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国王陛下
“王山主,墨麟軍上下,必將永記你的大恩!”
“王山主,手術很成功,將軍狀態很好,很大!”
七嘴八舌中,黃龍本人邁步前來,雖然身軀已不復先前的偉岸,但隨着他的腳步臨近,那股熟悉的威圧感卻是絲毫未改。
王洛笑了笑:“老將軍,恭喜。”
“哈哈哈哈!”黃龍當即大笑出聲夢中的些許遺憾,也都隨着王洛的這一聲道賀而掃蕩一空。
雖然失去了戰死沙場這至高的榮耀,但他從軍多年,難不成是貪圖些許虛名?只有活着,好好的活下去,才能斬殺更多的荒魔,征服更遙遠的荒原,而這一切都比區區國葬更有意義得多了。
所以,這死而復生,的確是該恭喜,該慶祝!
“王山主,常言說大恩不言謝,你這救命之恩,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正好我孫女不知怎的跑到此處來了,我這當爺爺的就自作主張,今日便將她許配給你罷!”
話音剛落,一記墨麟豪拳就自下而上,宛如潛淵升龍,轟在了老將軍的下巴上,當即就讓他似竹筒煙花一般燦爛在空中。黃靜滿面羞紅地收起拳頭,看也不看風箏般遠去的爺爺,只在王洛略感驚詫的目光中,拱手一禮,低聲道。
“王山主,謝謝你救了我爺爺。”
無論先前她對黃龍轉生嫵媚荒女一事,有多麼的抓狂崩潰,但顯然在大是大非上,黃靜分得很清楚。
“我爺爺他,前些年在聖山祭禮上卜卦,卦上說幾年之內或有生死大劫,從那以後他就彷彿在盼望着能死得光輝奪目……我一直很擔心他做傻事。”
王洛說道:“放心,他是我見過的最了不起的軍人,從生到死,再從死到生,沒有做過一件傻事……不過,你怎麼來了?”
黃靜說道:“我讓步將軍在他身上放了一張同命符。不久前我手中符紙忽然燒盡,我便知道他出事了……然後我就立刻乘了一條罡風游龍趕來這裏,卻沒想到他居然……”
說到後來,少女的面色又變得不好看起來。而此時黃龍也正好從空中御風而歸,這具肉身雖然纔剛剛奪舍過來,但老將軍用來已經頗爲嫺熟,落地時身姿輕盈,絲毫沒有因緩衝區的起伏而影響重心。
去而復歸後,黃龍聽得孫女一番言辭,便正色道:“若真有什麼意外,能讓我這老頭子都殞命當場,你這小丫頭過來又有什麼用?無非是年紀輕輕就給我陪葬,簡直愚不可及!”
“陪葬就陪葬!我纔不怕!”黃靜簡直無比的硬氣,“黃家豈有怕死的種!?”
黃龍聞言,雖面上怒意未消,嘴角卻已經忍不住勾起笑:“哈,你這臭丫頭,就知道跟我頂嘴,這一天天胡鬧下去,整個墨麟首都寶陽城的男人都要被你嚇跑了。不過好在這次老夫到訪茸城,結識了一位了不得的青年才俊,你看你面前這位王山主儀表堂堂,又年少有爲,更難得是與老夫已算是有了過命的交情,就算是看在老夫面子上,也斷然不會和你喫上一頓飯就落荒而逃……”
話沒說完,黃靜已經拳出二度,再一次將老將軍轟飛上天。
不過收回拳頭後,黃靜卻也按捺不住好奇,開始上下打量王洛。
雖然少女對親爺爺這種亂點鴛鴦譜的行爲深惡痛疾,但也不至於恨烏及屋,而且她很清楚,黃龍雖然性格豪爽不擺架子,眼界卻從來沒低過。得他平等相待的人不少,但能讓他讚不絕口的卻真的寥寥無幾。
所以,這個王洛,到底是什麼來頭?
王洛同時也在觀察黃靜。
能讓韓瑛也印象深刻的墨麟天才少女,的確是名不虛傳,才17歲,腹中金丹就已渾然無暇,更難得是氣血充盈,顯示出極好的體修天賦,與之相比,就連韓瑛都要略遜一籌——當然是指那個貨真價實的韓瑛。
新仙歷時代下,修仙人口的基數空前膨脹,果然是什麼樣的天才都會有。或許如天生道體這般極其特殊的體質會因大律法的限制而消亡,但自會有新一代的天才取而代之。
兩人互相打量,一時無言,卻聽半空中黃龍忽然開口說道:“城裏好像徹底安穩下來了,咱們先去總督府跟其他人匯合吧。”
說完,黃龍垂目看向地上,頓時眼前一亮。
“眉目傳情?我就知道你們小兩口……”
“老頭子給我閉嘴!”
