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入太平洋
汪塵反問道:“爹爹跟他無親無故,又不貪圖他的寶物,更沒有欠他人情。”
汪蓁蓁被問住了,期期艾艾地說道:“可是,可是他看起來好可憐啊!”
“這世界上可憐的人多了。”
汪塵說道:“爹爹不可能去幫每一個人的。”
他看着自己的女兒,眼眸裏流露出一絲溫柔之色:“蓁兒,爹爹知道你對這個霍無忌有好感,但你有沒有想過,這份好感從何而來?”
汪蓁蓁愣了。
是啊,她爲什麼就會對霍無忌產生好感呢?
汪塵忍不住又揉了揉自己的小棉遥骸暗梢愿嬖V你,因爲這個霍無忌並不是普通人,他得到了冥冥之中某個存在的青睞。”
“而正是這個存在,在讓爹爹和你對他產生好感!”
汪蓁蓁的年齡還太小,所以有些玄之又玄的東西,現在還不適合讓她瞭解。
但這並不意味着汪塵就要眼睜睜看着女兒受命叩臄[弄!
“這個霍無忌,身負血海深仇,但又有氣呒映郑@樣的人往往能夠逢凶化吉。”
“他遇到爹爹和你並非偶然。”
“如果按照正常的套路,爹爹應該欣然將其收爲弟子,將一身所學悉數傳授給他,幫他對付強敵,助他報仇雪恨!”
“爹爹甚至還會將你嫁給他,因爲你們已經互生情愫,說不定私定終身了。”
汪蓁蓁聽到這裏,忍不住俏臉羞紅:“爹爹,您在說什麼呀!”
“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汪塵認真地說道:“這樣直到霍無忌登臨巔峯,那爹爹就可以宣告退場,也有可能死於非命,然後把汪家的家業全部交給他。”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蓁兒,你覺得這樣的故事怎麼樣?”
“是不是一段美好的江湖傳說?”
汪蓁蓁聽着聽着,腦海裏霍無忌的身影迅速消退。
她冷靜了下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的,爹爹,女兒現在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
汪塵欣然說道:“蓁兒,在爹爹的心裏,你是真正的天之驕子,不需要爲任何人付出犧牲,你的極限並不在這個世界,你的未來無可限量。”
“爹爹也不容許任何的存在,干擾和影響你的心神和意志!”
話音未落,汪塵陡然豎掌爲刀,然後在汪蓁蓁面前用力斬落。
崩!
像是有什麼東西突然被斬斷,發出了只有神魂才能聽見的裂響。
汪蓁蓁渾身一震,有些迷濛的眼睛驟然變得清明無比,瞬間恢復了先前的靈動機敏。
少女縮了縮腦袋,然後雙手捂臉:“爹爹,女兒是不是很丟臉啊?”
“沒有啦。”
汪塵笑着撫了撫她的頭髮,說道:“蓁兒,你的表現已經非常好了。”
要是汪蓁蓁變成戀愛腦,那才叫丟臉!
汪塵嘴角噙笑,像是對冥冥中的某個存在發出了無聲的嘲諷。
次日,兩人再次上路。
在汪塵的陪伴下,汪蓁蓁一路行來,見識到了高聳的羣山、奔湧的江河、蒼茫的平原,也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物。
辛勞困苦的農夫,文質彬彬的書生,橫行霸道的江湖客,奸猾油膩的商賈,趾高氣揚的官吏……
她的人生閱歷不斷積累豐富。
心志見長。
這天兩人正在一條狹窄的山道上行進,忽然前面的路上倒着一棵大樹,完全阻塞了去路。
汪塵目光一掃,笑笑道:“蓁兒,交給你了。”
“是。”
汪蓁蓁脆生生地答應道。
咻咻咻!
下一刻,十幾支羽箭從路邊的密林中疾射而出,紛紛射向了馬背上的汪塵。
鏘!
汪蓁蓁驀地拔劍出鞘,整個人從馬背上騰空躍起,手裏的長劍幻化出千百點寒芒,將來襲的箭矢悉數擊落。
她在空中轉折橫掠出數丈距離,旋即連人帶劍投入到密林裏面。
慘叫聲隨之響起!
僅僅只不過十幾息的時間,汪蓁蓁就從樹林之中折返而回。
她手裏握着的長劍如一泓秋水,瀅瀅生輝不染血漬,而身上所穿的衣裙整潔如新,看不出任何打鬥搏殺的痕跡。
然而密林深處已經沒有了任何動靜。
汪塵看着安然歸來的愛女,柔聲問道:“蓁兒,如果感覺不舒服的話,那就告訴爹爹。”
汪蓁蓁跳上馬背,她思索了片刻,然後堅定地搖了搖頭:“爹爹,女兒很好。”
“嗯。”
汪塵沒有再說什麼。
雖然他的小棉遥瑒倓倲貧⒘顺^十名倏埽�
這不是汪蓁蓁第一次殺人,但上一次才殺了兩個,這回的數量翻了好幾倍。
見到女兒真的沒事,汪塵也就放心了。
所以說江湖歷練非常重要,嬌生慣養出來的先天宗師甚至大宗師,根本不可能突破極境。
“走!”
