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入太平洋
正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一名白雲觀的重要人物突然跑到清安縣,而且還趕着汪塵女兒滿月宴的時候上門,不免讓人心生疑慮。
“貧道白雲觀張嘯山,見過葉縣令、汪縣丞。”
那白髮老道徑直走到葉嚮明和汪塵的前面,拂塵一揮瀟灑無比地施了一禮。
“原來是張觀主大駕光臨,下官失禮了!”
葉嚮明悚然動容,當即回禮道:“請裏面坐。”
張嘯山正是白雲觀的現任觀主,而白雲觀受南理朝廷賜封數百年,觀主擁有正三品的位格,比他這個七品縣令要高出很多。
汪塵不動聲色地行禮道:“見過張觀主。”
雖然這位白雲觀主看起來慈眉善目仙風道骨的,但他心裏產生了本能的警惕。
要知道先前汪塵可是斬殺了一名白雲觀的道士!
“兩位善信無須多禮。”
張嘯山微微一笑,說道:“貧道今天來得冒昧,還請兩位恕罪,只是日前心血來潮,掐指算出有道子降生,所以趕過來一探機緣。”
他的臉上洋溢着真諢o比的喜悅之情:“沒想到這位天生道子,竟是汪縣丞的千金!”
張嘯山的話音剛落,原本熱熱鬧鬧的大院裏頓時鴉雀無聲。
白雲觀觀主的名頭已經極爲唬人了,萬萬沒想到汪塵的女兒竟然是這位得道之士口中的天生道子。
這是多麼大的福緣啊!
張嘯山的目光看向了站在汪塵身旁的葉黛,柔聲說道:“汪夫人,能否讓貧道爲令千金測一下根骨?”
葉黛雖然是普通人,也震驚於白雲觀觀主的名頭,可作爲孩子的母親,她本能地感覺不妥,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汪塵將妻女擋在身後,淡淡地說道:“張觀主,你來喝喜酒的話,我和家人很歡迎,至於別的什麼,那還是免了吧。”
此時此刻的汪塵,已經能夠百分百確定,這名老道士來得不善!
“嗯?”
張嘯山沒想到汪塵竟然如此不給自己面子,當即沉下臉來:“汪縣丞,你可要想要了,貧道可是爲你好啊!”
汪塵最不怕的就是跟人翻臉:“謝了,張觀主,你從哪裏來就回哪裏去吧。”
“這裏不歡迎你!”
汪家大院裏的氣氛,幾乎要凝固成冰。
誰都沒想到,汪塵面對白雲觀觀主這樣的大人物,居然半點面子都不給。
而且還擺出了針鋒相對的架勢!
這是要瘋了嗎?
張嘯山的臉色陰沉無比,這位老道士陰惻惻地說道:“汪縣丞,貧道本來想給你留幾分面子,不想揭破真相,既然你如此不識抬舉,那貧道只能實話實說了!”
“你這個女兒…”
他手指葉黛,厲聲喝道:“經貧道天機測算,算出乃是旱魃轉世,屬於禍亂之源,將來勢必會引發天下大亂。”
“貧道爲天下蒼生計,帶這個禍患回白雲觀施法鎮壓,你敢阻攔,就是與天下爲敵!”
這位白雲觀觀主鬚髮皆張聲色俱厲,驟然間爆發出的氣勢駭人之極,咆哮聲聲如雷霆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唯有被汪塵護在身後的葉黛,以及她懷裏的嬰兒沒有受到影響。
而不少人露出了痛苦之色,感覺腦袋嗡嗡作響。
他們的心裏更是驚駭無比。
旱魃轉世?禍亂之源?
這兩頂大帽子扣下來,汪塵的女兒還能活?
第1488章 凡塵煉心(三十三)
“張觀主,請慎言!”
面對張嘯山的危言恐嚇和滔天氣勢,汪塵還沒有說話,一旁的葉嚮明先站了出來,沉聲喝道:“雖然您是當代道師,但也不能信口開河!”
他非常清楚,一旦汪蓁蓁被認定爲旱魃轉世之身,那別說這個嬰兒的小命,就算是汪塵一家人也得跟着陪葬。
沒有幸免的可能!
所以這兩頂可怕的大帽子,葉嚮明是無法容忍張嘯山給硬扣下來的。
因此就算兩人的位格相差極大,他也毅然決然地表明瞭態度。
“好膽!”
張嘯山笑了:“葉縣令,看來你是鐵了心要跟朝廷對抗了?”
又一頂造反的大帽子扣下。
張嘯山的話音剛落,一直站在他身後的那名中年男子突然上前一步。
一股無形的威壓氣勢瞬間將葉嚮明徽衷趦龋�
葉嚮明頓時感覺自己彷彿被山嶽壓住,差點當場跪下。
他強提一口丹田真氣,一張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澤,額頭上冒出了豆粒大的汗珠。
“武道宗師!”
在如此重壓之下,葉嚮明死死盯着對方,口中艱難地擠出了幾個字。
他沒想到這名外貌和打扮都平平無奇的人,竟然是先天之巔的武道宗師!