第257章 初見
由荒魔引發的茸城之亂,其實持續時間並不長,自韓谷明踏足白鑰城,發現凝淵圖有異樣,到他派出閆富學復探凝淵圖,導致老教授被穆雨晴伏擊污染,後將污染帶入總督府……直到最終兩名污染源雙雙伏誅,一共也只有一夜的時間。
黃龍在空中向南眺望,見到城市逐漸趨於平穩時,時間甚至沒到中午,個別茸城的熬夜黨纔剛剛醒來,對過去一夜發生在茸城的騷亂一無所知,直到上街買早午餐時,才被滿街巡邏的戍衛軍,以及時不時從天而降的碎石瓦礫嚇到腿軟。
此外,荒魔之亂雖然震驚全城,但被實際影響的區域並不多,幾個主要戰場都被嚴格限定在極小的範圍裏,哪怕是王洛與韓武最後在城內橫衝直撞的惡戰,其損傷區域相較於偌大茸城,也是微不足道的。
在高空眺望這座龐大的城市,會讓人感覺一切彷彿都只是黃粱一夢般不真實。
然而這一夜之亂帶來的影響,卻必將迅速輻射到仙盟百國的每一個角落。
而現在,從惡戰中倖存下來的人,便要準備奔赴下一個戰場了。
黃龍降落回地面後,提議前往總督府與其他人匯合,不過王洛卻知道,總督府早被他和那一型荒魔的決戰打崩了小半,府中無辜死傷慘重,怕是不適合用來議事了。至於韓瑛等人如今在哪裏……
“王洛,我在建木區東的【碧波園】詳細地址如下……休息好了就儘快過來吧。”
飛昇錄上浮現的文字,讓王洛不由一驚。
驚訝的並非這一行字,而是這行字上面的人名,已經從韓瑛變成了鹿悠悠。
看到這個變化王洛心中便有了一絲明悟。顯然,在最緊要的時候,鹿悠悠終於取回了她的王權,而王權在手,也就難怪化荒後的韓谷明都敵不過她。
無論王洛心中對韓總督的評價有多高,終歸是高不過鹿悠悠的。
畢竟,那頭小鹿可是跟在師姐身邊超過一千兩百年了。
之後,王洛依照鹿悠悠所說,將全新的地址告知黃龍,一行人便自營地起飛,緩緩向建木區東部而去。
期間,意外的沒有遇到任何人前來干擾,甚至那一隊拼死維繫空中水路,助王洛及時趕赴墨麟營地的拔荒戰士們,也不見了蹤影。
空中不乏飛行巡邏的戍衛軍和青萍司青衣,但人們見到王洛一行,便紛紛轉過頭默默遠去,卻也談不上什麼敵意,反而像是在上級諭令下強壓好奇,不得不走。
這反常的反應,頓時讓呂天晴有些許不滿:“奇怪,我還以爲咱們作爲仙盟特使,客場作戰幫茸城人誅殺了化神荒魔,應該會得到更隆重些的招待呢!莫不是他們覺得被墨麟人搶了風頭,面子上過不去?”
黃靜在他身後冷聲說道:“也可能是不忍心看到一位威名赫赫的老將軍變成巾幗英雄,所以刻意避諱。”
呂天晴就有些莫名其妙:“我其實一直都沒搞明白,黃老將軍從一介醜男變成性感妖姬,明明是天大的好事,你爲什麼要一副嫌棄的樣子?因爲嫉妒將軍的美貌嗎?”
話音未落飛在他身旁的廖梵和步嗣就默默向旁撤開了幾十米,以免待會兒有人把血濺到他們身上。
而黃靜果不其然怒火中燒,一記墨麟豪拳就要打爆呂天晴的腦袋。
然而拳頭卻在半空被人伸手擋了下來。
黃龍甩了甩微麻的手腕,一邊感嘆這具性感妖姬的肉身到底還是脆弱了些,一邊則認真叮囑孫女:“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小呂,他說話一向不過腦子,你非要與他一般見識?”