汪塵揮掌隔空拍碎前面擋路的樹木,帶着女兒繼續前行。
兩人又走了一個月。
直到前方出現了一座宏偉無比的城池。
長邑,昔日南理國的舊都,如今大魏的帝京!
也是汪塵此行的目的地。
汪塵從前沒有來過,今天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座大魏的核心城池,心裏不免有些感概。
希望不要空跑一趟。
第1501章 凡塵煉心(四十六)
作爲昔日南理國的故都,今天的大魏帝都,長邑的繁華和熱鬧是顯而易見的。
高大巍峨的城牆,鱗次櫛比的建築,寬敞筆直的街道,琳琅滿目的商鋪,熙熙攘攘的行人,此起彼伏的叫賣吆喝聲……
初次來到這裏的人,很容易迷失方向。
汪蓁蓁眼睛都看花了。
長邑可比天雲城大多了,人口數量也不是後者所能比擬的。
最重要的是,新興的大魏朝不斷地展露出氣吞天下的聲勢,使得越來越多的商賈、士紳、武者和野心家匯聚到長邑。
“爹爹,您看這個!”
一手牽着坐騎,一手拿着糖葫蘆,腮幫子鼓鼓的少女指着街邊正在表演噴火的賣藝人,發出了含糊而興奮的叫聲:“好好玩啊!”
汪塵啞然失笑。
汪蓁蓁雖然已經邁入了先天境界,而且經過這數千裏行程的歷練,心性成熟了不少。
但歸根結底,她還只是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女。
天真猶在,童心未泯!
當然汪塵不會去打破她的這份快樂,畢竟以後再來長邑的可能性很少。
現在既然來了,又爲什麼不玩得開心一點呢?
抱着這樣的想法,汪塵和汪蓁蓁先住進了一家大型的客棧當中。
接下來的三天,他帶着女兒在這座龐大的城市裏四處遊走,腳步踏遍了長邑不同的角落,還買下了不少的東西。
喫的、穿的、玩的都有。
來到長邑的第五天,汪塵帶上女兒去見一位久別的故人。
兩人來到的大魏皇宮的前面。
大魏皇宮也是昔日南理王宮改擴建而成的,基本上保留了舊王宮的風貌。
守備格外的森嚴。
還沒等汪塵靠近朱漆宮門,兩名氣質彪悍的禁宮武士就迎了上來,其中一人沉聲喝道:“皇宮重地,禁制閒雜人等靠近,爾等速度離開,否則王法無情!”
汪塵從懷裏摸出一枚小小的印璽遞給對方:“麻煩將這件信物交給李自立,就說故人來訪,有事相商。”
那禁宮武士頓時愣了愣。
下一刻,他突然明白汪塵說的是誰,不由勃然大怒:“大膽!”
李自立正是當今大魏之主,汪塵居然在宮門之前直呼其名,真的是膽大包天。
這名禁宮武士當即要拔出佩劍,將膽敢觸犯帝王威嚴的汪塵拿下。
然而劍還未出鞘,汪塵的目光掃來,他頓時如墜冰窟之中,整個人都動彈不得,心裏的恐懼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另外一名武士的情況也差不多。
他們的實力其實並不弱,否則不可能擔任如此重要的職務。
可是在汪塵的壓制下,兩名強悍的禁宮武士就跟見到猛虎的弱雞一樣,差點當場跪了。
幸好汪塵也沒有刻意爲難他們,很快收回了自己的威壓氣勢。
“請,請稍等。”
到了這個地步,兩名禁宮武士如何能不明白,汪塵的武道層次之高是自己無法想象的。
而汪塵用一枚印璽來要求面見皇帝陛下,那肯定是有緣由的。
他們哪裏還敢有絲毫的小覷之心,一人留下陪同,一人入宮緊急向上稟報。
於是汪塵的這件信物,就被層層傳遞上去,最後被一位老宦官送入了御書房。
“陛下萬安。”
老宦官跪拜行禮道:“剛剛禁衛稟告,宮門之外有人想要覲見陛下,並且持有信物。”
說着,他用雙手奉上了印璽。
此時此刻的大魏皇帝李自立在批閱奏摺,聽到太監的話,他微微抬頭掃了一眼。
目光頓時一凝。
李自立沉聲問道:“來者可曾自報姓名?”
老宦官栈陶恐地回答道:“不曾,他還帶着一名女子,看起來像是父女兩人。”
李自立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印璽,然後將其拿到手裏。
他用拇指輕輕地摩挲這枚材質普通、造型粗糙的印璽,無數的記憶在腦海裏浮現。
汪塵!
這個封印在李自立記憶最深處的名字,輕易地喚醒了他久違的恐懼和敬畏。
自從登基稱帝之後,李自立從未再懼怕過任何人,作爲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他手握百萬計的強大軍隊和億萬黎民的生死,威鎮天下無有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