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方行尽
毫無疑問,方大通比起蓮生要高明太多了。
甚至,方大通的實力應該還在那位不人不鬼的太監之上。
裴遠自身並未臻至換血之境,對於一品高手瞭解不算多。
雖與苦禪師太幾次交手,但當時苦禪都未動用全力。
而現在若以方大通爲參考標準來看,那太監事實上多是靠着術法詭異,戰力或許根本沒有達到一品。
念頭飛快閃過,裴遠出手速度絲毫不慢,掌按腳踢,拳擊指截,殺招連綿不絕,層出不窮的攻向了方大通。
方大通只以一掌橫推,手掌膨脹變大,變得通紅一片,將一記記的殺招抵擋回去。
他臉色又深沉了幾分,發現純以招法廝殺,自己似乎打得更爲艱難,幾乎只有抵禦之力,難得還手之功。
在擋下裴遠一記鞭腿抽射之後,方大通抽身暴退,驀地一聲暴喝,宛如晴天霹靂一般,整個人旋飛而起,直上數丈高空,凌空一掌按下!
這一掌以高擊低,由天擊地,裹挾着無匹大力轟下,無形氣機彌散開來,鎖定着下方裴遠的身形,令他避無可避。
裴遠翻掌一擊,迎向高空。
體內七大竅穴在泥丸神宮統御之下,勁氣,形勢融合歸一,轟然與方大通下擊的掌力對撞。
一個剎那,雙掌在半空中交擊,勁氣互相碰撞抵消,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方大通身形倒轉,頭下腳上,彷彿懸停在半空中一般,又是“喝”的一聲大吼,聲如洪鐘大呂,化作震耳欲聾的無形音波。
換成一般人,哪怕是內壯大成的武人,喫這飽含真氣的一喝,如此近的距離下,怕是直接就會腦殼迸裂,神魂顛倒。
裴遠卻是神意收攝,泥丸神宮鎮壓心神,連眼睛也沒眨一下。
方大通微微喫了一驚,隨即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睛一動:“原來如此,如果說換血之境是肉殼的昇華,那麼你就是‘靈’的昇華啊……靈!靈機麼?”
未等他仔細思考,裴遠手掌倏然一收,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朝下一拉,狠狠摔向地面。
方大通迅疾回神,人猶在半空,雙足化作風輪旋動,手掌也同時急轉,從裴遠手中掙脫,緊跟着化爲一記刀刃,擊向他的胸膛。
正面迎接的是一記拳頭。
方大通手刀散開,五指一探,換成是他扣住了裴遠的拳頭。
兩人齊齊角力,本就軟爛不堪的泥地再次沉降,受不住兩人巨大力量的壓迫,猛地朝下垮塌出一個窟窿。
大片泥水朝上湧出,瞬即將二人吞沒入了其中。
第62章 天下震動
沉降!
沉降!
不斷的沉降!
周遭黑暗一片,沒有半絲光亮。
裴遠,方大通二人誰也沒有放手的意思,功力催動,互相角力,彼此拖着對方往地下沉去。
彷彿要一路墜入地獄深處。
厚厚的泥土層在真氣洞穿下,豆腐般裂開,讓得兩人呼吸間就入地七八丈之深,此刻在磅礴真氣擠壓下,身邊潮潤的泥土已變得像是一堵沒有邊際的銅牆鐵壁。
在這等無處不在的重壓之下,別說搏命廝殺,輕微的一個動作就要消耗不小的體力和真氣。
裴遠,方大通兩人都閉上了眼睛,憑藉着敏銳的感覺交鋒。
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兩隻裹挾着凌厲勁氣的腳幾乎同時踢出,擊穿泥牆,狠狠撞在了一起。
洶湧沸騰的力量瞬間宣泄出去,非但將二人震得分開,泥土內也擠壓出了一個可容兩人站立的空洞。
勁氣咆哮之中,裴遠,方大通兩人拳腳齊出,再一次搏殺在了一起。
半山腰處。
又有十來名大道會高手相繼趕到,匯合着蓮生,郝元駒等人,一個個立於高點,瞠目結舌的眺望着。
他們何曾見識過這等驚心動魄,且別開生面的一戰。
那‘王永年’和方會長激鬥不休,居然雙雙打進了地底。
一個臉上帶有刀疤,面色蠟黃的老者喃喃自語:“上天入地,本以爲是話本小說中胡謅出來的,今日老孫咱可算是開了眼界了。”
沒有人理會他。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的盯着數里外那片凹地內。
哪怕他們什麼都瞧不見。
只能聽到地底下道道悶雷之音傳出,好似一頭兇獸甦醒過來,即將破土而出。
那片區域內,方圓數十丈內的地面震顫不休,大片大片的泥層翻捲起來,震飛上數丈高空,地下暗流洶湧激盪,一條條渾濁的水龍鑽出地面,飛騰而起。
這樣的場面太過驚人,包括蓮生在內,一腥说葻o不變色。
“方會長換血成功,身爲一品絕頂高手有着如此偉力也就罷了,那‘王永年’竟然能和會長交手這麼長時間,難道……”
一個四十來歲,滿臉風霜的大漢,幹皺的臉頰抽動着,一句話堵在嘴裏說不出來。
可其他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能與一品高手纏鬥至此,‘王永年’必然也具備着一品的戰力。