黃靜怒道:“既然他都不用這腦子,那我打爆它又怎麼了?!”“……我答應過你呂爺爺,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一定照顧好小呂。等我死了,你再打爆他的腦袋吧。”
“別老把死死死的掛在嘴邊!”
呂天晴聞言卻是眼前一亮:“說來小靜你應該叫我呂叔纔對……”
“我明年一定在你墳頭叫你呂叔!”
幾人吵鬧間,原先的話題便自然而然被拋在腦後。
直到臨近建木區時,步將軍忽然說道:“太虛幻境好像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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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幻境裏關於昨晚的戰亂,已經完全沒法討論了,開口無言,言多必失——強行多次嘗試提及話題,會被直接驅逐出太虛。”
黃龍愣了一下而後搖頭笑道:“這是天尊出手了,能引得天尊出手,必是鹿國主的面子。有她出手清場,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呂天晴聞言,豔羨不已:“鹿國主真是了不起啊,當年共創太虛天尊的人裏就有她一個,所以天尊無情,卻總能爲鹿國主破例。我若有那樣的特權,一定先讓天尊給我的繪卷賬號裏充上一億靈葉。”
黃龍一巴掌抽過去:“臭小子!有玩繪卷的工夫,多練練劍吧,現在你多半已經打不過靜兒了,剛剛我不攔着,你這狗頭真要被人打爆掉了!”
“……將軍,我感覺顱骨已經被你抽裂了一點。”
“那正好控控你腦子裏的水!”
好在沒等黃龍動手,一行人已經抵達了目的地碧波園。園中湖光瀲灩,奇景秀美,而半空中,已有位熟悉的面孔提前等候在那裏了。
新晉提拔的特使團聯絡組助理石玥,畢恭畢敬地向來人欠身行禮,認真說道:“王山主、墨麟的諸位將軍,總督大人命我在此恭迎各位,請隨我來。”
之後,她便領着腥嗽竭^碧波園的空中屏障,降落到一座湖畔莊園前。莊園附近明顯戒備森嚴,卻都只是碧波園的護院武師在全副披掛出行,爲此地住戶提供些許安全感……然而放在此時,卻令人多少感到些許違和。
區區護院武士,可完全配不上總督和國主該有的排場。
而邁步走進莊園後,人們卻既沒見到鹿悠悠,也沒見到韓谷明,只大堂裏坐着一位侷促不安,懷抱玩偶的女子,卻是韓瑛。
這位總督之女依然是那般絕美無暇,只坐在那裏,就彷彿一副不容修改的畫。
但王洛只看了一眼就不由皺眉:這不對,絕不是他所熟知的韓瑛,氣質完全對不上。
正當他不由疑惑之時,忽感心頭一動,那熟悉,卻又變得陌生的氣質,正自二樓階梯緩步而下。
第258章 非禮勿視
莊園門前,感受到那熟悉的氣質,意識到自己即將與真正的鹿悠悠初見,王洛不由駐足原地,神思微微恍惚。
在他下山不久時,就已經聽聞過祝望國主的鼎鼎大名,作爲當今仙盟毋庸置疑的第一人,鹿悠悠頭頂的光環之耀眼,足以令大部分常人難以去仰望。
而對王洛來說,國主之位不足貴,仙盟第一也不爲奇,但跟在師姐身邊一千兩百年,非但沒有如宋一鏡那般尖叫抓撓,反而盡得真傳……這就非常讓人佩服了。也是從那時候起,王洛就無比期待着能與這位昔日舊時見上一面。
後來,靈山上,韓瑛在他面前下定決心說出“我是鹿悠悠”這句話時,王洛下意識是難以接受的,儘管那時候他已經對韓瑛的身份寫滿了懷疑,卻獨獨不太想聽到這個答案。
因爲那與他預期中的見面,相差甚遠。既沒有什麼久別重逢,物是人非的感懷,也沒有情感上的醞釀甚至對方都沒有顯露真面目,只是借用了韓瑛的身軀。千年後的重逢卻是以這樣的方式,未免令人遺憾。
然而現在,鹿悠悠卻彷彿是爲了彌補上這份遺憾,以一種盛大而華麗的姿態,出現在了王洛面前。
韓谷明在碧波園的莊園是精緻奢華的,興瀾地產爲了討好總督,爲這個莊園制定了最高規格的建築裝潢標準,來自仙盟百國的奇珍異寶,以恰到好處的方式擺放在大堂各個角落,彼此交映生輝。
然而隨着樓梯上緩步而下的腳步聲響起,大堂內的一切珍寶便都暗淡無光。
盛大而華麗僅來自,也僅能來自鹿悠悠一人。
最初是一雙雪白的短靴,質地不似凡間實物,宛如仙靈氣息的凝聚,每一步落下都能發出水滴清泉一般的叮咚聲。
而後則是一襲及至腳踝的雪白長裙,金紅絲線如游龍一般勾勒着邊角,裙襬搖曳間,彷彿拖起了靈山的雲旌拖脊狻�
及腰處,一根乳白色的束帶將長裙收攏,令那纖細的腰肢如盈盈一握。
再向上,卻有一件寬鬆的嫩綠罩衫,遮住了身前身後,一切能引人遐想的風景。
最後,王洛看到了鹿悠悠的容顏。
驚豔?絕美?
