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吞噬開始穿行諸天 第451章

作者:深海余烬

  他並不對此感到驕傲,因爲5歲時發生的一切都在警醒着他,他此時再強,也不過是那個人的祭品罷了。

  那個神光環繞,彷彿神之子的人,是他數十年來揮之不去的陰影,而如今,與那人同門甚至擁有相似特徵的人來到太玄門,又到底是福是禍呢?

  他看向山腳,那裏有着一道散發着迷濛神光的人影,正一步一步踏着臺階而來。

  那一身的神光,正如二十七年前他所見到的那道夢魘。

  華雲飛,這個如流動的雲、似拂動的風、給人飄渺而空靈的感覺的太玄門天驕,此刻體內正被魔氣充斥。

  想到這些年來的壓抑與痛苦,華雲飛不可抑制地對那道神光環繞的身影產生了殺意。

  突然,他看到那道人影一頓,抬起頭來看向這邊。

  兩道目光彷彿彷彿實質化的神光一般跨越空間落在他的身上,猶如神靈注視,令他體內魔氣都是一僵。

  他依舊面帶微笑,一隻手抬起來打招呼,另一隻背在身後的手卻早已捏緊。

第484章 彈琴還得看我的,華雲飛觸動,離開,連升四級搖光震動!】

  華雲飛一身藍衣,盤坐在案几之前,一把樸素古琴放在身前,正在彈奏悅耳仙樂。

  劉芒端坐在另一張案几之前,桌上擺着瓜果佳釀,正欣賞華雲飛的演奏。

  不得不說,華雲飛的形象着實出校灰u簡單的藍衣,便勾勒出他超凡脫俗的氣質,丰神俊秀的臉上總是帶着淡然的微笑,彷彿超脫紅塵的仙。

  這是劉芒此生所見最帥的男人,如果要找個詞來形容華雲飛的話,那劉芒首先想到的必然是那個——謫仙!

  可惜,如此風姿,卻只是掩蓋他內心真實的面具罷了。

  劉芒感嘆,果然裝出來的樣子纔是最能深入人心的,僞君子的表面形象總是比真君子好。

  曲畢,華雲飛手拂琴絃,壓下那餘音嫋嫋。

  “李兄,如何?”

  華雲飛輕聲問道。

  劉芒露出微笑,讚歎道:“華兄好高的琴藝,一曲高山流水,當真令人身臨其境,聽完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堪稱大師,高,實在是高!”

  華雲飛輕輕一笑,不驕不躁,淡然而縹緲:“李兄謬讚,琴藝方面,我也只是初學者而已,不敢妄稱大師。”

  這自然只是自謙之言,華雲飛學琴練琴已經近三十年,他從小就喜歡,兼之自己修有九劫鳳曲,乃是無上音功,本就是以琴催發,可想而知他在這方面下的功夫。

  總的來說,華雲飛琴藝技近於道,超凡脫俗,天下少有人能及。

  可惜,他遇到了劉芒。

  總說高山流水覓知音,音樂,乃是與人交往拉關係的重要手段。

  劉芒深諳交朋友的技藝,早在吞噬星空紫荊島就將各種樂器技能用積土成山點了一個遍,光說琴技方面,他就有不下萬年的經驗,乃是實打實的掛逼。

  所以,面對華雲飛的自謙,劉芒卻是點了點頭:“哦,你知道啊,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你這琴藝雖然不錯,但也確實還差點兒功夫,放在一般人眼裏很厲害,但在真正的大師眼裏,你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華雲飛臉都有些僵了,他這輩子聽多了人嘲諷他的性格,他的實力,甚至他的師門,但嘲諷他琴藝的,這倒確實是有生以來頭一遭。

  他很不舒服,琴藝可是他最爲自豪的地方,可以說是他唯一超過搖光聖子的技能,他一直爲此偷偷感到驕傲,但今天這份驕傲也被人踩了一腳。

  說他啥都可以,就是不能說他的琴藝,這方面,他絕不退讓!

  “哦?想不到李兄在琴藝一道也有鑽研,可否請你指點一二,也叫我開開眼界,一窺大師技藝?”華雲飛面色不變,滿臉真盏卣埥蹋坪醢l自真心。

  “哈哈哈!”劉芒大笑三聲,直接站起來,“指點不敢當,共同學習共同進步吧。來,琴給我,我給你來一曲聽聽,看看有什麼不同。”

  華雲飛一臉怪異地將琴遞過去,有點不敢相信長得雖然帥氣卻五大三粗的劉芒竟然還是個藝術家。

  交琴的時候,他刻意觀察了劉芒的手,那手指修長有力,晶瑩如玉,每根指節都透露着熒光,隱隱可以看見其中的血管和骨骼。

  這是一雙美玉一般的手,但在華雲飛眼裏,這手用來捏爆人的頭顱應該遠比用來彈琴好使。

  他心裏有些突突,有點兒不想將琴交出去了,這雙手看着太過有力,他怕對方將自己的愛琴兩下彈爛,握着古琴一端的手不自覺用上了些力道。

  劉芒抽了一下,沒有抽動,琴依舊被華雲飛抓在手裏。

  “華兄?”