而葉嚮明的實力雖然不弱,距離先天境界還差了很遠,跟對方完全不是一個級數的。
被徹底碾壓了!
然而下一刻,葉嚮明身上的壓力蕩然無存。
這是因爲汪塵擋在了他的前面,直面這名武道宗師,代替他接下了來自對方的重壓。
那武道宗師冰冷無情的雙眸瞳孔驀地一縮,閃過一抹不可思議的神色。
他實在無法相信,年紀輕輕的汪塵竟然能在氣勢上跟自己分庭抗禮,不落絲毫下風。
最可怕的是,以他堂堂武道宗師的眼力,竟然無法看穿汪塵的底細。
只覺高深莫測,不由心生忌憚,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出手。
而汪塵瞥了這名武道宗師一眼,然後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張嘯山身上,淡淡地說道:“張嘯山,今天是我女兒的滿月之喜,你識相點自己滾蛋,別找不痛快!”
這番毫不客氣,甚至可以說將堂堂白雲觀觀主的臉皮當胁仍谀_下的言語,讓大院裏的一匈e客們瞠目結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汪塵竟然這麼剛硬?
這可是陛下賜封爲三大道師之一的張嘯山張觀主啊!
不少人雙腿發顫,想要逃跑卻動彈不得,心裏泛起巨大的恐懼。
他們害怕雙方動起手來,自己等人遭了池魚之殃。
然而最糟糕的情況卻沒有發生,本來應該暴怒的張嘯山臉色變幻,居然很快恢復了正常。
這位白雲觀觀主深深地看了汪塵一眼,忽然一揮拂塵:“走。”
話音剛落,他扭頭就走,竟是乾脆無比。
那武道宗師也跟着離開。
而這兩人離開之後,大院裏的賓客們面面相覷——就這樣結束了?
他們甚至懷疑張嘯山是冒充的,否則堂堂白雲觀觀主的面子就不要了?
簡直離譜!
葉嚮明回過神來,當即朗聲笑道:“這兩個傢伙,十有八九是找名目打秋風的,差點把本官都給唬住了。”
大家一聽,還真有那麼幾分道理,以爲找到了真相,於是紛紛笑了起來。
但賓客裏面的聰明人可不少,不覺得這就是真相。
白雲觀觀主的名號,那是能隨便冒充的嗎?
而且剛纔張嘯山所展露出的氣勢,更不是普通道人所能擁有的。
只不過出於某種原因,這位白雲觀觀主退縮了。
但不管真相如何,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唱反調,跟着附和起葉嚮明的說法。
“是啊是啊,太唬人了!”
“縣令大人還是太客氣了,應該將他們全部抓起來關入大牢。”
“大喜的日子,就放他們一馬了。”
“說得沒錯。”
葉嚮明笑道:“大家喫好喝好,千萬不要客氣啊!”
汪家裏面的氣氛很快恢復了正常,一匈e客繼續杯觥交錯,熱熱鬧鬧地喝酒喫菜。
葉嚮明和汪塵交換了一個眼色,然後帶着葉黛去了內院。
而這個時候的張嘯山,跟那名武道宗師一起快步走出了清安縣城。
當兩人來到外面的官道上,張嘯山看左右無人,臉色陡然變得蒼白無比。
他張口噴出了一股鮮血!
“張道師!”
武道宗師大驚失色,連忙將他攙扶住:“您沒事吧?”
張嘯山搖搖頭,然後從衣袋裏摸出一隻白玉瓷瓶,倒了顆丹丸出來吞下。
他長呼了一口氣,說道:“這汪縣丞,十有八九是煉氣化神的大宗師!”
煉氣化神大宗師!
武道宗師聽得雙手一顫,眼眸裏泛起驚懼之色。
大宗師是先天之上的存在,而且還是傳說中的武道極境,無敵的存在!
整個南理國就沒有一位大宗師。
他以爲汪塵是跟自己一樣的武道宗師,原本就非常驚訝了。
可萬萬沒想到,汪塵竟是大宗師!
這位武道宗師忍不住問道:“張道師,您沒看錯吧?”
“如果不是大宗師…”
張嘯山慘然一笑:“誰能一下子讓本座折損了三十年的修爲!”
剛纔在汪家大院裏,他跟汪塵之間交鋒了一次。
無人覺察。
然而就是這麼一次極短的交手,卻讓張嘯山的損失慘重無比。
“本座的那個侄子應該就是死在汪塵手裏。”
張嘯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旱魃也極有可能是被他滅掉的,我能夠從那名女嬰身上感應到旱魃的精魂氣息,推算沒有問題。”
武道宗師沉默了片刻,問道:“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
張嘯山“呵”了一聲,說道:“本座要回白雲觀閉關療傷,至少得三年才能出關,至於說這個汪塵……”
“他堂堂大宗師,藏身於小小的清安縣,屈身當個縣丞,想來是作避世之舉。”
“本座的建議是不要招惹,敬而遠之,就當他不存在吧!”
“你明白本座的意思嗎?”
武道宗師點點頭:“我明白,我知道怎麼做了。”
除非南理有亡國之禍,誰願意去對付一個武道大宗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