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入太平洋
許英奕知道西域佛門也非鐵板一塊,其內部明爭暗鬥很激烈。
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但許英奕很快回過神來,擺擺手說道:“先不管以前如何,當務之急是現在如何應對,我的提議是先推選出一位首席,方便大家共同進退!”
同批進入西天佛域的道門觀禮代表,也就是目前在這座偏殿裏的修士總共有一百七十六位,代表了山海界一百七十六家大大小小的修仙宗門。
儘管所有的修士最低也是初階紫府,可羣龍無首無異於一盤散沙,一旦出現特殊的情況,就很難齊心協力。
所以選出一位大家信服的首席就很有必要。
首席並不是首領,算是代表裏的代表,相當於帶頭人的角色。
並沒有發號施令的權力。
對於許英奕的提議,大家深以爲然,紛紛開口表示同意。
不少人的目光看向了許英奕。
感覺這個位置非他莫屬。
然而讓人沒有想到的是,許英奕說道:“這個首席代表,我推舉西海宗的汪塵道友來擔任,西海宗爲山海界第一大仙門,聲威顯赫無可匹敵,首席之位非他莫屬!”
這下子連汪塵都感到驚訝了。
大家都以爲許英奕會毛遂自薦,然後得償所願。
畢竟在大部分修士都素不相識的情況下,擅長交際的許英奕是他們的最好選擇。
但許英奕顯然另有想法:“誰贊同,誰反對?”
快刀斬亂麻!
汪塵正要開口,忽然聽到了來自許英奕的傳音:“汪師弟,我推舉你擔任首席乃是真心實意,請你切莫推辭。”
汪塵沉吟了一下,還是將拒絕的話語嚥了回去。
他對這個首席代表沒有任何的想法,甚至還覺得麻煩。
感覺讓許英奕擔任非常合適。
然而許英奕的態度極爲懇切,並非以退爲進的虛僞,而且理由也很充分。
在所有的修士代表裏面,汪塵的修爲境界並不是最高的。
但他代表的宗門卻是山海界第一大仙派。
那汪塵可不僅僅只是自己。
如果他堅定拒絕,那很容易給人留下不敢擔當大任的印象,傷害的並不只有自身的形象,更包括了西海宗的聲望。
這事如果傳揚出去,那別說西海宗的反應如何,汪塵的師尊長河真人也臉上無光!
“贊同!”
“我也贊同!”
“既然是西海宗的師兄,那就沒問題了。”
“我支持。”
其他的修士顯然沒有什麼爭權奪利的想法,也不認爲首席代表值得自己唱反調,因此紛紛開口贊成許英奕的提議。
汪塵的首席之位,竟然就這樣定下來了!
眨眼間塵埃落定。
汪塵心念電轉,當即起身說道:“既然諸位道友抬愛,那汪某就厚顏擔任首席之位,我們大家守望相助、共同進退!”
大家齊聲說道:“善!”
汪塵屈指彈出一縷指風,擊中了幾十步開外的一口銅鐘。
鐺~
這口銅鐘懸掛在鍾架上,頓時發出了清亮的震鳴。
過了片刻,玄元寺知客智通匆匆趕到偏殿,笑呵呵地問道:“諸位上修有何吩咐?”
他肥頭大耳體態圓潤,笑起來的模樣很像是彌勒佛,給人以親近和善的感覺。
汪塵淡淡地說道:“智通師傅,既然貴寺不歡迎我們,那我們打算各回各家,免得兩看相厭,影響到靈山法會就不好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智通萬萬沒想到汪塵等人竟然要放棄觀禮,準備打道回府。
而其他的修士也沒料到汪塵居然做出這樣的決定。
但大家仔細想想,又頓覺揚眉吐氣!
下馬威?
道爺不伺候了!
沒有人出聲反對,大家都用嘲諷和戲謔的目光盯着智通。
看這和尚如何應對!
智通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意識到事情已經失控,他連忙苦着臉說道:“諸位上修,請不要跟小僧開玩笑,小僧擔待不起啊!”
“我們沒有開玩笑。”
汪塵說道:“你擔當不起,那就找能擔待的來說話。”
截至目前,玄元寺方面出來接待他們這些道門代表的,就區區一位知客。
是可忍孰不可忍,汪塵已經做好了徹底翻臉的準備!
然而他的態度強硬,智通明顯更軟了:“這位道友,請問尊姓大名?”
和尚的語氣裏透着小心翼翼的討好意味。
“西海宗,汪塵!”