  華雲飛回過神來,立刻鬆手,“不好意思,剛纔突然悟到了一些道法,走神了。李兄,請。”

  劉芒坐下將琴放在腿上,欽佩道:“華兄果然天縱奇才,聊天都能悟道,真要正經感悟天地,那悟道效率我都不敢想!”

  華雲飛不動聲色:“偶有所得罷了,天地萬物皆有道,聊天自然也不例外。從生活中發現不同,於平凡中照見真我,又如何不是不是一條大道?”

  “華兄高見。”劉芒非常認同華雲飛這句話,“悟道並非只能盤坐着觀天看地、體悟自然,紅塵萬丈、人生百態,同樣也是道。華兄,境界高深啊。”

  華雲飛境界確實高深,但並沒有高深在這方面,聽着劉芒這吹噓,他腳指頭都有些抓起來了。

  “李兄,紅塵萬丈不是我的道,略有所得已是慶幸,不敢繼續奢求。我只願撫琴弄樂,逍遙一世,琴之一道乃我畢生所求,還請李兄不吝賜教。”

  華雲飛催促劉芒別逼逼了趕緊彈,他追求琴藝的道路容不得這樣的時間浪費。

  劉芒輕撫琴絃,感受着古琴帶給他的反饋。

  他在探知這具古琴的性質,並以此調整彈奏方式和選擇曲子。

  而後下一刻,蒼茫大氣、煙波浩渺的聲音驟然響起。

  隨着琴音入耳,一個波瀾壯闊的蒼古世界出現在華雲飛眼前,他看到了電閃雷鳴,看到了巨浪滔天,看到了萬千戰士怒吼着揮下戰刀,將浪斬斷,將天劈開,爲族羣開闢生存之地,爲世間帶來秩序與和平。

  雷霆震怒,巨浪滔滔,卻都震不碎那勇氣,淹不沒那靈魂,那戰意,讓天都退卻了。

  這便是劉芒所演,人定勝天!

  琴早已停下,音早已消散,但華雲飛久久回不過神來,沉浸在那蒼古時空中,隨着戰士一同發出怒吼:

  “戰!戰!戰!!”

  一滴淚水從華雲飛眼角流下,溫暖的觸感將其從思緒中喚醒,他伸手拂過臉頰,看着手指上的水漬,黯然失神。

  “這,就是大師級琴藝嗎?”

  華雲飛呢喃着,被深深震撼了。

  琴音中蘊含着情緒,包含着信念,無視修爲境界的巨大差距強行將他感染,讓他彷彿穿越了一樣體悟了蒼茫戰鬥的一世,那所見、所感、所想無不清晰明瞭,深深留在了他的心底。

  他明白,這與對方高深的琴藝有關係,但更多地卻是他自己對這種意氣、信念的嚮往。

  琴音給他沉浸的機會,而他選擇沉浸。

  自從五歲開始,他的人生就一直處於別人的掌控之中。

  正如他自己所說:

  “我是一條可憐的魚兒,這麼多年來,一次次奮力躍起,每一次都以爲擺脫了那條河流,躍空而上,撲向另一條屬於我自己的生命河,可是每一次都被一隻大手強行抓回,重新丟進那條不變的水流,始終朝一個方向前進。”

  他渴望掙脫束縛,渴望自由,如果可以,他只願做一名撫琴童子,平凡且自由地渡過一世。

  但現實讓他沒有選擇,他不能自由,甚至不能去死,他渴望拋開一切盡情一戰爭取自由,可是太玄門是他的軟肋,他拋不開。

  如今有機會在琴音世界中無所顧忌地戰天鬥地,他捨不得脫離。

  然琴音終有盡頭,劉芒也不是要直接一發無限月讀帶走華雲飛,在琴音停止後,影響漸漸不足以讓華雲飛這個四極天驕繼續沉浸,他終究要回到這條不變的水流。

  華雲飛悵然若失,舉目望天:“李兄,人真的能拋開一切戰鬥到底嗎?”

  劉芒站起身,走到華雲飛的面前,將琴塞回他的手中:

  “你不應該問能不能,而是該問會不會,這只是個人的選擇,一切都把握在自己手中。但你如果是要問你自己的話,我的答案是不能。”

  華雲飛沉默片刻,問道:“爲何不能?”

  劉芒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飲下:“因爲你不是那種人。”

  華雲飛是好人嗎?