這些浮華的辭藻,完全沒有出現在王洛腦海中,這一刻,他只想到了一句話。
果然啊這纔是鹿悠悠。
不需要用任何凡間形容顏值的詞語去描述她,她本身就能定義許多事,如果說韓瑛是接近一般意義的完美,那麼鹿悠悠只需要在完美的基礎上再加上那麼一點……
而這樣的鹿悠悠,纔是王洛心目中的鹿悠悠。
畢竟,當初靈山上的吉祥靈鹿有許多,師姐卻專挑一隻喂,不是沒有理由的。且靈獸化形成人時,觀想的人形樣貌常受身邊人的影響,而師姐作爲同人本的大師,美人仙子不知畫了多少,精益求精之下鹿悠悠的容顏是可想而知的。
總而言之,鹿悠悠的出場儀式,充分彌補了王洛心中的些許遺憾,幾乎完美無瑕——之所以用幾乎,是因爲這個儀式着實短暫了些。從第一眼看到那雙雪白的短靴,再到她步步而下,最終露出容顏,儀式全長大約也就一米四不到。
而在王洛心中升起這個念頭的同時,大堂內那盛大的儀式感也倏地收斂了去,鹿悠悠停下腳步,幽幽一嘆。
“王山主,幸會了。”
與此同時,飛昇錄中則記下了她心中抱怨。
“初次見面,你就在心裏想這些失禮的東西!?”王洛倒也不介意念頭被人看穿,只是笑了笑,回應道:“抱歉,的確是失禮了。”
“哼,我還想着,若你敢說些什麼嬌小玲瓏亦是惹人憐愛的話,我便直接將你打出去。”
“卻也不是假話。”
“真話也不許說!”
與此同時,鹿悠悠目光又轉向黃龍,一時有些喫不準該如何與這位,不知是幸哌�是不幸的老將軍打招呼。
好在黃龍卻是大方坦然:“鹿國主,好久不見,還是這麼小巧玲瓏啊哈哈哈……”
笑聲未止,人就已經原地消失,下一刻倏地出現在遠處的湖心上空,且毫無掙扎之能地就跌入了水裏。
墨麟袑o不噤若寒蟬——他們雖然面對荒魔時能紛紛捨生忘死……但顯然鹿悠悠的威懾力比荒魔要大得多了。
最終卻是黃靜上前半步,拱手說道:“見過鹿國主!爺爺老糊塗了,喜歡亂說話,還望國主能大人有大量,饒他一次!”
而不待鹿悠悠回答,湖上便又傳來黃龍的笑聲:“靜兒你這就是小人之心了,鹿國主豈會因戲言動怒?不過是玩笑罷了……就是這湖水被玄冰意浸潤過,的確有些冷啊。”
說笑間,黃龍便掛着一身湖水,御風歸來。
鹿悠悠本來嘆息一聲,便要回歸正題,先謝過老將軍在茸城之亂中的輝煌戰功,但目光一轉,頓時說不出話。
與此同時,黃靜也正轉過身,準備迎一下自己那不成器的爺爺,結果定睛一看,腳下就是一個踉蹌。
“爺爺你在幹什麼啊!?”
黃龍輕盈落地,抖了抖身上的水,莫名其妙地反問:“我又幹什麼了?”
“別抖了!”
“也是,這玄冰湖水還是要烘乾爲好。”說着,老將軍便自然而然地伸手點燃了一團火懸於身前,然後便將身上那套早就溼透了,以致呈半透明態的月央束帶裝向上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