汪塵的話音剛落,許英奕接着說道:“也是我們推舉的首席代表!”
“他的話代表我們所有人的意見!”
首席代表!
智通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賠笑道:“諸位道友稍安勿躁,這其中必有誤會,小僧立刻去請本寺方丈過來!”
他慌忙退出偏殿,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一行奘總兠婷嫦嘤U,不由地笑了。
第564章 頂罪
還真唬住了!
見到智通狼狽遁走,許英奕看向汪塵的眼神裏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他推舉汪塵擔任首席代表,除了西海宗的地位超然之外,最重要的想把後者推到最前面,方便自己在幕後的行動。
首席代表的位置看着瘋狂,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一百七十六家門派代表盯着,大家各有各的心思,許英奕不認爲自己有號令羣雄的霸王之氣,能讓這些精英俯首帖耳。
但許英奕又想掌握主動權,因此選擇汪塵作爲自己的“幕前”代言者。
結果沒想到汪塵看着年輕稚嫩,行事卻相當的老辣,一招簡簡單單的以退爲進,頃刻間就將局勢扭轉了過來。
並且得到了其他修士的支持和信任!
雖然心裏多少有些後悔,但許英奕沒有腦殘到在這時候跳出來唱反調。
他笑道:“真是給臉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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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英奕的這句話激起了每個人心裏的傲氣。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智通又回來了。
他低眉順眼地向汪塵行禮道:“汪首席,鄙寺方丈請您移駕禪院商談。”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汪塵不爲所動,淡淡地說道:“事無不可對人言,我們一百七十六家道門同氣連枝,我不可能撇下道友們跟你家方丈私談!”
他要是一個人去了,跟玄元寺方丈無論談出什麼結果,都很容易招人詬病。
“這……”
智通露出爲難的神色——總不能讓這麼修士全部跑去禪院吧?
又不是打羣架!
可汪塵的態度又無比堅決。
“或者……”
汪塵繼續說道:“我邀四位道友同往,聽聽貴寺的說話,想來方丈不會介意吧?”
智通頓時鬆了口氣:“不介意,不介意的!”
並非他擅作主張,而是剛纔方丈特意交代過的。
能單獨請汪塵過來自然是最好的,汪塵不願意的話,那再加幾個人也沒問題。
“許師兄、胡師兄、顏師妹、趙師兄……”
汪塵直接點名:“麻煩你們同去做個見證。”
許師兄自然是許英奕,胡師兄是那位粗豪修士,加上顏惜惜和所有人裏面修爲最高的這位趙師兄,汪塵考慮得非常周全。
其他的修士對此完全沒有任何的異議。
於是五人在智通和尚的引領下離開偏殿,繞過前面的大殿來到了後殿禪院之中。
禪林深深,幽靜雅緻,只見一位長眉老和尚盤坐於一座石亭之中。
旁邊還站着一名面容枯槁的布衣老僧。
智通恭恭敬敬地向長眉老僧行禮道:“方丈,人來了。”
長眉老僧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眸裏驀地閃過一抹細不可察的神芒。
“阿彌陀佛~”
他抬起頭看向汪塵等人,口宣佛號:“貧僧玄元寺虛明,見過諸位道門賢士。”
汪塵等人卻也不敢怠慢,齊齊回禮道:“見過前輩!”
這位長眉老僧虛明看似垂垂老矣,彷彿用一根手指頭就能戳翻。
但汪塵五人沒有一個是浮溨叄豢赡茌p視一位西域佛門的大寺方丈。
虛明的修爲深不可測,至少是禪師階位。
只見虛明指了指肅立於旁的布衣老僧:“這位是本寺監院虛聞。”
虛聞面無表情地開口說道:“貧僧監執玄元事務,不想安排失當,驚擾諸位道門賢士,影響佛道和諧,罪莫大焉!”
他低下頭顱:“貧僧自願以身抵罪。”
汪塵神色一凝,心裏忽然有了一絲不妙的感覺。
“南無阿彌陀佛!”
但沒等汪塵開口阻止,就見虛聞雙手合十坐在地上,閉目凝息屹然不動。
下一刻,兩行血淚從他眼角流下。
這位跟虛明方丈同輩的監院氣息迅速衰落,眨眼之間徹底死寂。
竟是當場坐化了!
許英奕等人目瞪口呆,完全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以命抵罪。
虛明問道:“這樣的交代,諸位可否滿意?”
幾名修士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回答纔好,感覺那是相當的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