  暗殺各大天驕吞噬其體質本源的他自然不是好人。

  可他也不是純粹的壞人。

  對於太玄門,他仁至義盡,對於這個根,他不惜犧牲自己來進行保護。

  要他放棄太玄門跟狠人一脈翻臉,他做不到。

  所以,他掙不脫束縛。

  他甚至沒有與搖光聖子公平一戰的機會。

  華雲飛沉默良久,重新抬起頭,臉上浮現那幾十年如一日的微笑。

  “李兄技近於道,雲飛佩服。若有暇,可常來太玄門做客,雲飛必掃榻相迎。”

  這是送客了。

  劉芒將最後一杯酒飲下,放下酒杯,轉身望天,背對着華雲飛。

  那一瞬間,劉芒察覺到了華雲飛的異動,他似乎非常想動手,但隨即就被壓下了。

  華雲飛裝了這麼多年,無人能在第一面就看出他的想法與真實,他有自信瞞過世人。

  可今日一見劉芒,他不自信了,特別是那好似專門爲他準備的曲子,以及幾句話中隱隱透露的對他的瞭解,都令他不寒而慄。

  他覺得,自己已經被對方看透了。

  此時若不趁機將其斬殺,一旦將他的情況暴露出去,他和太玄門都有危險。

  他很掙扎,這是一個知音,也是一個敵人,到底該如何選擇?

  幸好,劉芒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

  雖然劉芒只是道宮三重天,而華雲飛是四極一重天,可在劉芒將背部空門暴露給華雲飛之時,他卻完全沒有一擊建功的信心,甚至,他感覺只要自己敢動手,別說偷襲殺掉對方,甚至會被對方以雷霆之勢反擊獲勝。

  他回想起琴音中那戰天鬥地的堅定信念,那毫無疑問是對方的意志,有此等意志的存在,哪怕修爲比他低,也是理所當然的恐怖大敵。

  他沒有機會……

  猶豫中,對方已經走遠,此時再偷襲,已然完全無用。

  在可惜的同時,他也鬆了口氣,這個知音算是保留下來了,雖然是被動的。

  他回憶記憶中所有的天驕、人傑,卻沒能從中發現這名爲李鴻的搖光弟子的任何蹤跡。

  這個帶給他的壓力比幾個月前姬家神王體還要強的人傑,竟然沒有任何信息在東荒流傳,這世界真是臥虎藏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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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了華雲飛所在的山峯,確認對方發現不了之後,劉芒也是輕輕吐了一口氣。

  他是不怕華雲飛的,但不可否認現在他的各方面都還差了華雲飛一大截,真要打起來,他大概率不是對手。

  而且,這裏可是太玄門,真要和華雲飛打起來了,太玄門的人能坐視不理?

  華雲飛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然是要殺他的,這種情況,能不打還是不打爲好。

  好在他靠着人設和高超琴藝將華雲飛唬住,避免了一場沒有必要的爭鬥,這次的收穫不小。

  收穫其一是給華雲飛留下了深刻印象,且讓他知道了自己暴露了。如此,在沒有信心對付劉芒的時候,石雅婷暫時是安全的。

  其二,劉芒之前通過琴音引導華雲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進行單方面的心心相印,他則趁機探知了一番華雲飛的功底,獲得了一小部分吞天魔功的經文。

  這種機會可不多,也就華雲飛這個他既瞭解也願意自己配合的人,他才能通過這種方法獲得一點對方的經文,換了其他人,怕是琴音一響起就要一招打過來,根本沒有機會。

  不過,這本來也算是白撿的,能成一次也完全夠了,劉芒不指望再來一次。

  小部分吞天魔功是真的小部分,10%都不到,而且不是連續的,到處都殘,沒有辦法照着修煉。

  但哪怕只有隻言片語,吞天魔功作爲一部響噹噹的帝經,也足夠劉芒借鑑揣摩了。

  回到星峯給他安排的小院,石雅婷正百無聊賴趴在院子石桌上發呆,小腳丫子在桌子下盪來盪去的,一下又一下踢在桌子腿上,唰唰掉下石粉,石質的桌腿已經幾乎完全斷了。

  “好傢伙,公然毀壞自家公物,後面讓賠錢的話你自己頂上去啊。”

  石雅婷轉頭看向劉芒,繼續踹桌腿,“見過華雲飛了,感覺怎麼樣?是不是感覺全身發毛?”

  劉芒摸摸腦袋:“原來你見他是這個感覺啊,我倒是還好,真要全身發毛的話,估計也是華雲飛他發毛。”

  石雅婷腳一停,歪着頭道:“你這麼危險嗎,竟然能華雲飛感到發毛?”

  “哼!”劉芒上前兩步將石雅婷提起來放在腿上,抓着她兩隻手胡亂比劃,一邊說道:

  “你以爲我是誰?就華雲飛那個段位,如何能在危險程度上和我比?你感覺不到我危險,是因爲我對你沒有什麼想法,不然,你渾身汗毛不僅得豎起來,甚至會掉光!”

  石雅婷不滿地拍掉劉芒的手,從劉芒懷裏跳下,轉頭面對着他。

  “你要走了?”

  雖然是疑問,但語氣中滿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