想想‘王永年’二十出頭的年紀,在場腥吮M皆神情麻木,一顆心卻是急劇顫抖着。
“唉!”那老孫一拍大腿,長長嘆息:“比起這一位,咱這一輩子可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郝元駒滿臉頹唐,沮喪不已。
他三十來歲開脈,天賦資質已頗爲不俗,但跟那‘王永年’一比,真的就是天上地下的差距了。
蓮生拍了怕他的肩膀,和聲道:“用不着灰心喪氣,有些人是比不了的,這等人物,一百年也未必能出三兩位,不必自尋苦惱去與他們較勁。”
“元駒明白。”
郝元駒勉強一笑。
蓮生等人就這般既焦慮,又心驚膽戰的看着,約莫過了有一刻鐘工夫,那沉悶的響動聲突地戛然而止,凹地一時陷入死寂。
一写蟮罆呤置婷嫦嘤U,不知該怎麼辦,更擔心方會長的安危。
又是數個呼吸過去,凹地之內驀然劇震,兩道身影不分先後破開地面,沖天飛起。
其中一道身形猶在半空,已是凌空一折,如同踩在無形臺階上一般,箭矢般朝着半山腰處飛掠過來。
其身法快得好似浮光掠影,晃眼間抵達蓮生等人旁邊。
“師父!”郝元駒率先叫了一聲,神情卻是一變。
方大通落足至腥私埃瑴喩須鈩乓欢叮銓⒁簧砟酀粽鹕ⅲ旖欠置饕绯鲆坏姥z,胸襟暈染開一片鮮紅色澤。
沒理會神情各異的一写蟮罆呤郑酱笸抗馍畛粒骸盎厝ァ!�
一日後。
裴遠行走在山腹殿堂內,宛似在自家散步般悠然自若。
一名名精悍守衛對此視若無睹。
皆因方會長已經下了命令,無論此人要去什麼地方,都由得他去,無需理會。
裴遠慢悠悠轉入一條小道,前往大道會藏書室所在。
郝元駒從角落裏走出,聽着腳步聲遠去,神情有些複雜。
雖然方大通沒有多談那一戰的勝負,可從他下達的命令,郝元駒等人心底就有了些猜測。
自己敬若神明的師父可能輸了?這對郝元駒打擊很大。
呆立原地良久,郝元駒嘆息一聲離去。
藏書室並不算大。
至少對於裴遠來說,這種只收藏了兩百來冊書的地方就是個小書房而已。
但是每一冊書的價值都不低。
其中有兵書戰冊,有風物地圖,隱祕史料,佛經道典以及更多的武學祕籍,拳掌腿,多種兵刃功夫應有盡有。
這就是他戰勝方大通後,應得的戰利品了。
可惜《紅蓮那落迦經》仍未到手,畢竟大道會五大魁首另有三人不在總壇。
隨意取下一冊書,裴遠抬手翻開,卻是方大通對於請神咒的妙用和諸般心得。
尋了個位置坐下,裴遠一字一句的斟酌起來。
不把大道會的珍藏掏空喫透之前,他是不打算走了。
時間一日日過去。
裴遠過上了喫飯,睡覺,看書的規律成活。
而在外界,江湖武林乃至整個大康天下,再次因爲他而沸騰起來。
江湖已經很久沒有這般熱鬧過了。
先是朝廷圍剿白陽教,斬殺黑水魔君,令得武林黑白兩道爲之一顫。
緊接着沒等朝廷耀武揚威多久,一條消息從大道會傳出,再次引爆了整個江湖。
朝廷粘杆處首領納蘭彬彬,福祥,羅網司旗主博延,安泰帶人圍殺那‘閻羅王’王永年,非但沒有得手,反而被‘閻羅王’殺得近乎全軍覆沒。
納蘭彬彬,福祥,博延三大宗師當場慘死。
安泰被擒!
可憐本來還有個趨近一品絕頂的小順子,但因他沒什麼名氣,只能被作爲雜魚對待了。
饒是如此,短時間內,朝廷四大宗師級高手,三死一被抓的消息依舊震得無數人頭暈腦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某一日,安泰的頭顱被割下,掛在了揚州府城的城頭上,城牆上更以鮮血書就‘大道會敬上’五個字,一時間無數武人失聲。
天下爲之震動。
第63章 朝廷應對,白陽教邀請
朝廷一下子死了四位宗師級高手,可謂損失慘重。
而王永年這位前夏皇族遺脈又和大道會合流,想要做什麼,不言而喻,看似太平的天下轉眼間就變得動盪不安。
二十四府之地,許多野心勃勃之輩眼望京城,心有算計。
暗流湧動,天下沸沸揚揚的議論之中,朝廷似乎還嫌不夠亂,竟又添了一把火。
一道‘招賢令’發佈了出來,以最快速度傳遞各府。
簡單來說,皇帝新設一部門,名喚鎮武堂,其職權等同於粘杆處和羅網司。
鎮武堂設九位大統領,朝廷自領三人,另外六個名額卻空了出來。
朝廷放出話來,不拘黑白兩道,正魔兩派武夫,只要在七月十五日前趕赴京城報名,都可以武奪擂,強者爲尊,爭奪這位高權重的六大統領之尊位。
消息一出,立時轟動天下。
無數武人眼饞心熱,心搖神蕩。
別看平日裏疾言厲色的叱責爲官府做事的武夫爲朝廷鷹犬,可真遇到這種能夠一步登天,榮華富貴的機會,又有幾個人不心動?
休說邪魔外道一流中的高手了,即便是正道門派中也是議論紛紛,各派掌門相約聚首,商討是否前往京城參與這場‘盛會’。
大道會總壇。
方大通,蓮生等人同樣收到了消息。
“鎮武堂?”
蓮生眉頭緊皺。
“僞康的目的一目瞭然,失了四位宗師高手,不外乎想借助江湖力量對付我等。”方大通冷笑一聲。
蓮生點了點頭:“這點貧僧也清楚,但僞康今次下了這麼重的餌料,江湖中又多的是無信無義的粗鄙之輩,只怕真會被僞康朝廷吸收到不少老魔小丑,到時候我們就麻煩了。”