不可能完全丟下金鹿廳內迷茫不知所措的新生兒鹿悠悠,以及那些欲哭無淚的銜葉錄事們不管,所以隔三岔五也要回去客串一下加班狂人,以驚人的效率將積累的公務處置一空,然後再回來陪伴真愛,共同繁衍。
而這個過程相當漫長,單單是第一階段的改造工程,就持續了足足五年。
兩人用了五年時間,將太清門傳承萬年的往生池,改造成了淨一池。
而王洛也用了五年的時間,全程見證了一期工程的竣工。
這個過程,對他來說還要加倍的漫長,因爲客觀來說,即便深刻意識到了淨一池的價值,他對改造工程本身卻並沒有那麼大的興趣。但身處回憶之中,共享着聖女的視角,卻也只能和聖女一道投入到很多紮實而死板的工作中去。
以王洛的性格,雖不乏耐性,卻也不喜歡浪費無謂的時間。在回憶世界中度過足足五年時光,當然不是因爲他樂意回顧歷史。
而是因爲他根本走不出去。
如師姐雖說,尋根問底是他的選擇,那麼耐心到底就是他的義務。
第372章 如夢方醒
在鹿芷瑤離開回憶世界的那一刻,王洛就被困在此處了,之後整整五年時間,他都沒有找到離開這個世界的契機,顯然,義務是不容推拒的。
而對於任何人來說,共享他人五年的回憶,都不單單是耗時漫長,更是堪稱致命的懲罰。
全沉浸的共享會強制一個人去見他人所見,聞他人所聞……而見聞對思維的影響則不言而喻,所謂信息繭房,其極致也不過如此了。
何況,在這個過程中就連對外界見聞的回饋也是不由自主的。比如喫到肉糉子的時候,王洛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軟糯的肉絲和米粒在口腔內翻滾的滋味……卻只能隨着聖女一道連聲稱讚好喫好喫。
長此以往,難免形成鹿芷瑤常說的巴氏反應,當真享受起異端美食來。
此外,顧名思義,聖女自然是女子,且是言行、三觀都非常符合常理的女子。長期帶入她的視角,女子力將不可避免地快速積累……到第五年的時候,王洛已經能非常熟練地更換女裝了。
然而即便如此折磨,王洛依然感到這五年下來受益匪湣�
太清聖女是天底下最頂尖的修行人。天劫前,她是有資格與宋一鏡坐而論道的大乘真君。天劫後,她因太清門的隕落而實力大減,但依然保留了合體期的實力,且對仙道的理解,遠非一般意義的合體境界可比。
而這樣一個高手,卻在回憶中,用言傳身教的方式,帶了王洛足足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